
儿时过年很简单
侯俊英
儿时过年,就像充满设计感的一幅农民画,淳朴而又简单。
一小把儿扑啦鸡儿,就能让大街小巷繁星点点,香气四溢。二起脚、钻天猴儿,划破寂静的夜空,炸裂到天际。清脆的声响,和带有人间烟火气息的年味,向千家万户渗透。
农家院里炊烟袅袅。蒸几个枣窝窝、发一锅馒头、包几个胡萝卜馅的包子。油锅里的绿豆丸子,已被老棉油染成了紫黑色,它竟然翻滚着,欢快地吟唱着,属于自己的那首歌。
小妞妞插在鬓边的,姹紫嫣红的两朵头花,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神魂颠倒”的,很陶醉的,要美上个三五天。过完年,还爱不释手的,把花插在白色的窗户纸上,时不时地再瞄上几眼。
调皮的狗剩哥,在人多的地方放一个鞭炮,他却捂着耳朵跑得很远。这可让伙伴们抓住了把柄,什么胆小鬼、淘气包,就成了他的雅号。
三五个女孩儿凑在一起,踢毽子、跳绳、丢手绢。小莲再也不跪在地上打线蛋了,害怕弄脏了,初一早上刚穿上的嫩绿色的新粗布棉裤。
一块藕合切成四瓣,就着一大碗白菜粉条、还有那埋在菜里边的一、两块薄薄的,肥瘦相间的猪肉片儿。那可是盼了一年的,三十中午的一道美餐。
除夕之夜,爷爷用牛皮纸,给我和弟弟每人糊了一个灯笼,里面放上小煤油灯,漆黑的夜晚有了光亮。
呲花啦!呲花啦!快来看呀!不知道是谁在街上大声地喊着。瞬间,村中间那个小场院里就热闹非凡了。
只见五队上名叫王道儿的大个子,一米八六,膀宽腰圆。他站在场院中间,用两个砘轱辘子固定着一根长杆。长杆的上端紧紧地绑上一根粗粗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个大大的牛笼嘴。听大人说,那牛笼嘴里放上硫磺、铁粉和碳粉等等。
固定好了架马式,大个子王道儿开始一圈圈地摇那根长杆。越摇越快,越摇越快,眼看着王道儿满头的大汗。这时,从东西南北赶来的大人和孩子们,团团地围成一个大圈,睁大了眼睛看着抛起来的牛龙嘴。
好奇妙啊!不一会儿,只见牛龙嘴里往外喷火星。王道儿继续摇啊摇啊,牛龙嘴顺着惯性抛起,足足有一尺多高。大概是里面的硫磺,铁粉,碳粉等,在力的作用下产生了化学作用,碰撞出了火星。火星逐渐增多,即而放大成了火花,并发出呲呲呲的响声。
忽然,“钢花”四溅,火星点点;染红了整个场院,映红了大人孩子们的笑脸。那景色,比烟花来的还绚丽多彩。
人群里顿时发出欢呼声和掌声。再看看王道儿,笑容满面,春风十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应该这是他一年中,最高光的时刻了吧。
等火星散尽,大家带着喜悦和满足,各自回家守夜,辞岁,煮饺子了。
我和弟弟把灯笼挂在院里的枣树枝上,小院里闪烁着暖暖的橘黄。
儿时的年就是这么简单,但简单里不乏快乐的童年。

作者简介:侯俊英,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喜欢观察人生百态,记录心历路程。人生格言: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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