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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情节安排之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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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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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情节之败笔，一为周守备娶庞春梅，二为韩爱姐殉陈敬济，三为小厮玳安承西门庆家业。
周守备（后升统制）形象基本上算正面的，“有词一篇，单道周统制果然是一员好将才，当此之时，中原荡志，志欲吞胡。但见：四方盗起如屯峰，狼烟烈焰熏天红。将军一怒天下安，腥膻扫尽夷从风。公事忘私愿已久，此身许国不知有。金戈抑日酬战征，麒麟图画功为首。雁门关外秋风烈，铁衣披张卧寒月。汗马卒勤二十年，赢得斑斑鬓如雪。天子明见万里余，几番劳勣来旌书。肘悬金印大如斗，无负堂堂七尺躯。”写得荡气回肠，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周守备抗击金人入侵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作者写道：“出师未捷身先丧，落日江流不胜悲。”寄托了作者满腔英雄情结和家国之思。然而，情节安排周守备自娶淫妇庞春梅后备加宠爱，听庞春梅说奸夫陈敬济是其兄弟，又通情达理，不仅允许将其收留府中，还为其娶亲谋取功名。自己军务繁忙在外，丝毫不起疑心加以防范，以致陈敬济与庞春梅继续他们在西门府就结下的奸情。这样一个忠于职守的将军，作者给他安排庞春梅如此不堪的内室，是出于何意？若是反衬春梅之淫则无助于守备之正面形象，因为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守备跟春梅这样的人搭在一起，显得作者有点硬凑，有损守备英名，至少守备有失察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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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官人，奴家不是故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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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济下流无耻更有甚于西门庆，先是与老丈人西门庆小妾潘金莲偷情，被逐出西门府后放浪嫖赌，把妓女冯金宝弄到家中，家暴逼死夫人西门大姐，穷困潦倒后为了生存与地痞侯林儿、道士金宗明奸宿鸡奸充当同性“老婆”，被庞春梅解救后又不顾春梅已是守备夫人，继续两人奸情毫无顾忌。但作者给他安排了韩爱姐这个人物对他一见钟情以身相许，陈敬济被周守备属下张胜杀死在庞春梅床上后韩爱姐悲痛欲绝几欲殉情。书中写到韩爱姐去陈敬济坟上烧纸一节：
这韩爱姐下了轿子，到坟前点着纸袋，道了万福，叫声：“亲郎我的哥哥！奴实指望和你同偕到老，谁想今日死了！”放声大哭，哭得昏倒了，头撞于地下，就死过去了。
后虽经救活，“韩二再三叫她嫁人，爱姐割发毁目，出家为尼，誓不再配他人”。张竹坡评曰：“艾能炙病，故用之针炙奸夫淫妇也。”指出作者用爱姐的守贞与前文那些奸夫淫妇作对比，但如此情节安排实没来由，纯粹是对一种道德观念的简单图解。因为陈敬济所作所为实乃咎由自取毫无同情可言，爱姐给他守贞，不能引起读者情感共鸣。韩爱姐本是妓女从良，这种可怜的女人既有深情想过正常的日子，理当有个好的结局。
小厮玳安虽然着墨不多，但是贯穿全书的一个人物，是西门庆作恶和西门家兴衰的见证。他深得西门庆信任，贴身跟随。西门庆所有作恶他都参与，小小年纪早已耳濡目染各种恶习，比如第六十八回《应伯爵戏衔玉臂 玳安儿密访蜂媒》他调戏蜂媒文嫂：
玳安道：“房子倒不打紧，且留着那驴子和你早晚做伴儿也罢了。别的罢了，我见它常时落下来好个大鞭子。”语涉淫邪，一点不亚于西门庆。又说：“我的马走得快，你步行……你也上马，咱两个叠骑着吧。”文嫂儿道：“怪小短命儿……街上人看着，怪剌刺的。”
总之玳安小小年纪就学会调风弄月，占人便宜。当文嫂为西门庆偷奸林太太拉皮条得到西门庆赏银时，玳安又敲诈勒索她：
玳安道：“文嫂，随你罢了，我只要你一两银子，也是我叫你一场，你休要独吃。”
第七十八回《林太太鸳帏再战 如意儿茎露独尝》一章中写西门庆与下人之妻贲四老婆偷情后，玳安等西门庆走后也跟贲四老婆来了一次，“他与平安儿打了两大壶酒，就在老婆屋里吃到有二更时分，平安在铺子里歇了，他就和老婆在屋里睡了一宿。”
那时他大概十四五岁，固然是青春期性欲的解决，但也可见得是“近墨者黑”的无耻。当他与贲四老婆奸宿后，贲四老婆害怕与西门庆的奸情被人知道，他又出主意要贲四老婆去给潘金莲送礼，先堵住最妒的潘金莲口，可见他心机了得，做坏事已经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由于忠心，西门庆死后他跟随吴月娘不起趁火打劫之心，吴月娘在他二十岁时为他配婚丫环小玉。后西门庆之子孝哥出家为僧，月娘又将玳安收为义子继承了家产，人称其为“西门小员外”。
如此安排莫非预示玳安是又一个西门庆否？但月娘七十岁善终，可见玳安并没有像西门庆一样纵欲作恶，否则家败身亡，月娘也难得善终。难道是玳安吸取了经验教训？一个人从小学坏，要改岂是容易，何况有万贯家财为作恶提供了条件？有钱就变坏岂止古时？这与前面的情节又显得逻辑难以自洽，总之是草草一笔，力有不逮也，实不如前半部分情节构思之匠心独运。（202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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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大官人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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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先军，笔名张五龙。湖南绥宁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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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