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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恒长篇小说《大东路》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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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石屋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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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贾叔将手中的喇叭筒扔在地上,站起身来走向洞口:“这个洞窟就是半天云的司令部,洞内岔道众多,进洞之后,各位须得紧随于我,不可随意走动。”言罢抬腿进洞。
众人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道前行,百余米后道路斜线向上攀升,来到一条宽阔的石梯跟前。上了石梯,贾叔将燃烧的松明举过头顶,点燃崖壁上的油灯。但见呼的一声,一条火线绕着洞壁上的石槽往前奔去,将沿途的油灯一一点亮。
漆黑的洞窟瞬间灯火辉煌,空旷的大厅穹顶高耸,一根根的天然石柱自上而下垂落下来,上粗下细,如同倒立的罗马柱。大厅中央有一张数十米长的条形方桌,四周排列着几十张木纹交椅。大厅上首有道平整的台阶,上方赫然摆着一张威风凛凛的斑纹虎皮太师椅,两只虎爪按住扶手,咋地一看,似如一头咆哮的猛虎。太师椅右侧有一张楸木雕花交椅,左侧摆放着一排三角形的桩架,桩架上方竖插着一把关王大刀。
大厅边沿是一条裸露的地下阴河,淙淙流水如琵琶轻弹,十分悦耳。阴河一旁石壁突兀,刀削斧砍。借着石壁上的灯火俯视水面,流水清澈见底,带着彩色的光影缓缓消失在黑幕之中。
贾叔走上台阶,望着虎皮太师椅深鞠一躬,回头说道:“这把虎皮太师椅,是大当家半天云的宝座。”接着又走向另一侧,双手落在楸木雕花交椅椅背上:“这把交椅,是我的座位。”原来,贾叔就是半天云的师爷,坐的是黑云寨的第二把交椅。“都过去了,回不来了。”贾叔说罢,怆然一笑。
陈天鹏伸手一摸,桌子、椅子和所有的物件都积满尘垢。
岁月如梭,留下来的都是无言的见证。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贾叔述说这个洞窟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贾叔转身走向洞窟深处,呼的一声掀开石壁下方一张深绿色的毡布:“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东西。”
毡布之下居然堆放着大量的军装、军毯、手套、钢盔,还有黄色的军大衣、大头皮鞋,因为地面铺垫着防潮油布,这些物资保存得很好。陈天鹏拿起一双大头皮鞋,这是日军的军用皮鞋,干燥耐穿,防水防寒。抗战初期,许多中国士兵匆匆奔赴战场,他们缺少应有的武器装备,一些士兵穿着草鞋,甚至赤手空拳上前线。那时候,如果能够搞到一双这样的大头皮鞋,就跟搞到一把枪一样,非常宝贵。看过大头皮鞋,陈天鹏又拿起一个钢盔,发现凹形的钢盔里有一个蓝色封面的小本本,翻开一看,是一本日本军官证。他将证件放在手上拍了几下,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都是打伏击得来的?”
贾叔回道:“是的,都是打伏击得来的。”
陈天鹏一笑,将证件放进上衣兜里。
贾叔伸手指向前边:“陈长官,你看那边。”随着贾叔的手势,陈天鹏看见洞壁的另一端整齐地码放着数排箱子,如不细看,还以为就是一堵矮墙。
陈中超找来一根撬棍,“嘎吱”几下撬开上面的一只箱子,全是三八大盖,撬开另一只箱子,是两挺歪把子机枪,枪械部分涂着黄油,十成新。再往下撬是成箱的子弹,陈中超拈住纸包轻轻一抖,黄澄澄的子弹便如流水一般地散落出来:“哇!”
陈天鹏没有吱声。102师原属贵系,后来调归粤系。粤系经济活跃,不差钱,枪械配置不输中央军。抗战爆发,102师打了很多恶仗,贵州子弟兵伤亡殆尽,战士的鲜血洒遍战场。后来补充的兵员多是湖湘子弟,战斗作风更为强硬。1942年,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军损失惨重,太平洋战争爆发。为了让中国军在亚洲战场拖住数百万日军,大量美援蜂拥而来,作风硬朗的304团率先更换了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包括最新式的汤姆逊冲锋枪。所以,眼前的这些日式枪械不足以让陈天鹏心动。
再往下撬,陈中超两眼放光,大喊:“手雷!”
陈天鹏的兴头也提起来了:“哟呵,昨天要是有几个这样的家伙,那些豺狗子也就不敢那么蹦了……”这种日式手雷的威力大,一个手雷足以炸毁一辆小型战车。
贾叔又掀开了另外一块篷布,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两挺重机枪,四门迫击炮。
陈天鹏惊道:“呵,这个半天云,轻重武器一应俱全啊!”
贾叔站立片刻,轻声道:“你们跟我来。”言罢绕过石墙,往洞窟深处走去。渐渐走出壁灯照明的范围,贾叔点燃松明照看石壁上的纹路,扣住石缝一扳,几声沉闷的声响传来,石壁从中央分裂开来。原来,此处是一道石门,石门后面是一间暗室。贾叔将背篓交给中超:“你和妹子在门口看着,我与陈长官进去即可。”
002
走进暗室,身后的石门徐徐合上。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燃烧的松明被黑暗吞噬了原有的光芒,火光缩成一个发光的圆球,仅仅可以照出数步开外。
贾叔绕着暗室走了一圈,在石壁上轻轻敲打,照准方位奋力一推,石壁上方变魔术般地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槽孔。贾叔探手入内摸索,拎出一个包裹来,甩手挎在肩上,伸手再探,又从槽孔中端出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来。
在松明火光的映照下,贾叔揭开木匣子的顶盖,但见匣子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陈天鹏目瞪口呆。
贾叔缓缓言道:“这是一个高僧的遗物。那一日,我带着余下的喽下山去给战死的兄弟收尸埋骨,按照山寨的规矩,战死的弟兄必须挖坑合葬。这位高僧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为死去的弟兄超度。我们忙乎了一天一夜,终于把大当家和几百名兄弟的尸首合葬归位。欲待离开之时,却见那位高僧仍然坐在原地。出于礼貌,我走向前去与高僧拱手告别,又给了他几个银圆。哪知高僧背靠土坎,已是奄奄一息。原来,他的双足已被日本人齐齐砍去,只因宽大的僧袍罩住了下盘,我等事先未能知晓。他在地上已经坐了三天三夜,血都流干了,全靠一口气撑着。我急忙查看高僧的伤势,欲待为其包扎。高僧开口说话了:‘贫僧大限已至,施主不必再费心思。贫僧身后尚有一副匣子,施主但取无妨……’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又对我附耳吩咐数句,突然把头一仰,圆寂了。”
话到此处,贾叔手抚匣子,长叹道:“高僧授我匣子之时,口称此匣须归有缘之人,否则会有飞来横祸。陈长官天庭饱满,气宇不凡,贾叔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有一种预感,你就是高僧所说的有缘之人。”
有缘无缘,皆是佛家俚语。作为一名军人,陈天鹏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佛,从来不知佛祖家住何方。只因不好驳了贾叔的面子,这才绕着圈子回道:“谢谢贾叔抬爱,天鹏本是凡夫俗子,怎敢攀称有缘之人?”
贾叔脸上现出一种神秘的笑容:“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贾叔阅人无数,陈长官眉宇之间有一股浩然之气,日后必成大器。今天,我将高僧留下的匣子转赠予你,但愿此物能够助你东山再起。”
一句“东山再起”,触到了陈天鹏的痛处。因为藩镇的消息,这两天令他如坐针毡。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了304团,自己凭什么“东山再起”?陈天鹏将匣子推了回去:“贾叔,此物实为无价之宝,天鹏不敢妄自收受。”
贾叔按住匣子:“佛家有云:缘分可遇而不可求,其中的深奥之处,你在日后慢慢揣摩。这个匣子共分两层,第二层有一个暗藏的机关,须得小心打开。匣子已经归你,万望好生收藏,余不多言。”
话已至此,陈天鹏心知多言无益。低头看时,但见匣子周边光亮细滑,紫里透红,外侧花纹红白相间,雕工精细。匣子顶盖之上描有八个工体小楷:盖世无双,文武全才。原来,贾叔千方百计将自己带到黑云寨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取出匣子相赠。
贾叔合上匣子:“陈长官,你们兄弟心存大义,没把贾叔当外人。仅此一点,贾叔便已感激不尽!其实,我这把老骨头根本不值钱,因为面目丑陋,走在大路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是,黑云寨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贾叔不想将它带进棺材。今天,老贾将你等引到此处,就是要将这个秘密告诉你。陈长官,你对天发誓,下山之后,万万不可忘记被日本人杀戮殆尽的黑云寨兄弟!”
陈天鹏双手捧住盒子,已是别无选择,只有一字一顿地发誓:“陈天鹏身为军人,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是我的本分。我发誓,下山之后一定要找回部队,不管身在何处,不管担当何职,只要一息尚存,定要为黑云寨的弟兄报仇!”
贾叔的眼眶淌出了两行老泪,向前深鞠一躬:“陈长官,我代黑风山的弟兄谢谢你!”
陈天鹏扶起贾叔:“苍天在上,天鹏绝不辜负贾叔的一片苦心!”
贾叔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身走到石屋的另一侧,以松明火把照住石壁:“这个位置尚有另外一道暗门,从这里进去,便是传说中的藏宝洞窟。如若时机成熟,你可带了人马打开此门。记住,开门之时千万不可触发机关,否则将会尸骨无存。”在微微闪动的松明火光之下,贾叔脸上高低不平的疤痕隆显得格外粗犷,有一种愈老弥坚的刚强。
003
二人走出暗室,陈中超急忙抢上前去:“哥,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地嘛。”贾叔抢到头里说道:“都饿了吧,吃点东西。”说罢摘下背篓,从中摸出一个大纸包来,打开一看,是一包野味肉干。
陈中超在外面等候了一个时辰,一直惴惴不安,这会放松下来,方知肚子早已饿了,见了肉干,陈中超拿过来就往嘴里塞。
“哈哈,”贾叔笑道:“全是妹子手巧,把野猪肉切成条条,抹上盐粒和香草,挂在竹竿上风干了,这样的肉干吃起来特别香。以前,寨子里也做风干肉,就是没这个口味。”说着,贾叔又把一根肉条递给妹子:“你自己做的,吃吧。”妹子莞尔一笑,接过肉干递给陈天鹏。
陈天鹏接过肉干,一口咬去,感到肉干略带咸味,细嚼之下又有一股香味。心想,妹子就是心善,自己伤重的时候,她24小时候都在床前看护自己,甚至比中超还要上心。他一边嚼一边抬头看向妹子,恰好妹子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妹子脸上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
回到大厅,几个人绕着大厅转圈子。陈天鹏细细观赏周边石壁,说道:“真是鬼斧神工啊,这么多年了,石壁上的油灯依然完好,不知道半天云是怎么做到的。”
贾叔:“这些行当,在马大飞手上就有了。”
陈天鹏:“马大飞原本也是聪明的主,怎么偏偏去惹半天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一切皆是命中所定,凡夫俗子岂可预知前生后事。”贾叔说罢,抬手按动机关,把四面的油灯尽数灭了。
出了洞口已是三更,四下里漆黑一团,夜色苍茫,只有山风呼呼作响。妹子忽然一声惊叫,双手拽住陈天鹏的胳膊歇歇发抖。众人一齐站定,只见远处闪烁着几颗暗红色的星星,时隐时现。就在一愣神的时候,黑夜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嗥叫,暗红色的星星忽然排成一列横队,迎面扑向众人。贾叔跌足道:“不好,豺狗子寻仇来了!”
“哗哗啦啦!”陈中超急拉枪栓。这样的声音很熟悉,豺狗子刷地一声四下里分散开去,成了一个大大的扇形。
贾叔伸手压住陈中超的冲锋枪:“子弹有限,我们先往洞里退,拿手雷轰,豺狗子最怕那个。”中超立刻意识到,大家身在洞口外面,四面皆无遮挡,豺狗子一旦蜂拥而上,光凭自己手中的一支枪很难对付。四个人也不敢转身,只是缓缓退向洞口。
山里的猎人一般不会招惹豺狗,一旦二者相遇,最好的办法就是持枪与之对峙。豺狗群如果发动攻击,第一枪必须打爆领头的豺狗子,否则的话,豺狗群就会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
贾叔推了陈天鹏一把,让他和妹子抢先进洞。
就在这时,十几只豺狗钻出草丛,闪电般地扑了上来。“哒哒哒!”冲锋枪响了起来,一梭子弹过去,豺狗子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畜生!”陈中超骂道。就在陈中超换弹夹的当口,一只健硕的豺狗子打草丛里一跃而起,猛扑上来。贾叔挥动松明火把向前格挡,却被豺狗子一口咬住手臂,松明火把掉在地上。其余的豺狗子受到鼓舞,纷纷掉头反扑,陈中超手上的冲锋枪再次响了起来,子弹便如长了眼睛似的,打得又准又狠。
扑咬贾叔的豺狗缺了半边耳朵,正是小六子那一菜刀给它留下的纪念。估计是那些个小崽子一口气没挺住,全都死翘翘了,失去了崽子的母性最不要命,扑咬得特别凶狠。陈中超一梭子打完,将四周的豺狗子逼了回去。回头看时,只见贾叔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掐住缺耳朵豺狗的脖子。陈中超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将缺耳朵踢出数丈开外,缺耳朵“啊呜”一声惨叫,翻滚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贾叔浑身是血,站不起来了。中超一手拎枪,一手抄起贾叔退入洞内。众人上了石梯,陈天鹏赶紧向下扔了两颗手雷,尾追而来的豺狗子被炸得人仰马翻,飞也似的逃走了。
贾叔的手臂断了,大腿上被撕去了一块肉,脖子上有四颗深深的牙印,距离咽喉不到一厘米。与豺狗子生死搏命,贾叔耗尽了全部体力。
妹子双手按住贾叔冒血的伤口,陈中超赶紧脱下外套,把两只衣袖撕成条子为贾叔包扎伤口。陈天鹏气得两眼冒火:“他娘的,这些豺狗子没完没了啦。改日上山,非得将这些畜生斩尽杀绝不可!”
贾叔无力地躺着,过了好大一阵方才缓过气来。他看了众人一眼,抬手指向自己的肩上的包裹。妹子将包裹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金银首饰,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金簪子应有尽有,还有几十根金条和一些零散的银圆。贾叔在包裹里细细摸索,拿起一个绣花荷包,从中摸出一串珍珠项链来:“这副项链,原是半天云送给压寨夫人的定情之物。压寨夫人小名飞雪,是小六子的母亲,她下山的时候,把这副项链挂在小六子的脖子上。事后想来,飞雪意在小六子日后相见之时,以这副项链作为信物。小六子不谙世事,今天,老贾将这副项链交付你等三人,日后,如果找到小六子的母亲……”
陈天鹏紧紧握住贾叔的手:“贾叔不必多虑,小六子的事,我等定当尽力而为。”
歇了一会,贾叔又道:“飞雪说过,她的老家,在雪峰山下。”
陈天鹏低头细看手中的项链,但见中间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两边各自坠着8颗精光闪烁的钻石,一根纯金项链从中穿过,把钻石和珠子连成一串。心想雪峰山纵横五百里,南接湘桂,北达常宁,西望武陵山脉,东抵猪婆大山,欲在莽莽苍苍的大山之中寻找一个未曾谋面之人,谈何容易?但又不想贾叔太过失望,故而安慰道:“请贾叔放心,日后便是走遍千山万水也要为小六子寻得母亲,让其母子团圆。”
贾叔喘息了一阵,又在首饰中挑出一支金簪,抖抖索索地插到妹子头上:“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原本是留给小六子的……”说到这里,贾叔突然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妹子惊叫出声,慌乱地扯起自己的衣袖擦拭贾叔脸上的血。
贾叔的呼吸急促起来:“不要擦了,妹子。贾叔活了几十年,心已足矣。遗憾的是,身边虽有余财却是无儿无女,孤独终老。妹子,你做我的闺女,好吗?”
妹子连连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贾叔伸出黑炭般的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好闺女,干爹知道你的心思,你心里有陈长官。你的眼光就是好,陈长官靠得住,以后,你跟他走。”
妹子泣不成声。
贾叔又道:“包裹里的珠宝首饰,干爹尽数送给闺女,做你出阁的嫁妆。”
闺女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擦拭干爹脸上、脖子上的血。
贾叔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陈中超脸上:“小陈长官,你是真正的英雄。包裹里的金条,都算你的。以后,你用得上。”
“不不,”陈中超急忙推道:“贾叔,金条留给小六子!”
“小六子用不了这些,以后,只要能够跟着陈长官,跟着你,就是他的造化,我也就一千个放心了。”说罢,贾叔把头转向陈天鹏道:“陈长官,贾叔命里犯冲,但凡男儿都不能认亲。不过,你可以做我的干女婿,我留给闺女的也是留给你的。小六子还在坡子村,贾叔现在动不了,你们走的时候一定得带上小六子……”贾叔的声音越来越小,气若游丝。
陈天鹏:“贾叔,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当然会带上小六子,还得带上你一起走。你动不了没关系,只要有我在,有中超在,扛也好,抬也好,无论如何都得带上你和我们一起下山。”
贾叔:“不,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你们走,不要管我。”
陈天鹏:“贾叔,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陈天鹏带兵十几年,什么时候舍弃过自己的战友和亲人?再说,您虽多处受伤,却未伤及内腑,绝无性命之忧。”
“贾叔,你什么都别想,有我呢。”陈中超俯下身去,陈天鹏和妹子一起动手,将贾叔扶到中超背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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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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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