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接到马拴锁的次子宏建赠阅的《锁忆人生》一书。灰色的封面上隐隐山峰，云雾笼罩，《锁忆人生》四个黑色大字显得特别突凸，左下角“马栓锁著”几个小字淹没在层层迷雾中，给人似见未见的感觉。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随手翻开浏览，照片上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文字里有我和他曾经经历过的事，也有听说过的事。马拴锁是我的小学老师，我曾写过《我的两位姓马的老师》一文，记述和马拴锁老师的往事。我的童年时期和马拴锁老师同住一个村，那时的他风华正茂，当我们的小学老师是他踏入教师行业的开端。之后，他从教师到校长再转行从政，离岗后还当过几年村支书。及至退休仍辅佐年轻人，为乡村振兴献计献策……他的人生轨迹，作为熟人我只能说知道个大轮廓，而其中的万千细节，他的心路历程，却无从知晓。读过他的这本《锁忆人生》，方才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是一本书，只不过这本书从你一踏入社会就开始书写了。到了人生的某个阶段或某个时间段，或是一个曲折转折，或是一个高光时刻，乃至到了老年，无论曲终人散还是句号圆满，总归会被世人评论，留下一个或好或不好，包括不好亦不差的笼统结论。我知道马拴锁的这本《锁忆人生》，前前后后写了十几年，由于种种原因，延宕至今年才印出。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通过他的著作加深对他的了解，同样会给我们深刻的思考。面对当下社会，人们更多看到的是传统道德的丧失，官员腐败屡禁不止，社会丑恶现象毒化社会风气，甚至严重影响人的“三观”。即便如此，我们整个社会仍然向前发展，究其原因，正是因为社会的大多数还是如马拴锁这样的人在支撑最大的社会面，用一句俗语来说，社会上还是好人多。这样的好人仍然承袭着人的善良基因，坚守着做人的道德底线，秉承着是非的基本判断，维护着基本的公平正义。马拴锁的人生写下了青年时的炽热追求，中年时的使命担当，进入老年的热情奉献。他的这部自传体专著，正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书中收录有王克绪《平凡的作品 不凡的人品》，说出了众多读者的心声。同村人马让黎先生和我交流中，对王克绪此文不吝赞扬之词。他说，作者文章积累素材之广博，数据事实之真确，文章结构之严谨，用词造句之精到，特别是构思之巧，立意之高，开掘之深，说理之明，都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字里行间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废话，满篇洋溢着真善美的人间正气。读他的文章，给人以思考，以启迪，以感悟，以感动，以收获。今天本刊编发王克绪《平凡的人生 不凡的人品——读<锁忆人生>有感》一文，正如作者题目总结的那样，马拴锁用他一生的践行告诉我们，无论你的人生如何的平凡，只要用心书写都会写出自己的不平凡。当我和本文作者去看望马拴锁老师时，他正扶着步行椅在恢复性锻炼，已是耄耋之年的他，几次患病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过往岁月全都被他从储存已久的大脑移入那本书里，那个曾经思维活跃，丰富多彩的大脑似乎空空如也，从此加锁封闭。好在历尽艰难，终于集册成书，付印发行，有幸被我们看到。愿这本书让更多人看到一位老人平凡而光彩的人生，也愿它能给更多人以启迪。
——编者的话
乙酉仲春，友兄马拴锁送来自撰书稿《锁忆人生》，嘱我过目并提意见。我自感才力不及、恐负重托，然盛情难却，只好倾力而为。
《锁忆人生》浓缩了马拴锁六十多年的坎坷经历，洋洋洒洒将近三十万言，我断断续续认真读了一月有余。掩卷静思，虽然提不出什么象样的意见，却引发不少联想，感思颇多，遂不揣冒昧，坦陈于后。名人以宣传自己而出书，是当今社会上一个十分时尚的话题，一个特别时髦的潮流。倘徉书市或浏览媒体，名人之作随处可见，名人签名售书间有报道。名人出书，书以人而走俏，人因书而得利，名利双收，趋之若鹜。更何况不少名人出书，毋须本人劳神费心，自有枪手捉刀代笔，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但马拴锁一介平民，年已六十有五，平淡的一生，平凡的家世，即使是在穷乡僻壤的平陆县，也谈不上什么大名气。为啥要写书？出书为了啥？尤其是自费出版、赠阅发行，既无名又无利，花钱劳神他究竟图什么？当我带着疑问读完《锁忆人生》，答案自在其中。马拴锁写书出书，一是爱好志趣所向，二是人品性格使然。他一生偏爱读书习作，一辈信守诚实做人，生活积累较多，人生感悟尤深。写书的冲动源于生活，出书的愿望发自心灵。为自己的人生画一个圆满的句号，给后人的发展留一些有益的借鉴。动机简单，目的清楚，不图名，不为利，让我肃然起敬。劳动创造了人，而人则创造了现代文明。遗憾的是，由于人性固有的弱点，致使人在创造文明的同时，也制造出了许多不文明。反思不文明的表现，人的异化首当其冲。所以，当我们跨入21世纪的时候，大家共同面临着一个如何做人的世纪性难题。人字好写人事难为。幼时就常听父母念叨“人皮难顶”，及至长大成人踏入社会，面对人文沦丧、道德滑坡的反常现象，更是亲身体会到“人难做、做人难”的苦衷。难就难在当个人利益和他人利益发生冲突时，你如何选择？难就难在当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出现矛盾时，你如何排解？透过《锁忆人生》，可以看到马拴锁为我们树立了如何做人的榜样。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单位；无论是身为平民百姓，还是贵为一乡之长；无论是上班在岗，还是退休返乡；他数十年如一日初衷不改，秉持做人的良心，奉行做人的道德，坚守做人的信条，躬行做人的操守，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人，堂堂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做人。面对同事，他是一个好同志；面对百姓，他是一个好干部；面对邻里，他是一个好街坊；面对父母，他是一个好儿子；面对妻子，他是一个好丈夫；面对弟妹，他是一个好兄长；面对子女，他是一个好父亲。比之社会上某些故作清高的浅陋、貌似精明的愚蠢、功架十足的虚伪、一本正经的无聊和玲珑剔透的卑鄙，我更加敬重马拴锁诚实做人的本色。诚信做人、诚恳待人，是他永不褪色的人生名片。尽管他生活得并不完全如意，但这种不如意，既是一种精神还是一种责任，既是一种追求更是一种境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太需要这样的人了。唯其如此，我要为马拴锁叫好，我要为《锁忆人生》喝彩！毛主席他老人家1940年在吴玉章同志六十寿辰的祝词中曾说过：“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一贯的有益于广大群众，一贯的有益于青年，一贯的有益于革命，艰苦奋斗几十年如一日，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呵！”马拴锁一辈子都在努力把“最难最难”的事做得最好最好。他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同情弱小者，关注贫困者，救助伤病者，帮扶一时不便者，五十年如一日，坚持为群众做好事、办实事、解难事。他把群众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把别人的事当作亲人的事，把份外的事当作份内的事，全力以赴，尽力而为。伟大来自于平凡，成功意味着奉献。他耐心地为邻居亲友调解纠纷，他热心地为同事下属当月老红娘，他诚心地救助素不相识的车祸受害者，他细心地劝慰一时蒙冤受困者，他退休回村后又担任村支书多年。他视工作为享受，视吃苦为光荣，视奉献为快乐，任劳任怨，无怨无悔。感动之余，我不禁惊叹，在他弱小的身躯之内，怎么蕴藏了那么大的能量！行文至此，不禁忆起我与马拴锁之间的一件往事。1994年春，我也随大流在老家柴庄的责任田里栽了五亩红富士果树，因不善管理，四年了还不挂果。1998年春的一天，我在县城偶遇马拴锁时无意中提到此事，他当即就说：“我跟你回去看看”。我以为他是逢场客套，故作多情。就说：“今天我还要上班，星期天再说吧。”过后即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万万想不到星期天早上我和妻子正在柴庄果园干活，马拴锁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的果园里。原来他一早从南村家中起程赶到我家，见我夫妻不在，又辗转找到我的女婿，最后让我女婿带路才赶到柴庄，不仅帮我找出了果树管理上的问题，而且动手帮我干活。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夫妻俩都百思不得其解，老马用意究竟何在？从年龄上讲，他长我10岁；从资历上讲，他是从乡人大主席位置退居二线的正科级领导，我则只是一个农民合同制工人身份的小干事;从交情上讲，我们之间以往并无深交；尤为重要的是，他无求于我，我也替他办不了任何事情。他为什么守诺如金地奔波近四十里为我帮忙呢？随着交往的加深，我才进一步理解马拴锁，诚信做人、热心助人，是他一贯的作风，一生的追求。《锁忆人生》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有一种生活，你没有拥有过就不知道他的艰辛；有一种艰辛，你没有体验过就不知道他的快乐；有一种快乐，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道他的美妙。人品做到极处，无有他异，只是本然。由于工作关系，数十年间我与报刊结下了不解之缘，从中既认识了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牛玉儒、任长霞等一大批人民公仆的杰出典范，也见识了刘青山、张子善、王宝森、成克杰、胡长青等一大群臭名昭著的败类。我始终想不通，他们都曾是共产党员、领导干部，前者流芳百世，后者遗臭万年，反差为什么会如此之大？同样由于工作关系，多年间我近距离接触了副科以上、副处以下的党员领导干部百余人，其中不乏满嘴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娟，借公权捞私利还贼喊捉贼之辈，其年龄是改的、头发是染的、学历是骗的、政绩是吹的、官帽是买的，可恶之极，可耻之极！面对无奈的现实和现实的无奈，我异乎寻常地关注那些间或见诸报端、且在现实中存在争议的“好官”。如湖南省岳阳市的殷正高（曾任常务副市长）河北省无极县的刘日（曾任县委书记）、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的李昌平（曾任乡党委书记），以及我们省汾西县的刘郁瑞（曾任县委书记）、长治市的吕日周（曾任市委书记，现任省政协副主席），他们顶天立地、不畏权势，舍身为民、为民舍官的高风亮节，一次次让我感动得热泪横流，心潮难平。我曾悲观地认为，自己这一生，不可能遇到类似让我佩服、感动之人。但《锁忆人生》却改变了我的看法，因为马拴锁这个已卸任的科级党员领导干部着实让我感动。作校长时，他在建校过程中和师生一块伐树、烧灰，共同和泥做砖坯建校园；任乡长时，他进农家门，访农家情，化农家怨，解农家难，敢吃苦，敢吃亏，敢惹人，大刀阔斧整顿乡企，千里迢迢往返奔波为企业搭桥联姻；当乡人大主席时，他不畏权势，不辱使命，为民请命，仗义执言。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耐得住清苦，顶得住诱惑，管得住小节，为官二十多年，廉洁从政、律己甚严，两袖清风、一尘不染。和他同期、同级的领导干部，大多数都在县城建有标准颇高的私宅，有的人还不止一处。但马拴锁至今仍住在乡下的旧房里。仅凭此一点，我服他，我感动。官到能贫始为清。安于清贫，是马拴锁为官的最大亮点。当官一阵子，做人一辈子。至今在坡底和南村乡，人们提起马拴锁，仍念念不忘他的廉洁清正。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时。卸任后的民意，最有说服力。
另据报载，我国目前财政供养的国家干部有3673万人之多，年需总费用9842亿元，可建四个三峡工程。仅国家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就超过1000万人。国家总人口和吏治人数的比例：唐朝为3900：1，明代为2900：1，解放初期为297:1，现在是35：1。比例之高，全球第一。可行政效能却没有随着干部数量的大量增加而明显提高，究其原因虽然很多，但首推腐败。不少党员领导干部，当官是个幌子，捞钱成了职业，广大群众深恶痛绝。时代呼唤清明的干部，人民需要廉洁的领导。作为一名基层领导干部，马拴锁虽然退休了，但他身体力行的廉政作风，极具时代意义，值得后来者继承发扬光大。这也是我喜欢《锁忆人生》的一大主因。清代名人张潮曾著文谈到：“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非常形象地道出了读书年龄阶段不同，境界也就不同，所获亦不同的道理。我承认，由于我和马拴锁年龄相近、脾气相投、兴趣相同，所以对《锁忆人生》多有偏爱，溢美之词在所难免。但也正由于这一点，我可以负责地说，马拴锁是一个好人，《锁忆人生》是一本好书。他的人品保证了文品，他的文品证明了人品。水向石边流自清，风从花里过来香。我相信，凡读过《锁忆人生》者，都将有所受益。我很庆幸自己先睹为快。
2005年7月28日完稿于县城家中
作者简介：王克绪，1950年生于平陆县部官乡柴庄村。初中学历，退休工人，一生小干事，小事干一生。因职业关系而多与书报文件结缘，编著有《柴庄自然村王氏家谱》《平陆烤烟新十年》《一往情深》《平陆果业志》《腾飞纪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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