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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均
逼”出来的“唱歌男”
(原创 王天均 卉声卉色
2021-01-23 )
我们小组合影
我性格内向,不参加体育队,不参加合唱团,就参加个美术组,也不用抛头露面,每天就钻图书馆、阅览室,仿佛要把偌大一个图书馆、阅览室的书一本也不留地看完。
越是怕,狼来吓。到三年级了,班里一次茶话会,搞击鼓传花,传到谁那里谁即兴唱一首歌,放一本当月的《歌曲》杂志,挨着唱,几圈下来我一场虚惊,逃过一劫,谁知道最后一次向我发难,鼓声停下来了,主持者扔给我一本《歌曲》:接着唱下一首!一看是《我为祖国献石油》,谢天谢地,我估计他们谁也没有我最先见到这首歌,他们都不大去阅览室,这是阅览室最新一期的《歌曲》杂志,这首歌我哼过,有点像《大海航行靠舵手》,觉得似曾相识,旋律有接近之处,都有催人奋进的感觉。我面露难色,心里偷着乐:师范院校学生看着歌谱唱生歌,应当不是问题,于是我一气呵成: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我至今记忆犹新,太巧了,整整二十年后的1984年我应聘来到中原油田党校,“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了。
我唱《油歌》比中原油田发现还早,可惜不算油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不参加合唱团,64年不成立合唱团了,因为64、65届学生大,好些都是原来洛阳师院的,还有些当了几年右派回来接着上,无论声乐、器乐都比较棒,排了《黄河大合唱》,他们毕业了,再来的67届一半从农村锻炼两年推荐来的,比我们年龄大,68届干脆全部从农村推荐,没有一个应届生,比我们年龄更大。再说也不是洛阳市的,音乐基础差点,64年音乐老师张金岩抽到地区文化局搞现代戏,设计些现代音乐元素,可能进京演出,部分学生参加演出,全校就一个音乐老师,张金岩于是就让孙敏等几个同学把他的课代起来,给67、68届这些工农兵学员上课,哪里还有什么合唱团?
进京演出结束,张老师随即宣布成立合唱团,不过不是在全校,而是我们66届两班。他在音乐课上宣布:排演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多少年后我们才知道这可是长征组歌刚刚谱完曲,第一代长征组歌战友文工团排演没多久啊!每天早上不用上操,不用练普通话了。总共十段,两个班每班练六段,《告别》、《大会师》都唱。我们班是:告别;突破封锁线;过雪山草地;入云南;(现在改为:四渡赤水出奇兵),到吴起镇;大会师。练四部:男高、男低、女高、女低。稍不注意,就到别的声部了。关键是人少,我们班39人,26女13男,男生还有乐队,没几个人,分两部。
女声好办,人多,又是她们的强项。一直练,每个人实际上不但练自己的声部,还要记住别的声部,就像排戏要把所有人的词都记下了,不然接不住。
离汇报演出越来越近了,里面好多段领唱还没有定到人,女生领唱我们班已经定住孙敏了,二班女声领唱好像是李玉兰,再后来二班男声领唱也定了,是陕县的齐建民,我只知道他美术水平高,看来艺术是相通的。
没几天了,我们班还没有领唱,反正我还是每天泡图书馆、阅览室。那天早上张金岩老师突然袭击:男生一个一个过,13个男生,除了梁凤鸣负责键盘,雷雨震30多岁,老支书,很严肃,韦德寿也30岁了,男生一字排开,唱没问题,都会唱了,张老师就要求每人“啊”一声就行,一个一个“啊”都过了,张老师没表态,到我这我一“啊”,大家哄堂大笑,我无地自容。天知道张老师不但没有嘲弄我,反而说:就是你了,《入云南》里的《横断山》和《过雪山草地》里的《雪皑皑,野茫茫》两段唱,练一下。张老师咋这样?一“啊”定终身,太草率了。我事后分析,那时候可能男生都在变声期,他们都没变过来,我变过来吧。我这个性格内向的农村孩子被“绑架'了。我的唱歌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的两段领唱分别是:
入云南(现在改为:四渡赤水出奇兵)
横断山,路难行。敌重兵,压黔境,战士双脚走天下,声东击西出奇兵,(现在改为四渡赤水出奇兵)乌江天险重飞渡,兵临贵阳逼昆明。敌人弃甲丢烟枪啊,我军乘胜赶路程。调虎离山袭金沙,毛主席用兵真如神。
领唱不是独唱,还要和配合合唱团轮唱、重唱,难度可想而知。
《过雪山草地》: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毯泥毡扎营盘。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
领唱要求和四渡赤水一样。
我曾经到张老师住室拜访,领教。张老师曾经和我父亲在洛宁高中同事,并且一起搞音乐。但张老师很难接近,他是教师党支部书记,不和学生搭腔,每天在房子练小提琴和弹钢琴。我贸然拜访求教。当时是寒冬,张老师披个大衣,站起来,凝视远方说:“你这样,就像在雪山草地,凝视远方:雪皑皑,野茫茫,草原咹咹寒咹咹,炊断粮。”再没说啥,看来我只好自救了。我觉得在洛师排的节目,可能张老师都是采取“无为而治”,十年以后,我带领高中文艺宣传队也照此办理。
那天晚上在大礼堂演出效果意想不到的好,在强烈灯光照射下饭厅成了金碧辉煌的金色大厅,学生们化了妆,站在阶梯上,前面一个踏板,报幕人报了“大合唱: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演出单位:六六一、六六二班全体同学,指挥:张金岩。”张老师趾高气扬地站在踏板上。一个小时的演出,高潮一浪高过一浪。
当唱到第二段《突破封锁线》“路迢迢,秋风凉。敌重重,军情忙。红军夜渡于河,”同学们在张老师指挥中急促地低音紧凑地唱着,仿佛夜里急行军。而我一直想着马上就是我的《过雪山草地》领唱 “雪皑皑,野茫茫”,但又不能分心,因为男高就三四个人,少一个都不行,少一个声音配出来的和弦就缺乏立体感,谁也无法滥竽充数。说时迟那时快,《过雪山草地》到了,速度好快,该我的了“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我和张老师的指挥步调严丝合缝,张老师说的没错,我就是感到眼前一望无边的茫茫雪原,十分悲壮,想掉泪,千万别掉。我自己感觉到了小肚子(以后知道那是丹田)和喉腔同时颤动,以后知道那是共鸣音,而且非常均匀。一点也不紧张了,彻底放松了。
到《四渡赤水出奇兵》的时候,我不可能紧张了,从唱“战士双脚走天下,声东击西出奇兵”开始就是快板,我不会打快板,张老师也没有要求打快板。但是味道有了,我感觉我有点摇头晃脑,忘乎所以。第二遍“敌人弃甲丢烟枪啊!”同学们冷不防“丢烟枪啊!”接着又是“赶路程啊!”仿佛我也是指挥一样,有点君临天下、指点江山。最后“毛主席用兵真如神”同学们和我一起最后高声“嗨!”,此处一定会有掌声。

我们没有照片,想借用网上照片,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中学生唱《长征组歌》全场的。只好借用上海音乐学院的,不过我可没有廖昌永这么大,我们不到二十岁。
后来张金岩老师和学校领导用“空前绝后”来总结。我相信,绝不是吹牛。唯有我们六六届是应届生,而且是洛阳市的文艺人才加各县重点高中“动员”来的拔尖学生巧妙揉在一起的,比上年龄小,比下年龄小,这就是老三届中六六届的优势。多年后我们对这四个字还记得,这是对老三届的认可。
许多年后,每当听到或者唱起《长征组歌》,仿佛就在昨天,感到亲切而且热血沸腾。
现在我还经常唱这两首歌,难度要比那时小,因为那时是和合唱团多声部配和声、轮唱,格外操心,不像现在单独随心所欲地唱。
快毕业了,由此我被安排参加一些文娱活动。当然在唱长征组歌以及以后的日子里,我必须研究钻研唱法技巧。比如,我到哪都好买书,当然也会买音乐方面的书,一次到中央音乐学院门口的书店,一口气买了《行走的刘索拉》、《光天化日下的流行》。

五十年后再相会,这是我们六六一班一少部分合唱队员。
毕业后我到小学、初中、高中,我的内向性格痴心不改,虽然我一直“逃避”音乐,是即将要毕业的时候才被逼接触音乐,但因为音乐,我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大。虽然七一、七二年我参加了新乡师范学院高中教师进修班进修物理、化学,我的初中毕业班的数学、物理已经“熟能生巧”,但是七三年调我到高中竟然是因为音乐,让我到高中接手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搞戏曲进校园。后来国企党校、培训部门,中国石化报多次报道我:“只要用激情点燃自己,才能照亮他人。王天均讲中国石油发展史时,高声朗诵王铁人的诗:“北风当电扇,大雪是炒面,山南海北来会战,誓夺头号大油田!干!干!干!”“讲述中共党史时,王天均唱起了《国际歌》,唱起了《过雪山草地》,唱起了《红星照我去战斗》,唱起了《红梅赞》……台下,学员合唱,掌声一片。”
如果没有即将毕业的《长征组歌》和“逼”我领唱并演出,便没有后来的一切。所谓”逼“就是施加压力,就是现在网络上说的“鸭梨山大”,压力太大影响健康,适度压力会成为人生动力。王进喜曾经说:“井没有压力不出油,人没有压力轻飘飘。困难越大越有干头”由此引申出“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豪言壮语。
当你“鸭梨山大”,不必急于寻求“压力舒缓”,最好尝试“挑战自我”。
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会面临各种“逼”——就是“压力”,要正确看待并转化各种动力。
没错,没过几天新的“压力”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