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国藩题匾额春在堂
俞樾的“春在堂”
朱亚夫
春天是美好的,古往今来,诗人骚客留下无数咏春名句,诸如“春风又绿江南岸”,“春江水暖鸭先知”,“万紫千红总是春”,“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等等。清代大儒俞樾的书斋“春在堂”,就源自于他咏春的诗句。

俞樾(1821—1906),字荫甫,号曲园居士,浙江德清人。道光进士,授编修,后任提督河南学政。中年罢官后,一心治经学,曾主讲苏州紫阳、上海求志、德清清溪、归安龙湖等书院。主持杭州诂经精舍,授徒多人,近代著名学者章炳麟即出自其门下。由于著作等身,声誉日隆,不少书院都慕名请俞樾授课,一时“门秀三千士,名高四百州”。他博览四书五经,旁涉稗官杂流,为一时儒学之宗,声名扬于海内外。其治学范围非常广泛,包括经学、诸子学、史学、训诂学以及戏曲、诗词、小说、书法等领域。其学问博大精深,受到国内外众多学子和研究者的尊敬和学习。著有《春在堂全集》,计500多卷。
俞樾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中举人。道光三十年他30岁,进京参加进士复试。这年复试的诗题为“淡烟疏雨落花天”,俞樾作诗,首句即不凡,曰:“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深得主考官曾国藩赏识,曾赞:“此与‘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成半面妆’(宋祁诗)相似,他日所至,未可量也。”于是名上金榜,赐进士出身,改翰林院庶吉土。在封建社会,“金榜题名时”是人生的一大喜事。俞樾当然对此铭记在心。以后他罢官侨居苏州马医科巷,营筑庭院“曲园”,在为书斋起名时,他有意从那句使他发迹的“花落春仍在”中,摘取“春在”二字,定斋名为“春在堂”。一来纪念往昔辉煌起点,二来表示自己虽罢官——“花落”,但志不衰——“春在”。俞樾自称这段生活是“闭户曾穷皓首经”。自云“虽名山坛坫,万不敢望,而穷愁笔墨,倘若有一字流传,或亦可言‘春在’乎?此则无赖之语,聊以解嘲,因颜所居曰‘春在堂’。”可知春在堂据“花落春仍在”句演绎而来,俞樾还请他的“恩师”曾国藩书写了匾额。

春在堂对联
俞樾在“春在堂”中潜心钻研经学,审字义,辨通假,博览群书,史称他于诸子百冢,无不涉及;笔记杂说,信手浏览。他博学多才,故他教授的学生“蔚为通材”。他专心治学,不好声色,《清代七百名人传》述其“终身不肴食,衣不过大布,卧起有节,保真持满。故老而神志弗衰,读书著作守常程,每竞一岁,以写定之书刊布于世。” 他在“春在堂’中一生著述不倦,由于他“读书著作守常程”,“卧起有节”,故年逾耄耋,而“神志弗衰”。享年85岁, 临终前忽然叫其子拿来笔墨纸,写了九首七言绝句,说:“今后两百年的国家和世界大势,都在这九首诗中了,第一首是总论,第二、三、四首是前一个100年,后面的五首是后100年。”说完就离开了人世。最后一首云:“天地原来张弛弓,略将数语语儿童;悠悠二百余年事,都付衰翁一梦中。”死后葬西湖三台山东麓。
俞樾注重对子孙的教育,尤其是孙子俞陛云和曾孙俞平伯,他们也都成为了各自领域的专家。俞樾的治学态度和精神,通过家庭教育的传承,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后人。上世纪八十年代,鉴于“曲园”多年失修,著名园林学家陈从周,联合叶圣陶,顾颉刚等倡议重修。俞平伯在京闻之,兴奋不已,乃献出他珍藏的曾国藩所书“春在堂”手迹,以及李鸿章所书“德清俞太史著名之庐”的原件,经重描制匾,完整如新。如今已成为苏州的一大景致。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上海杂文选》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书斋文化》《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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