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迷眼（小叙事诗）
诗文/冯复加 摄影/刘玲
文图整合/李武斌
门口的石狮还记得他，
瞪大惊喜的双眼。
公园内，
花儿还是那么灿烂，
柳丝还是那么柔绵。
啊，毕业六年多了，
终于能挺直腰杆，
回到母校边的公园。
这六年，
他闯荡过十几座城市，
向几十家公司自荐。
受过嘲弄，
挨过白眼。
曲曲折折，
沟沟坎坎。
终于，他应聘了，
公司虽不大，
几年打拼，
毕竟当上业务主管。
借出差机会，
特意来看看人生起点。
略显残破的环湖路，
留下他奔跑的足迹。
繁茂的小树林，
隐藏着同学们的欢歌笑脸。
湖边的长石凳，
残留着聚餐的吵闹和泡面。
啊，那彩虹般的拱桥上，
与小学妹约会的场景，
依然清晰眼前。
那圆圆的双肩，
那窈窕的身段。
那动人的笑容，
那温馨的偎伴。
切切私语犹在耳，
放肆狂吻唇还甜。
啊，难忘的青春，
难忘的初恋。
“伤心桥下清波绿，
曾是惊鸿照影来。”
不知不觉，
他想起这美妙的诗篇。
他急切地想去拱桥，
回味一下初恋。
不由加快冲动的脚步，
才发现一对男女走在前面。
背影里，那男人虽有少许白发，
但气度不凡。
女人娇小柔美，
也是富贵牡丹。
名包，名表，
名衣，名链。
呵，富人的作派，
土豪的浪漫。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
并不稀罕。
可那女人，
一下吸引他的双眼。
多么熟悉的双肩，
多么熟悉的身段。
一模一样，
毫无改变。
小学妹！
他差点失声叫唤。
为验证判断，
他用力咳嗽一声，
受惊吓的女人，
果然回头看。
四目相对，
惊如闪电。
我的娘，
我的天。
是她！
是他！
她惊奇得说不出话，
只是瞪大双眼。
他想问她，
你过得好吗？
为什么多年寻不见？
但她身边有人，
只能相对无言。
他看到，她的目光
由惊讶，激动，
变得泪光闪闪。
他真想冲上去紧紧相拥，
把她的泪水擦干。
“你，怎么哭了？”
她身边的男人关心地问。
她稳了稳情绪，
“没事，风沙迷眼。”
说完，低着头，
挽住男人迅速走远。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呆呆地站着，
神情木然。
今天的相遇，
是天意？
是偶然？
难道她也是寻找当年？
他找不出答案。
不管怎样，
要感谢这匆匆一面。
让他知道，
为什么毕业后联系越来越少，
感情越来越淡，
直致音讯渺然。
时代大潮无情冲击，
世间万物都在变。
社会复杂，
生活艰难。
很多选择，
并非心愿。
夫妻尚是同林鸟，
何况青春燥动的初恋。
不舍也得舍，
不变也得变。
不要有怨恨，
不要再依恋。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他慢慢释然。
一切已成过往，
谁也无力回天。
忽然，他发觉两行热泪，
不知何时流到了颊面。
他用力擦干泪水，
猛地拍拍额头，
“靠，风沙迷眼！”
槛外人 2024-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