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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明星的女儿
第三十二场
人物：郭雅男.姗姗.薛菲.同学.柳青.大舅妈.奶奶.二姑
地点：姥姥家
时间：一九九0年.五月
（摄像机照在薛菲和舅妈身上）
美酒菜肴上了桌，薛菲又从餐厅跑出来纠缠大舅妈要盘鸽子蛋，大舅妈不解：鸡蛋、鸭蛋、松花蛋都有，你怎么又想吃鸽子蛋？
薛菲说她同学都爱吃。大舅妈只好起身打电话通知康乐大酒店，回头又问薛菲没有鸽子蛋，鹌鹑蛋行吗？
薛菲答应着，扭头冲郭雅男狡黠的一笑，便去了餐厅。
（摄像机转到大人餐桌）
吃饭时，大人桌上都抢先跟柳阿姨敬酒，被柳阿姨谢绝了，推说自己不舒服不能喝酒。大家看她那样子也就放她一码了，柳阿姨脸色确实难看，面目苍白如纸，对着满桌丰盛菜肴食不甘味，夹一口菜，发一下呆才缓缓的送到口里。二姑尽量给她说笑话，她却勉强地苦笑，一言不发。细心的奶奶问：怎么还不舒服吗？看你的脸色多难看。
大家的谈话立刻停止了，把目光投向她。她苦笑了一下，淡然地回答：没事，刚上来一阵心慌，这会好了。
奶奶疼爱地劝说：别硬挺着了，下午我陪你去市立医院，那里有我的几位老同学，医道都挺高明，专家会诊，给你彻底查查。
柳青：“不用了妈，我没事，这几天的几场演出和一部片子的剪辑工作，加夜班长了点，有些累了，睡足了觉就好了。”没一会儿她就撂下筷子，跟大家道一声别，便退了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雅男的心情也不好，尽管奶奶姥姥都往她盘里夹她最爱吃的菜，可她没有一句感激的话，甚至委屈得只想哭一场的份，柳阿姨一走，她更难受了，误认为阿姨讨厌她才走的，刚才冲姗姗发火，就是冲她来的，和当年她生疮时对她发火，虽然方式不同，可实质有什么两样？还有薛菲恶语伤人，雅男越想越气越难受，柳阿姨对她的那些好处，此刻一件也想不起来，也不去想。眼看着薛菲的生日蛋糕上了桌，面对白糊糊的奶油，一下子又勾起几年前妈妈死旳惨景，就是这奶油被爸爸砸到妈妈脸上，要不妈妈不会死的。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憎恨感，凑巧这时，大舅妈先给她切了一块放到盘中递给她，她却用筷子猛地挡住，怒瞪着眼，恶声恶气地吼叫：这种东西我讨厌！最不爱吃了。
大舅妈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快端回去。
爷爷训斥她：你怎么这么跟你大舅妈说话？不吃就不吃呗！好好说不行吗？
雅男不语了，把头低到鼻子尖快碰到菜肴上。
（摄像机照在姗姗和雅男）
这时姗姗从薛菲那跑了出来，趴在雅男耳朵耳语了一句，雅男马上离开了座位，跟着姗姗去了洗手间。一进去，姗姗就急促弟告诉雅男，小菲叫你过去，你可千万别过去，她跟她那几个同学一边嘁嘁喳喳一边狡黠地笑。后来我听着了，叫你当刘姥姥进大观园。刘姥姥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看见小菲把一个空饮料盒倒上了红葡萄酒，那盘鹌鹑蛋也不让我吃，说是给你留的，她让我来叫你，我想准不是好事，小菲平常就爱调戏人玩。我不去，她又塞给我一张邮票。
雅男本来心情就不痛快，这下火上浇油，出口就说：“我去！我偏要去。”她拽着姗姗就往餐厅奔，刚进门时，又倒回来了，对身边姗姗说：“你给我办件事行吗？很容易的。”姗姗点头答应着。雅男接着说：“把你干妈今天带的那副花边白呢绒手套拿来，我用用一会儿就还给她。”
姗姗不解其意，但很快从柳青屋里取回手套，对雅男说：干妈睡觉呢，我偷拿来的。
（摄像机跟着雅男走）
雅男一进餐厅，薛菲和她的同学互相对看着，脸上都带着狡黠的笑容。薛菲快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指着身边空座位道：郭雅男，请吧！
雅男不理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紧绷着脸，目空一切地坐下。她望着摆在她面前的菜肴，好家伙！连筷子也换成了一双象牙筷子。那盘鹌鹑蛋，滑溜溜的泡在酱醋汤里，好像专等着和她决斗似的。周围还有增援兵，鸡蛋、鸭蛋和松花蛋包围着它。一罐饮料向敌人炮楼据点似的，上面已拉开过的小盖片虚掩着。雅男哼了一声，冷笑一下，不等薛菲说话，抓起薛菲的茶杯，把杯里的水往薛菲脚下一泼，薛菲闪电似的一抬脚同时惊叫道：哎呀！你往哪里泼？
郭雅男仍绷着脸不理她，就见她将易拉罐里的红酒全倒入薛菲水杯里，冷冷地说：“今天你生日，按我山东老家风俗，先倒给你一杯”她的普通话还挺流畅。
薛菲不接，却端起另一罐饮料给雅男碰杯。
雅男：这不行！你得喝我给你倒的，要不你不吉利。
薛菲不动，脸上那狡黠的得意劲已全无，大概郭雅男那冷酷的表情把她给镇住了，这时的雅男真想把杯里的酒全泼到她脸上，但她忍住了，另打的主意。
俩人僵持着，这时一个同学另拿起一个空水杯，向薛菲挤了一下眼，跟雅男说：你拿她喝过的健力宝饮料倒这空杯里，叫她连喝两杯，她不爱喝你刚才倒的红金牛饮料，你喝自己倒的这杯，怎么样？两杯对一杯还不行吗？
郭雅男不理这个同学，将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墩到桌上，红酒溅出一些，味道很浓。同学们都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然后再看郭雅男说什么？郭雅男仍不言语，只是从衣兜里掏出柳阿姨的洁白手套戴上，然后端起薛菲的健力宝，又接过那位同学的空杯子，重新倒了一杯，像变魔术似的有意在杯口捂了两下递给薛菲道：你先喝，你是小寿星。
薛菲接过斟满的饮料，迟疑着看她戴的那副手套，又不敢喝了。
郭雅男：你放心喝吧！我怕你嫌我土气，有意借了你小姨的手套戴上。
几个同学也鼓励薛菲喝下去。薛菲确认是小姨的手套，这才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气喝干。雅男又给她斟满，再用手捂了捂递给她，她一仰脖子又喝了下去。然后她催郭雅男该你喝了？她快替雅男把那杯红酒端起来给她。雅男不接，却把手套摘下来放到桌上，然后才接到手里。她对水杯里的红葡萄酒端详了又端详。同学们屏住呼吸盯着她看，可她又放下，跟薛菲说：我还没把老家的风俗礼节说完呢？就像刘姥姥一样，也得把家乡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听吧！蛮有趣的，讲完再喝也不晚呀！
薛菲和她同学都不干了，非叫她喝完了再讲。
郭雅男突然变得面目笑容可掬，说话非常客气，并应求她们道：我就讲一件事，很奇怪的事，五分钟就讲完怎么样？都看着表。
大家见她样子变得又好看又可爱，说话也挺有趣的，就同意了，先叫她讲完再喝。
她有意清了清嗓子，开始有声有色对大家说：“今天薛菲过生日，我没有礼物送给她，家里穷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我问我二姑，薛菲最喜欢谁？二姑说，当然是她小姨了。于是……”雅男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专程对薛菲说：“我就借了你小姨的这副手套戴上，和二姑一块向平顶山的后山坡爬去，因为我的山东老家风俗是：如果没有礼物送给过生日的人，也可以在十二生肖里任选哪个生肖都行，最好是活生生的动物，在它们身上抚摸几下，再用你摸过的手去抚摸两下过生日人的酒杯或水杯，这个举动象征着吉祥如意，生日快乐！薛菲，你今天太幸运了！我和二姑在半山腰碰到一条褐色的蛇，二姑吓得直叫，我呢？为了给你取吉祥物，戴着这副手套壮着胆量，一下子抓住蛇的尾巴，那条蛇摇摆着头晃着身，想着挣脱掉，可我抓得太紧，它逃不掉了！你猜它多狡猾，来了个金蝉脱壳，把外皮脱下来逃之夭夭了。”
薛菲瞪了眼，她身边的一个同学说：别听她胡编乱造！借给她一个胆量，她也不敢去抓蛇。
“你们不信是吧？”郭雅男又戴上手套，从兜里掏出那个手绢包打开，果然，一条蛇皮露出来，她捏着蛇皮尾巴，拎起往上一摇摆，两尺多长的蛇皮，在空中飘飘悠悠。
薛菲和她的同学们吓得惊呼一声，呼啦都闪出餐桌外。郭雅男正得意的将蛇皮重新包好放进裤口袋里，忽见薛菲扭过身呕吐起来。。同学们都转向薛菲围过去，给她捶背的捶背，拿餐纸的拿餐纸。有一个同学一边为薛菲倒水，一边冲郭雅男骂道：没想到你刘姥姥比王熙凤还缺德，你太过分了吧！人家只不过和你开开玩笑。
郭雅男：缺德的是你们！明知酒对小孩有害，你们偷在饮料罐里下红酒害我，我做的一点也不过分，这叫害人害己，活该！
气得那同学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用眼狠狠瞪了郭雅男一眼珠子，然后，转身服待薛菲去了。
雅男才不管薛菲死活呢？脱掉手套，从新开了一罐可乐饮料，咕咚咕咚几口喝干。等小虎小豹他们闻声从厨房出来，都拥住餐厅门口看热闹时，郭雅男早已扔掉空罐盒，快快逃回客厅大人那边去了。（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