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越来越近了

文/王月芳  




走在宽敝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在街道穿行，不由把我带到了几十年前的情景……




记得小时候，街道是小碎石子铺成的路，一进了腊月，十字街口东边工农兵门市部、西南边的百货门市部、西北处的糖业烟酒门市部，再有就是南门坡半坡路东有一家肉部，还有西街中段路西那儿的蔬菜门市部，这些地方最繁华。




我们平时穿的衣服多是用手工棉布做成的，过年时大人们手头再紧巴，也会扯上些洋布，请裁剪师傅做件新衣服。鞋子还是妈做的布鞋，男娃穿的黑亮条绒鞋面，女娃则穿大红条绒小碎花鞋。




人常说，能穷一年，不穷一节。在我的记忆里，那时人们过年很隆重，真的有年味。腊月二十三一过，大人便会说，二十三伢上天啦，就能大扫除了。




那时我家的屋子不大，只有两间小西房，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土炕、锅台、大水缸、炭窝、全都挤在一起，还有就是些小物件，小油罐、粗盐罐、几只碗碟和筷子。




打扫完后就准备蒸馒头、枣糕糕馍和枣花馍，这又得一天功夫。紧接着就是搭油锅炸油。油不多，倒进尺八的大锅里才勉强盖住底，也就只有这一口锅灶，只能这样凑合着煮一点麻花、油饦子，炸少许豆腐片和丸子。




香味在屋子里荡漾时，馋虫也在肚子里翻腾着。这些好吃头，当天我和弟弟能尝一点点，妈就拾掇起来，用粗条筐挂在屋子那根粗椽上。一是怕老鼠偷吃，二是怕被我和弟弟偷吃。免得过年时，没东西招待亲戚。




听妈说，有一回她刚到门口，见弟弟把小桌上放个大凳子，再把小凳子放到大凳子上，战战兢兢站在小凳子上，踮起脚尖探着手取筐子里的好吃食。妈先是觉得好笑，又怕弟弟摔下来，就悄悄地站在门外不敢出声。后面就心里酸酸的:到啥时候，我娃才不为吃这点好吃头为难呀！




县城每逢四、七、二十七是集会。而腊月里的这三个集是最大的。尽管天寒地冻，丝毫不影响大家置办年货的热情。村里人把白菜、胡萝卜、白萝卜都用牛套着车拉上集来卖。头上戴着厚棉帽子，裹紧老棉袄还是被冻的直吸溜。他们的双手裂着一条条口子，冷风一股劲的吹。再看那白菜，绿叶白板，让人眼馋，红红的胡萝卜、白绿相间的白萝卜，都让人喜欢。还有老汉、老婆婆们摆在街边的半篮子土鸡蛋，那都是他们舍不得吃才攒下的，全都为换几个零花钱。




街市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南腔北调，不绝于耳……




我和小伙伴们相跟着挤进人群，甩着两条乌黑的小辫儿，四处寻找喜欢的发卡，再买上一节红毛线做头绳，想在辫梢上系个蝴蝶结，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就像两只飞舞的蝴蝶，心里甭提有多美了。




过了腊八就是年，吃了八宝饭，我们就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年的日子。越临近年关，年味儿越浓。过了腊月二十四五，卖灯笼的摊位摆了起来，一盏盏红红的灯笼把冬天的街景映照的火红火红。人们脚跟着脚，挤着、走着、说着、笑着……




后来，十字街头那几个旧门市部拆了，盖起了豪华的高楼，原来的工农兵门市部成了服装商场，旧百货门市部成了家家乐超市。不光十字街头这些，县城又扩修了好多条路，开了好多家超市，甚至各个村庄也开了不少超市。集会没有了，买东西却更方便了。




过年也意味着春天来了。就像朱自清先生说的那样: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不管是哪个年代，在腊月里忙碌的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备好年货，穿上新衣服，拥一份好心情，迎接崭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