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爹·周年祭
侯俊英
去年的腊月初八,寒风刺骨。冰冷、凝结了的空气,被“新冠”阳阳阳地笼罩着。元旦放假前的一天晚上七点多钟,在济南感染新冠刚刚转阴一周的我,突然接到噩耗,八十五岁的公爹去世了。我顿时觉得精神恍惚,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全身乏力无助。新冠病毒引起的,各个关节疼痛愈加严重,咳嗽也愈加剧烈起来。
顾不得这些了!儿子带着我,连夜驱车赶回老家。
公爹突然离世,让家里人悲痛欲绝。队上的父老乡亲都过来帮着料理后事。公爹已经穿上了寿衣,安详地躺在一张木床上。邻居家的叔叔正张罗着购置棺材。灵棚扎在了院子里,孝子贤孙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泪,一直痛哭地流着泪。婆婆走了,公爹又走了,家,也就随他们去了。越想越悲痛欲绝,越想越撕心裂肺。

公爹这一生很不容易,面向黄土背朝天地操劳了一辈子。虽然不苟言笑,但默默地为儿女,为这个家,奉献了毕生精力和心血。公爹文化水平不高,只有高小学历,但脑子还算灵气,写写算算的像个文化人。曾当过多年的小队会计。就是上了年纪以后,队上有个丈量土地,计算个分配方案什么的,也都叫上公爹去帮忙。

上世纪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公爹精打细算,辛勤耕耘,我们家过得小日子红红火火,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后来,公公婆婆没了劳动能力,就把地租了出去。公爹就在自己院子里种玉米,路边开点小荒地种棉花。孙子们结婚陪嫁的棉被,都是爷爷奶奶的棉花所赐。秋后收了玉米,先捡个大的拧下粒儿、磨成细粉,第一时间骑车送到城里儿子们的家中。
还有,每年都在院里种上百十颗大白菜、茄子、丝瓜、大葱、辣椒,除了分给孩子们吃,亲戚朋友也都跟着蹭菜吃。用老人的话说:“你们在外不容易,省一点儿是一点儿。”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婆婆去世后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弟兄三家轮流照顾着公爹。
老人很传统,无论怎么“诱导”劝说,就是不肯搬到孩子们的家里住。说什么“这么大的家业”不能舍,等自己走不动、爬不动的时候再说。应该是老人大都故土难离,把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宅基,当成命来守护。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顺着他老人家的心意。孝顺、孝顺,拿“孝顺”做个心里慰籍吧。

公爹每天骑着自行车,到村南头的公路边的小树林里,和从小一块长大的十几个同龄人说笑聊天或到集市上看看跳舞的,敲锣打鼓的,顺便买上十元钱的五香花生米,每日两顿小酒,打发余生寂寞的日子。花生米是公爹最爱的美味佳肴,他自己诙谐地说:“五天十块钱的花生米,不用炒菜,当饭又省事。”看到他生活的“有滋有味”的,儿子们也都放下了心。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公爹在去世前的两个月里,突然走路协调性极差,跌跌撞撞地,甚至栽跟头。还经常忘事,像小孩子一样,丢三落四。“犯了错”也不承认,自己摔倒的事赤口否认。看了医生,说是小脑萎缩。用了药也不见效果,饭量逐渐减少,二十多天里。就明显地瘦了一圈。体质每况愈下。再加上“新冠”病毒肆虐,老人突然离世。
腊月初八,成了老人的祭日,也成了我们永远铭记的日子。
天堂再没有疾病,愿公爹安好。

作者简介:侯俊英,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喜欢观察人生百态,记录心历路程。人生格言: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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