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雪花飘

文/苗晓瑛

     入冬以来，气候干燥，虽然下了两场雪，可都下得吝啬，不到两寸便草草收场，并很快融化。多么期盼下几场大雪，来装扮冬天的美丽。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竟然梦见自己背着行囊去爬山，走了许久，才到山下。爬过了一个山峰，就气喘吁吁，体力不支，随手取出坐垫，停下来休息。翘望山野，五彩斑斓，层林尽染，好一幅优美的山水画卷。空灵的心中，集聚了山谷的灵气，将美好尽情收藏，让世俗的喧嚣和烦恼随风散去……

     恍惚间变天了，刚才还是蓝天白云，红日高照，眨眼功夫，雾气升腾，云雾弥漫，太阳早已被云层淹没，整个山脉，朦朦胧胧，神秘而又厚重。

     不一会，天上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纷纷扬扬，挥挥洒洒，在空中打着转儿，轻轻地落下。山脉，树木，森林、草地、路径，都被大雪覆盖。听不到鸟鸣，看不到人迹，只有泉水淙淙，寒风飕飕。我的手冻得通红，双脚也失去了知觉，挪动一步都很艰难。我下意识抖落掉身上的积雪，可不大一会儿，又变成了雪人。高山是白的，树木是白的，荒草是白的，我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远处茫茫，近处荒凉。渺小无力的我被大雪裹挟着，如山中的一粒尘埃，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被困在山里。

     不能困在这里，必须想办法突围。怎么突围，心里恐慌，又没主意。忽然害怕起来，便大声呼喊，希望会出现奇迹，或许被他人听见，救我一命。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结果。情急之下，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差一点滚落山谷，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南柯一梦。身上感觉有些冷，我掖了掖被子，想再眯上一会儿，可窗外的亮光从帘缝中钻进屋子，刺疼了我的眼睛。我揉揉惺忪眼睛，方知天亮了。

     拉开窗帘，令我吃惊，哇！真的下雪了，好大的雪呀！房上，树枝上，地上，到处白茫茫一片，简直太美了。

     这不就是我梦中看到的景象么！这不就是我魂牵梦萦的雪花么！哦！雪花，你终于来了，尽管姗姗来迟，尽管羞羞答答。

     窗外雪花，像无数白色的蝴蝶，轻盈地扑向玻璃，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又拍拍翅膀飞向一旁。迷人的雪花与我的心灵共舞。

     推开窗户，一股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我打了个激灵，顿觉神清气爽，展开双臂，雪花亲吻着我的额头、面颊，落在我的手心，瞬间融化，化作我眼中的泪花。

     久违的雪花，那么调皮，那么轻盈，那么潇洒，那么洁白无瑕。雪花洗尽了灰尘，荡涤了流沙。雪花粉饰着冷漠的冬天，让浮躁的心变得祥和恬静。 

     我思绪翻腾，心灵震荡。我喜欢雪的洁身自好，喜欢雪的从容淡定。我喜欢一个人在雪地里散步；喜欢踩雪时发出吱吱的响声；喜欢看身后一串串清晰的脚印；亦喜欢一家人围炉取暖……

     每个精灵都是一个小生命，雪花也不例外。从天上飘落，然后化作水或蒸汽，就完成了一生的使命。虽然生命短暂，却洒脱精彩。

     “奶奶，咱们到楼下看雪去！” 孙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我便带着孙女来到楼下。兴奋的她抓起草坪上的雪，使劲地抛向了我，因力气小，雪反而撒到了她的裤脚，乐得她发出咯咯的笑声。她把雪搓成团，拿在手中，跑着、笑着、跳着、玩得很嗨，俨然忘了冬天的冷。

     望着孙女开心的样子，我的思绪穿越了时空，儿时下雪的情景又浮在脑中。

     那时的冬天总是漫长的。大雪一下就是好几天。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村子。伙伴们脚上穿着棉窝窝，手上戴着棉套袖，拿着小铲子，高高兴兴地在街头巷尾堆雪人。堆出来的雪人有鼻子有眼，有嘴巴有头发，跟真人似得，非常可爱。那时候，天特别冷，厚厚的积雪，一踩一个脚窝，雪漫过鞋子，钻进鞋里，弄湿了袜子，却不知道冷。玩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回家。直到家人喊叫吃饭，才不情愿地离开。

     雪后，天气放晴，太阳照在银白的积雪上，发出刺眼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凛冽的寒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嘴里呼出的气，变成一团白雾，像蒸汽，很温暖。

     下雪不冷消雪冷，这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下雪是一种湿冷，消雪则是一种干冷。房瓦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化成水滴，一条线似的从房檐落入台阶下，一眼看去像似流动的水帘，滴答滴答，水花四溅，地面被击打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温度过低时，瓦檐下的水滴变成了根根冰柱，俗称冰溜子。冰溜子亦有长短，长的有半米一米的，短的有半尺一尺的，像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冰山，美丽而又壮观。

     最好玩的莫过于村边的那条潏河，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下面，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我们在冰上舞蹈、滑行、玩耍。冰面很滑，一不小心，便摔个仰面朝天，引来同伴们的阵阵笑声。我们踩着厚厚冰到达对岸，去矗立在对岸的香积寺善导塔玩耍。

     后来，考上了学，参加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下雪的日子，也常常带孩子去雪地里堆雪人。

     几十年匆匆而过，那个曾经玩雪孩童，已到了两鬓斑白的暮年。每年冬季下雪的时候，都会想起儿时雪天玩耍的欢乐。

     如今，全球气候变暖，温度不断上升，冬天的大雪，一年比一年少了、小了。

     过去的一切，都变成了美好回忆，包括冬天的雪。

     我期盼下一场大雪，大雪竟如期而至。希望不要像撒面粉一样的下雪，应个名声，走个过程，要下，就下它个铺天盖地，下它个天昏地暗，下它个漫天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