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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明星的女儿
第三十一场
人物：郭雅男.姗姗.柳青阿姨.薛菲
地点：姥姥家
时间：一九九0.五月
（摄像机照在柳青身上）
这会柳青给小菲的同学签完字，让同学们都坐下，再回身找雅男，却见雅男和姗姗俩在大人那边有说有笑地玩耍，便放了心，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摄像机转到薛菲这边）
柳青一走，薛菲更得意忘形了，跟同学们说：“我说我小姨不喜欢郭雅男吧？要不怎么不送给她礼物呢？连理都不理她。”同学们深信不疑，开始更维护薛菲了。
那边大人嫌吵，薛菲老是按玩具狗弄得汪汪叫个不停。姗姗也来了兴致，又跑到薛菲跟前凑到一块，把个布娃娃弄得一会爸爸一会妈妈，哭笑不停。大舅妈不得不安排孩子们去餐厅那桌，等着酒店送饭菜。大人们都还在里边小客厅聊天，酒席桌就摆放在大人旁边。本来订好的都去康乐大酒店，就因为薛菲见她小姨留家，说什么也不肯去大酒店吃饭，大舅妈征求大家的意见，也就依着小寿星了。
（摄像机又转到大舅妈房间跟着孩子们跑）
小虎、小豹，芳姐和媛妹从大舅妈屋里冲出来，又向餐厅里抢座位，大舅妈怕薛菲的同学受委屈，不得不把小虎几个叫到厨房里，另安排一桌给他们。
（摄像机围着雅男身边转）
雅男自自然然留在大人身边，姗姗也跟着雅男坐下，薛菲跑过来，不让姗姗跟雅男在一块玩，硬塞给她一张邮票，连哄带骗地才把她拉走。等珊珊在那边占好了座位又跑了出来，她要把礼物马上送给雅男，她想起刚才干妈没有给雅男买礼物，怕她伤心难受，便跑到干妈屋里，取出一个微型收录机和一盘磁带来，在雅男跟前小声说：“这是我送给你的小学英语大全磁带和这个收录机。”
雅男一看正是她要借的东西，惊喜得不知说什么好，赶快从奶奶提兜里掏出来两袋精装的大红枣送给姗姗，并小声咐她的耳朵说：其实咱俩早就认识，两年以前你最爱吃我给你的大红枣。
姗姗疑惑地看雅男问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一点也记不起你呀！？
雅男低声提示：你小声点。（看大人还没入桌）这才又说：你忘了，你叫我小哥哥，我生了一头疮，剃了个光光头，我俩猜谜语玩，猜眼睛，耳朵和鼻子。
姗姗想了又想，想了好一阵子，突然大惊小怪都叫嚷：是你呀！怎么一点也不像啊？你那时秃秃的光头，脸上和头顶涂满了黑糊糊的粘东西。跟你玩时，我妈还打了我。
雅男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姗姗也不会观颜察色，还不自觉地往下说：“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我亲妈，要是我亲妈，她不会不让我跟你玩的。再后来见到了我亲爸爸，才知道我亲妈也是军人，在二次抗击越南反击战时，牺牲在老山前线。我爸爸给我找了个后妈，后妈待我挺好的，我就改称她为干妈或柳青妈妈。”姗姗缓了口气又说：“不过，她还是蛮疼我的，那次不让我跟你玩，现在想想也是为我好，怕你染上病菌给我呗。”
“姗姗！你在说什么？”柳青手里拿着一沓餐巾纸，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客厅，就站在姗姗身后喊住她。她仍没头脑，回头对柳青很直爽地惊喜道：干妈，我跟你说吧！那年那个生癞疮的小哥哥就是雅男姐。你还不让我跟她玩，还打了我。你看现在雅男姐可不一样了，好漂亮呀！长得就跟你一样好看。
见干妈不理她，还怒瞪了她一眼，她还傻乎乎地想往下说什么？就听干妈急喊雅男：你站住！上哪去？
只见雅男通过柳青房间直冲到凉台。柳青扔下餐巾纸，跟着跑了过去。待姗姗追过去时，被柳青一下把凉台门关紧，姗姗被关在门外面。
雅男见柳青也跟了进来，便咬住嘴唇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假装赏花的样子不理睬她。
柳青站在她旁边也按一盆花赏。俩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柳青先开口说话，她说：你看的那盆花叫绿叶青，是你姥姥在你奶奶家掐了一个叉，插到盆里它就活了，还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茁壮，很有个性。
雅男带着哭腔：俺就知道今天来你家没有好果子吃，你们合起伙来羞辱俺，要不然薛菲过生日怎么能增加色彩呢？（心情特差）
柳青：你说话能不能不刻薄？我知道那一次你生病，我做得过了头，很对不起你。可我确实不是冲你来的，也不知道怎么会是你，要知道是你，我死活也不会叫你走，先把你病看好，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难道现在你就不能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吗？
雅男：俺有这么重要吗？尤其对您。（收回眼泪，好奇心发作）
柳青：当然，你对我非常重要，你现在已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你对我怎么样的看法，我都慢慢地等待，直到你接受我。
雅男：你今年多大年龄了？（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柳青斜视她一眼，觉得她的面部表情怪怪的，心里不由触动了一下，但柳青很快克制住自己的心态，不慌不忙的样子，把那盆绿叶青藤上长出的小叉子，轻轻地掐下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她：“在我没回答你问我的实际年龄之前，我想先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什么意思？对你很重要吗？”
雅男：没啥意思，随便问问。（虚心）
柳青微笑了：“既然如此，那我还真不能告诉你我的实际年龄，你应该明白，作为一个演员，最怕别人问年龄了。”柳青又来了一句：“除非亲生女儿才有权知道，你承认吗？”
雅男闹了个大红脸，见姗姗还没走，脸贴着门玻璃，怀里扔紧抱着红枣，一只手向她摆来摆去，意思急着进去，雅男快把门打开放姗姗进来。
姗姗一进来就急着嚷叫：雅男姐你生气了？
雅男：“没有啊，你说的事实，我怎么会生气呢？”眸光斜视柳青指着姗姗怀里的红枣又说，“这红枣可是出口精品，经国家级验证的，里面还有商标呢？是俺娘特意从圆玲枣厂托人买出来的，本来是寄给老太奶奶的，谁知她死了！我爷爷回老家接俺时，他爱吃，娘就给爷爷拿来了，我一想你也爱吃，就从中溜两袋给你，你放心的吃好了，保证没细菌。”
姗姗偏偏无形中跟雅男合上了拍，抱着红枣又去柳青跟前，洋洋得意地卖关：干妈，这回你可挡不住雅男姐给我红枣吃了吧？
两个孩子谁也没料到柳青的面孔一板，冲姗姗严厉训斥：“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随便要人家的东西，你就是不听话！”
姗姗吃惊得瞪了眼，不解其意地嚷叫道：您不是说了吗？见了雅男姐送给她最需要的东西，英语磁带，她接受了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收她的礼物？亏来您不是我的亲妈，我亲妈活着该不会跟你一样？（鼻子一扭，小嘴撅得老高）
这下又把雅男给戳得伤心六透，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大滴大滴的泪往下淌。柳青害怕了，她根本就没想这么说，就因为雅男一提到那老太婆，怨气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直冲到脑门。老东西不在了，拿小的气，这实在是不应该，又做了一件对不起雅男过火的事。她也没想到这孩子敏锐性这么强，个性也强。幸亏刚才跟她单独相处时，克制住自己没把实情透露给她，要不她该怎么想呢？柳青自知惹恼了雅男，不得不先哄姗姗高兴。她抚摸着姗姗头说：“傻闺女，你就看不出来妈是故意气你玩吗？妈最爱吃山东大红枣了。你雅男姐偏心眼，送给你两袋，你就不说让我尝尝，你俩合起伙来气我。你知道吗？山东有个地方叫博平，那里产的枣又脆又甜。有一年我跟剧组拍‘胭脂’戏时，正路过博平，那里的老乡热情好客，用枣蒸的馒头给我们剧组里的人吃，那味道又香又甜，所以我今天一看到博平园铃大红枣就馋得想流口水，向你讨一袋又不好意思，就生了个小气。”
姗姗还是第一次听干妈给孩子们说道歉软话，而且说的既风趣又动听，一下子又活泼起来，破开一袋枣，伸手掏出一个就往干妈嘴里塞，柳青也不客气，张开嘴吃上了，还边吃边催姗姗：去哄哄你小姐姐，她可哭了。
姗姗回头又塞到雅男嘴里一个红枣说：你真哭了，又不是说你，我可不像你似的好哭。唉？山东那边真有博平那地方吗？
雅男擦干眼泪，嘴里嚼着枣说：我老家就是博平地区的，等放暑假你跟我回去，快开学的时候，也就是农历七月中旬，枣红了半个就能吃，我俩摘一些回来，用酒沾沾装到瓶里封严，冬天打开也是鲜枣。
姗姗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摇摆着屁股直向柳青扮鬼脸，活泼可爱得不得了。大舅妈在招呼她们入席，姗姗怀里抱着红枣生怕其她孩子来抢，急忙跑到柳青房间藏好。（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