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秋海棠

张永昌

   深秋，我家中的一盆海棠花开得正艳，不管咋忙，目光还被它掠去。

   “海棠，海棠，啊！这不是我县业余文学作者李棠春的笔名吗？”

   于是，他的举止言行便鲜活在我的脑海中。25年前的一天，我去县法院办事，在走廊处与海棠邂逅，我俩关肩坐在一条长凳子上。他对我说：他正构思一篇叫《傻子》的小说。小说中的主人公傻子，舌头大，说话口齿不清，喊刘娘的时候，是否能发出刘洋（娘）的语音来？海棠一遍又一遍地学着，让我甄别其真实性。进入角色的他，仿佛就是小说中那位憨态可掬的傻子。当我连连赞许他的构思之后，他才从小说的情节中走出来。待他稍微平静一下情绪，我就问他到法院来做什么 。他沉默良久，很无奈地对我说，他爱人已起诉离婚，今天法院将做出判决。

   我猛然站了起来，久久地凝视着海棠：一个问号在我眼前不断地扩大，酷似一张网笼罩着海棠。接踵而来的是一个个惊叹号，昂首挺立在天地之间!

   一周之后，我拿着一张刊登着海棠写的小说《傻子》的《鹤城晚报》，一路奔跑到海棠面前，非常虔诚地将报纸放在他的手中。此时，孑然一身的海棠异常兴奋，这来之不易的兴奋是在痛苦中分娩的。他摘下近视眼镜认真地擦拭着，我发现镜片上的泪花在阳光下闪烁。

   一个星期天，爽快的秋风送海棠到我家中。我为他沏茶，拿李子给他吃。我发现他的右手肿得像馒头一样，问其缘故。他说，是工作时不慎被锤子砸的。他还说，手疼得厉害，写字时笔经常掉下来。就是这样，他还是坚持创作了散文《天安门畅想》。

   交谈中，海棠说：我国职业作家并不多，我们业余文学作者占很大的比重，正是大家共同努力，构成文学阵线美丽的风景。文学以其神奇的力量，满足人们的精神需要，坚定了人们崇高的信念……

   临别时，海棠叮嘱我好好呵护我家的那盆秋海棠，特别关照花叶的腋间生出来的小球芽儿，落到土壤里就能生出“小海棠”来的。

   “请海棠弟放心，我不会慢怠你的同类秋海棠的。”我幽默地对他说。

   后来，海棠的散文《天安门畅想》发表在齐齐哈尔日报上，并在建国五十周年征文大赛中获奖。海棠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自已发表的新作，更没有来得及去领奖，便因意外事故，在深秋时节离开了我们。

   拜读海棠的遗作，大多数发表在齐齐哈尔的副刊上，如，《老村长》、《小村》、《家境》等等，那浓郁的乡土气息，那引人向上的魅力，昭示着海棠对文学如痴如醉的的追求。

   很少有人知道，海棠写过一篇叫《回家》的散文，字里行间洋溢着对温馨家庭的渴望，释放着爱国的赤子情怀。假如海棠健在的话，他一定会迎来花好月圆的佳期美景，他也一定会挥动那支健笔，写出更优秀的篇章！

   秋季，正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可是正值英年的海棠，却过早地凋谢了。惋叹不已的我，想起了吟咏海棠花的诗句：“谁将清泪洒幽墀？散作瑶华别有姿 ，最是玉人肠断后，淡妆无语背人时。”

   我有目光又定格在窗前的海棠花上，嫣然妩媚的娇姿令我泪涛拍打她的一枝一叶，继而润入花盆的泥土之中。我深 信，海棠花吮吸水份时，其中一定有我的泪水，那就是我与海棠最真挚的情感交融。

   海棠，根植我的心中，将永远枝繁叶茂，楚楚动人！

        作者简介

       张永昌：齐齐哈市作家协会会员，依安县作家协会理事。曾在鲁迅文学院学习文学创作。在国内外发表文学作品二百余篇，获奖十余次。并有作品被《中国日报》、《光明网》、《省心范文网》、《大家文学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