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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民生题材小说《信与爱》
——欧阳如一
第三十七章：江山被净身出户
都说盛怒之后必是后悔，亮亮和她的两个姨走后江山才发现夏菊的遗物被她们席卷一空，不光是衣服、还有日记、记账本和与他合影的照片，这不是明摆着要销毁他们在一起生活过的证据吗？他立刻给在海南的儿子飞鸿打电话，说：“儿子，你赶紧去家里看看，别让人动了你妈妈的东西。”大约一个小时后飞鸿回了电话，说：“爸，你对我也不信任啊？钥匙都不能留下一把。我去了两个地方的物业公司，都说我亮亮姐前几天就换了锁，还通知他们说她妈妈已故，是单身，除了她任何人不得进屋。”原来亮亮蓄谋已久，可这是她母亲夏菊的意思吗？夏菊曾亲口对他和她婆婆嘱托过三件事：一、要和他正式登记结婚；二、承诺让亮亮还他六十万并且用菊花山庄的收益先还他投资的一百四十万；三、带领全家信主。夏菊也曾在其它场合表示过这些意思，可都没证据，夏菊尸骨未寒，亮亮不是想把他净身出户吧？江山就说了亮亮来过北京的情况，飞鸿说：“关键时刻人家当然向着自已的儿女。”——这是在批评他。又说：“你老哥一个闯海南，没有夏菊能有今天？”——这孩子和他爸爸一样傻，江山就撂下了电话。
事到如今江山关心得还不是物质，而是夏菊和他是不是真感情，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他们恋爱的时候她花钱比他多；他们分手后夏菊还给了他一只金戒指，一转身就让他给弄丢了；他投奔夏菊时身无分文，夏菊不嫌弃他还不让他到外边工作，只要他陪她过晚年；于是他挣了钱就全部交给她。如今他要给罗生保白干三年，如果亮亮不承认她妈妈欠他钱并且不替她妈妈还账、还撵他出门，他就又回到了赤贫，夏菊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心疼他？并为了那份遗嘱后悔？
江山又给母亲打电话，问：“妈，你挺好的？”母亲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江山就说了夏菊立的遗嘱、亮亮她们来的情况、还有海南的房子已经不让他进，那里有他的所有东西，包括十多幅未完成的画，每幅至少能卖十万块。母亲听了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赶紧和夏菊登记结婚你就是不听，房子是她的名，钱即使你能拿出转账的证据也是你自愿出的，你这个大画家，一点社会常识都没有。”母亲说得对，江山曾想让夏菊立遗嘱，可夏菊很避讳与死亡有关的任何词，这件事她身体不好时他不敢说，她身体好时他不能说——怕影响她的情绪，就让守在病床前的亮亮办了，遗嘱的每个字都可能是和律师商量过的，看起来通情达理——夏菊在那上面大谈他们俩的感情并且让女儿赡养她继父，却剥夺了他的所有财产，他相信若他在场那娘俩决不会这么写，也是病痛的折磨加上女儿的思想工作让夏菊迷了心窍，她当然不知道女儿会撵他净身出户，片纸不留，她知道了肯定会心疼他的，可她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母亲说：“你跟老四说，夏家的人就她主持公道。”
江山拔通了他前四小姨子的电话：“四妹，你挺好的？”
“噢，三姐夫，你挺好的？”
“我不好。”江山就说了他现在的处境。
夏家老四听后说：“你们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不好参与意见。”
江山想起来夏菊的母亲有个特点——无条件向着自已家的人，老四不会随她母亲吧？说：“我和你三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她的工资不吃不喝都攒不出那两处房子钱；我投资老七那边的房子的过程你也知道，谁都说投最后出大头是我，我不求亮亮认账、还钱，总不至于赶我出门。”
老四说：“她妈妈不是让她养你老吗？”
江山说：“我投了两百万，到哪儿不能养老？”
老四说：“这就是你们的事儿了，对不起，我女儿要和我通话。”就撂了电话。
夏菊的姐妹原来对江山可不这样，人就叫“人走茶凉”，江山又给他七小姨子打电话，夏菊不在了她得到的好处最多——菊花山庄加了一倍的价，产权还是她的，说：“七妹，那边的房子今后怎么办呀？”
夏家老七说：“三姐夫，你一个人在北京海南又回不去咋过？干脆来我们这儿吧？你就有了全国最大的画室。”
江山的心头一热——夏家还是有说理的，说：“海南我一定得回去，你们那我就不过去了，你看你们姐妹的养老计划还能执行吗？你那边的房子是对外承包还是出租？”
老七说：“还差三十万不能使用，要不三姐夫你再投点？”
江山想起夏菊活着的时候对她七妹最不放心，主要是他七妹夫，算半个黑社会，这不，菊花山庄成他们要饭的碗了，永远填不满，说：“那就把它卖了，按比例你、我、亮亮咱们三个分。”
老七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可不好卖。”
江山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人没了、钱没了、这门亲戚也没了，就给夏菊的大姐打了电话。以前夏菊读书的时候她大姐没少给她钱，也没少帮助她的六个妹妹，她真是个好大姐，就向她详细说明了自已目前的处境，他相信人总得讲点良心。
大姐一想起夏菊就哭，说：“我家七姊妹数我小三妹最漂亮、最聪明、最有文化、也最能干，身体的底子还最好，怎么就她先走了呢？”
这是也江山最想不通的，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请大姐出面和亮亮协商解决自已的问题，问：“大姐，您看您小三妹对我怎么样？”
大姐说：“那还用说？你是他的心尖子、命根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几次对我说：‘我要是不在了我家小山子可怎么活？’她对你百分之一千好。”
江山又被说得热泪盈眶，说：“那大姐，我想让亮亮陆续还我六十万，因为海南的房子都归了她；也想卖了菊花山庄，我们已经投了小三百万，只要一百万就可能有人买。”
夏家的人一向能分出里外，大姐说：“这事儿你自已和他们商量。”
江山一直在想夏菊为什么如此绝情？一分钱财产都不给他留，他突然发现她不是不愿意把财产留给他，而是怕他再婚把财产给了别人，这是她决不能容忍的；又想起夏家老六事先给他发过信号——要过来跟他过，假如他们俩成一家就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亮亮很认这个姨，不会让他们俩住在露天地，假以时日就会争取到一部分财产，就给老六发了短信：“六妹，你们到四平了吗？”
老六立刻打过来电话：“三姐夫，我到亮亮这边来了，她想要第二胎，我给她看孩子，现在我一个人，打电话方便。”
江山问：“六妹，你说亮亮这么对我公道吗？”
老六嘻嘻笑道：“我三姐想让我代替他，谁让你不干呢？”
原来真是这个原因，夏菊不但不能看到自已的钱给别的女人，也不能看到自已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江山这才发现自已真傻，如果应下这件事——又有女人又有财产有多好？说：“你最了解你三姐和我的感情和我们家的财产一直是AA制，你要说服亮亮把该给我的给我。”
老六说：“亮亮是个好孩子，可在这么多钱面前她也只能这么做。”
这就是人性，江山已经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