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童年的味道
文/王月芳
记得小时候,一进腊月,我们就会掰着手指头数着过年的日子,还有一个令我们欢喜的,就是爆米花的师傅要来了。
那时没啥好吃头,每逢快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爆玉米花,当作招待亲友的零食。爆下玉米花,大人都会装进一个塑料袋,玉米花受潮吃着就不脆香了。玉米花不能爆的早了,太早看不住家里的几个小馋猫,吃光了过年怎么待客呢。爆玉米花的师傅们自然也摸准了规律,都会在腊月二十五六才来哩。
果然,到了腊月二十六,刚吃过午饭,那时我们农村下午两点多才吃午饭,忽听“嘣”的一声响。同院的梅姐吆喝着:“月芳快走,爆米花的师傅来啦。”
我赶紧用小茶缸从大瓮里舀了一些玉米,用纸包了一点糖精。妈递给我两毛钱。只有三岁的弟弟忙去炭窝里拿了几块烟炭。为啥拿烟炭呢?那时爆玉米花就这习惯,爆一锅一毛钱,外加几块烟炭。就这样,我和弟弟、梅姐、生哥带上篓子,端着玉米相跟着出了门,又叫上萍蛋和秀芳,一行人走出了小巷。

来到大巷,街巷出来好多人。只听这家大门响了,静花出来了,又见那家大门开了,文瓜也来啦,永军也加入了队伍,往东拐过弯,斌斌一蹦一跳也要去。过了斌斌家,就听见人们热烈的说话声。走近了,只见爆米花师傅那儿已排了一条长龙似的队伍。
我们知道排队要等好长时间,但还是愿意。
师傅很忙碌,脸被熏了一层烟火色。一手“呼嗒呼嗒”地拉着小风箱,一手摇着爆米花锅,火苗儿不停地舔着快速旋转的黑黑锅底。忽听师傅喊一声:“好啦!”原先围在一起的人们“哗”的一下都跑开了,远远地看着。小伙伴们双手握住耳朵,两眼瞪的豆儿圆,直勾勾地盯着那锅子。师傅提起锅子,麻利地放在旁边已放好的铁网笼口处,他一脚踩稳锅子,一手用铁管插在锅子尾部细长的铁尖上,猛一用力,只听“嘣”的一声震天巨响,烟雾向四周弥漫开来,淹没了师傅和摊位。烟气蒸腾中,我们如听到冲锋号的战士,蜂拥而上,满地拣拾炸飞出来的玉米花。
这下可热闹了,有人跑到跟前,一双手左右开弓扇着烟雾,有人跑的急,摔到在地上,顾不得拍身上的土。很快烟雾散去,大家赶紧低头拣爆米花,拾在手里还有点烫,就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也不管上面有土,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香,真香!大家抢着拣着,吃着笑着。
冬天日子短,夜幕很快降临。可我看到前面还排着好多家呢。起风了,刺骨的冷。夜色里的小小炉火还在燃烧,师傅手中的小风匣还在“呱哒呱哒”唱,那黑黑的锅子还在火焰中转呀转……
我把围巾紧了紧,两只手伸进衣袖里。弟弟人小点子多,自告奋勇帮师傅拉起了风箱。他头上的棉帽子使劲往下拉,还是冷的直流清鼻涕。他一边拉风匣,一边抬袖子擦鼻涕,擦一下,吸溜一声。那时冬天的冷,可真冷!
夜越来越深了,黑咕隆咚的,那一团旺旺的炉火更显得亮堂而温暖,火苗儿一闪一闪,映红了弟弟那花猫似的小脸儿。直等到十点多了,才挨到了我家。弟弟心劲更大了,风箱拉的更响了。
当把玉米花拿回家,早已瞌睡的我赶紧上炕睡觉。夜里,还梦见飘香的爆玉米。
五十年过去,往事如烟。如今,各种各样的零食应有尽有。玉米花也不再被人稀罕,更算不上待客的上等美味,但那爆玉米花的记忆,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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