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李季和《玉门速写》

马家骏

关于诗人李季

李季，河南汤河人，1938年来到延安，入抗大学习，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后赴山西，任八路军连指导员等。1942至1947年在陕北三边任县区干部，此时，他学习了民歌。他说过：“在工作中间，或也阅读和试写过若干文艺作品，并且，也还具有相当浓厚的那种和我同样出身的人们所同具的小资产阶级的自大狂”①，对于民间文艺认识不足。经过学习《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从理性上认识了劳动人民巨大的艺术创作才能。经过在实际工作中与人民的接近，在思想感情上和人民融合在一起。由此“对民歌产生爱情”②了，他在工作余暇，搜集《信天游》三千首及大量的《走西口》、《绣荷包》等等。因此，他受了民歌中人民的斗争精神的熏陶、民歌的清新、健康、深刻而单纯气息的影响。由于作者深入了民间生活和吸取了民间文学的滋养，所以李季在创作上获得了很大的成就。1945年12月，他写成了《王贵与李香香》。

长篇叙事诗《王贵与李香香》“是一首很成功很出色的叙事诗” ③它歌唱了陕北土地革命时期的农民斗争与爱情。成功地反映了党所领导下的赤卫队的革命斗争，真实而形象第描写了农民王贵和美丽的姑娘李香香的坚韧不屈革命到底的性格。作者把革命斗争与爱情有机地统一在一起来描写，显示了它们血肉相连的关系。《王贵与李香香》是毛泽东主席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以来的第一首获得优秀成绩的作品。它在内容上“本身精神表现人民的——普通人的生活和环境、表现它们的奋斗和胜利”④。它为艺术家深入人民生活、描写工农大众做出了优秀的榜样。这首诗“是中国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奇花，是人民诗篇的第一座里程碑”⑤。在形式上，生动而富有地方色彩，成熟第采用了民歌《信天游》的形式，在结合新文艺与民间文学的特色、利用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上做出了优秀的范例。在语言上，作者把口语精粹地运用到诗歌创作中去，创造性地吸收了方言，达到了大众化的相对高度。可以说《王贵与李香香》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有很大的意义和价值，占有它的历史地位。

新中国成立后，李季到在南区工作。在武汉修改并完成了长篇叙事诗《报信姑娘》。这首诗描写了胡马匪帮进攻陕甘宁边区时，三边一位拐姑娘目睹敌人残暴的“曝尸”兽行，起而参加了斗争，某次给群众报告敌人进攻的消息而英勇牺牲的故事⑥。这首诗刻画了新社会成长的新人，描写了人民爱憎分明的感情。这首诗是《王贵与李香香》的继续。它穿插了拐姑娘和基干连长的爱情，使得这首诗更为动人，更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这首诗具有民间传说的特色，在结尾处表现了人民群众怀念报信姑娘，传颂她没有死的高尚情操。在武汉李季主编《长江文艺》，写有诗集《短诗十七首》、长篇叙事诗《菊花石》等。

1951年冬，李季参加中国作家访苏代表团。在苏联访问两个月期间和回国后陆续发表散文《我看见了伟大的列宁》、诗歌《十月的莫斯科》、《列宁格勒有一个青年《致托尔斯泰孤儿院的小妹妹们》等等。

1952年经过文艺整风以后，文协组织大批作家深入工矿、部队、农村。李季到了玉门。经过深入地体验生活，作者有了新的创作成就。其中诗歌以《玉门诗钞》、《生活之歌》为著。

《玉门诗钞》的副标题是《春风普度玉门关》。这个诗集收入了25首诗，由作家出版社1955年4月出版。诗中描写了建设玉门油矿的劳动者和组织者（《将军》、《矿长》、《“社会主义老头”》），描写了玉门美丽的风光（《我站在祁连山顶》、《我们的油矿》），青年幸福劳动的心情（《红头巾《黑眼睛》），描写了新的油田勘探者的热忱（《柴达木一青年》、《在那美丽如画的尕斯洞边》）……这些诗洋溢着浓烈的感情，读来动人心扉。

《生活之歌》是一首歌颂玉门油矿石油工人创造性劳动的长篇叙事诗，全诗连楔子共八章，由中国青年出版社1955年4月出版。长诗通过青年工人赵明热情地忘我劳动，和向老一代工人虚心学习、共同研究出了一套新的采油方法，提高了生产量的故事，描述了祖国石油工业蓬勃发展的壮丽图景，歌颂了平凡的创造性劳动的真实意义，和在祖国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青年一代的无限广阔的道路。

散文方面：李季发表在《文艺报》1953年第16期上的这篇《玉门速写》，建设一篇优秀的作品。这就是我们后面要分析的对象。

1957年，他到北京作协工作，写有《西苑诗草》和《建设的歌》。

1959年后，任作协兰州分会主席，出版了长篇叙事诗《杨高传》，这首诗，网上评论说：“规模宏伟，故事复杂，人物众多，所反映的生活面比《王贵与李香香》更广阔。诗人以高度的概括力，通过主人公杨高战斗的一生，真实地反映了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社会主义建设各个历史时期残酷、尖锐、复杂的斗争生活，艺术上把民歌和古典诗词、鼓词结合在一起，采用了我国传统的说唱文学的章法和句法，在民族化、大众化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此后，李季1959年出版有儿童诗《三边一少年》，小说散文集《戈壁旅伴》、《心爱的柴达木》和他十年的短诗选集《难忘的春天》。

上世纪六十年代有《海誓》（1961）叙事长诗《向昆仑》、《剑歌》、《石油诗》(一、二集)（1963）。

1980年3月8日，诗人李季与世长辞。

关于玉门油矿

李季所描写的玉门油矿在祖国社会主义建设中占着重要地位。

玉门油矿在甘肃省玉门县与酒泉县间的老君庙。它位于酒泉盆地的祁连山北麓。玉门油矿是我们的第一个石油工业基地，它有着优越的自然条件，蕴藏丰富，发展前途无量。特别是兰新铁路通过玉门，使得它与其它地区的工业紧密联系起来。玉门油矿生产的各种油供应着祖国的建设需要。

在古代，玉门是我国西部的边陲要塞，不少的诗人如李白、王昌龄、王之涣、岑参等都歌唱过这个地方。但历史上的玉门是荒凉空旷的，当地人民生活是凄苦的。近代，在玉门发现了石油，但玉门的面貌依然如故特别在国民党掠夺下，玉门更为荒芜杂乱，人民生活更为痛苦不堪。玉门油矿的产量屈指可数。

解放以后，在党的领导下、在矿上职工的努力下，迅速地恢复并发展了玉门油矿的生产。劳动者们深深地“热爱着戈壁滩”他们了解“石头下面有我们祖国工业化的血液——石油”，这就是吸引他们“前进的力量”⑦。新老工人结成强大的战斗集体，不断地改变着玉门油矿的面貌。

玉门的重要和可爱，以及它在发展中的变化，以前很少被描写进文艺作品。李季的《玉门速写》做出了贡献，它使人们了解了玉门的美丽和可爱，鼓舞了建设者的勇气和信心。

内容丰富和精美的《玉门速写》

这篇文章告诉我们：生活在祖国的土地上，任何地方都是可爱的，都会使你产生浓郁的感情，玉门就是这样的地方。玉门之所以可爱，正如文章说的：玉门是强大的战斗集体所创建成的城市，它正发挥着无穷的力量，供应着祖国的建设事业。

除了写这里的人、地方的特点，同时，作者描绘了玉门的景色：春天，人们思想情绪愉快爽朗，白雪融化后骆驼草的嫩芽、晨曦中清脆的鸟叫、成行的白小黄花和野桃花……，使得玉门处处充满了生命的勃发和跃动。而人间的春天更美，红领巾、奖状、大红花、喜报、姑娘的彩色花衣……，这不仅包含着幸福、劳动、欢欣，而且加深了春天的美丽。

《玉门速写》特别写了夜景：让读者顺着作者的笔触，先从戈壁滩看玉门：它是“半空中一片密如星云的灯火群”，如“七夕银河星群”。再站在南岗是看玉门：“密布成行的路灯”、“每一个窗口”里闪出各色光的灯、往返不绝射出白光的交通车和运输车的车灯、像奇异花朵般的电焊的闪光、像夜间太阳一样的炼油厂密集的灯光……。作者把玉门写成了灯火辉煌的夜花园。在这些灯光中人们在忙碌着、劳动着、愉快地生活着。

作者不是“客观主义”地描写景物，在对玉门的素描中，渗透着作者热爱玉门，热爱祖国建设的感情。所以说，本文是对玉门的颂歌、对祖国建设的颂歌。它号召人们去爱玉门，爱祖国的建设。

《玉门速写》的艺术特色

作者对玉门的描写，是运用速写的形式表现的。这种文学形式主要特点在于它具有草图性与显示性。这种文学形式在我国古代文学就曾运用过。

速写也常常被称为素描，这原是绘画艺术中的名称。倪贻德在《谈速写》中说：“速写，它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生活的一角中，人物的稍纵即逝的动态中直接而迅速地传达出作者的强烈感情和敏锐的感受，表现出对象的精神特征。它的特点是生动、新鲜、简练、扼要因而更具有活生生的生活气息给人以更多的想象。”可见，文学中对人物、事件、地方、自然，不做复杂的而详尽的描写，只突出地勾画对象的特征与轮廓，即相当于绘画中的素描。速写，比其他文学样式能更快地创造出生活中生动的图像。

本文对玉门的面貌和特色即只作草图性的速写，通过这显示玉门的本质和可爱。

玉门偌大一个城市，作者鸟瞰式地勾勒玉门的全貌以显示它的本质力量。写全貌，当然不能只从某一角落、某一人物来描写，只能鸟瞰式地航拍全城、俯视整个油矿，所以笔触涉及的是主要的景物，舍弃次要东西。作者把玉门油矿纳入一个画面：因此，只撷取钻机和井架、机械厂、水电厂、行驶的公共汽车……，从山岗上、峡谷里、一群群房舍到笔直的马路上，就囊括了全玉门。

文章描写玉门特有的风光，以显示它的美丽可爱。如果只描写玉门的轮廓而没有具体的特有风光，是不够的。玉门的风光有自己独特的地方，它的辉煌的夜色、迷人的春季、飞沙走石的刮风天，与别处的不同。如夜景，哪里都有，但玉门的夜不单是自然的夜，而是灯光辉煌的夜。灯光哪里都有，但玉门的灯光是各种形状、各种色彩、各种情况不同的灯光交织成的。它使玉门成为美妙的夜花园。

作者把深刻的感受和自然景物交融起来描绘，则相互愈益加深和美化了。

[注]

① 李季：《我是怎样学习民歌的》，1949年12月10日《文艺报》第一卷第六期第7-8页。

② 同上。

③ 丁易：《中国现代文学史略》1953年版第420页。

④ 卢肃、尊山整理：《格拉西莫夫谈<王贵与李香香>和中国新歌剧》，1950年12月25日《文艺报》第三卷第三期第9页。

⑤ 周而复：《<王贵与李香香>后记》（周而复《新的起点》第123页）

⑥ 见1950年4月1日《人民文学》第一卷第四期第41-46页。

⑦ 甘肃省玉门油矿女子测量队黄金洪在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大会1955年9月21日大会上的发言（《中国青年报》1955.9.22.）

臧平立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