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里的小山村
文/豫川闽人
(原创首发)
冬季到了,小山村的日子厚实起来了。
一二场凄厉的寒风过后,村子变得清瘦了许多,麻子头坑及白叶窝两条小溪,像二条哈达静静地铺在了村边,上树山和水口山原本茂密的枝杈露出了峥嵘的瘦脸,村中的道路似乎也变得更加宽敞,一眼便能望到很远。寒风里人们见了面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周末为数不多的孩子们虽然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流着鼻涕,但仍满村地跑着。狗似乎也没有叫的兴致,只是懒懒的躺在村中祠堂坪上的地板上打盹,偶尔听到声响便竖起耳朵,听见没了声响便又躺了下去继续晒它的太阳。家猫躺在围墙上惬意地享受着冬日暖阳的抚摸,睡醒了便会慢条斯理地舔着那一身油亮的皮毛,打发这一整天的阳光。冬天就好像把时光溶掉一样,早晨的农雾把整个村子都弥漫在幻想之中,村子清瘦得好像需要在每户那熬热的阉鸡菜汤中去滋补,需要在温热的酒壶中加以滋养才能健壮。

冬日里,男人们有着自己的乐趣,他们会利用闲暇时三五成群的聚在某一家一起泡泡茶,或是在通往双康村的公路上悠闲自在地散步;或是喝喝闲酒配着热汤;或是盘算着来年的好生计;或是痛快的议论着村里的大事小情。农家的冬日就是在这喝着热汤热饭中一天天的过去;农家人的日头就是在这男人们手里的活计中转过去的;农家人的冬夜就是在这全家人捂热的热炕头上悄悄溜走的。
女人们是勤劳的,稍年轻的,一到冬天忙完了田头地尾活计,便急匆匆的菏着锄头也跟着男人们到山上去挖冬笋了。她们是整个冬日里欢乐的制造者,没有什么活计了,便要围着炕头、灶头转了,那被一夏晒得黑了的面皮此时也慢慢的红润起来了。村子里的各类话题便在祠堂坪上晒太阳的座位上发酵起来,这些故事和话题便从女人们围坐的炕头上飘了出来;便从女人们串门时倚门的门框上挤了岀来;便从人们咀嚼着新收的庄稼里咀嚼出来。

老人们追逐着冬日的日头生活着,当暖暖的阳光照在了村子居中曾经是学校朝阳的墙壁上,成群的老头老婆子们便坐在一条条长板凳上,一起述说着光阴的故事。有的会感叹着今年会比去年暖和些,有的会唠叨着身子骨似乎没有去年硬朗。一边会美滋滋的抽着一根根烟,一边会舒坦的让全身都吸纳着冬日的阳光,像海棉吸收着水分一样充实自己。那些跛脚老太太们,也会禁不住这阳光的诱惑,蹒跚着踱出了院门,凑在一起一边梳理着陈年旧事,一边絮叨着往昔的岁月。
小山村里孩子们少的可怜,只有在周末能见上三几个,在这辽阔的冬日里他们聚在一起尽情地地撒野,等待和期盼新年的气息。天黑得早,他们常常玩得忘了父母的叮咛,回到家里免不了屁股上被拍出了红印。寒冷的天气冻不住他们的想像力,他们会在近房子边的慌地里,布了机关要捕捉那觅食的小鸟和野兔,他们要爬上树去掏鸟窝,他们要跑到封冻的田野上掏冰块。此时他们不再羡慕城里孩子手上的游戏机,整个的田野都是他们的游乐园地。

冬季真是思考的季节,它收藏了春的生机,夏的绚丽和秋的丰厚,正如这冬日里的老人经历了年轻时的浪漫,中年时的成熟,要用这整整一冬季来品尝这生命的滋味了。
当山村里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冬日又散发出她迷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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