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接到一家子兄弟的邀请,让我和妻子这个星期天到他家里做客。没有拆迁时,我们住的很近。现在一东一西租房住,离得远了,见面机会也就少了。
早上起来,天下着雨又夹着雪。猛烈的西风裹挟着豆大的冰粒砸得玻璃窗叮当作响。去还是不去呢,我心里犹豫不决。天冷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妻子坐轮椅六七年了,行动不便,吃饭还要我一口一口的喂。在自己家无所谓,这样的状况,到别人家里去容易讨人嫌的。这么多年了,除了父母家,我们从没有在别处吃过一顿饭。

说来巧了,我正在犹豫,兄弟打来电话。
“哥,你和嫂子开始动身没有?”
“今天有点冷,又下着雨。不如我们改天再去吧。”
“开车过来,冷啥。霞昨天已经把肉和菜买好了,专门等你们过来呢。来吧,孩子们也想见见你和嫂子。”
霞是兄弟媳妇,待人热情说话也和气。要说这个兄弟也算好福气,跟前三个姑娘,一个儿子。前些年过得有些紧张,现在孩子们大了,日子越来越好。以前我们两家经常出去玩,路上妻子对侄子侄女又背又抱的,相互之间一点也不生疏。七八年没见,一定大变样了。

盛情难却,我只好把妻子穿戴整齐,开车出发。走到半路,雨停了雪大了。随着西风,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落下,就像一只只银色的蝴蝶飞舞着,不停地扑打在车窗上。我看了看身边的妻子,神态安详,外面的景致没有引起她的丝毫兴趣。
车子到了小营村兄弟住处附近,我刚要打电话联系他,发现他已经披着雪花走过来了。
“兄弟挺灵光的啊,我刚到你就到了。”我摇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哪里,约摸着你快到了,我就提前在这等着你了。”我看到他肩头已经洇湿了一片,看来等候多时了。
他帮我把轮椅从车上搬下来,又和我一道把妻子抱上轮椅坐好。我扭回身想把车上带的东西拿下来,兄弟急忙用身子堵住车门。
“哥,你这是弄啥嘞。你和嫂子来我这里坐坐,我就很开心。你要是拿着东西来,不是打兄弟脸吗?家里啥都有,天冷,赶紧带嫂子回家。”
我看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到家里一看,他们一家住在二楼,上去有点费事。
我为难的说:“不知道你们住楼上,要不让你嫂子在家,我一个人来算了。”
“没事,咱三个人还把嫂子抬不到楼上啊。”
“嫂子到啦,我马上下去。”听到我们说话,弟媳妇霞快速从楼上跑下来。
我们三个人抬着轮椅顺着楼梯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妻子看着我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竟然笑出声来。
一进屋,我们就被热气包围了,浑身暖融融的。好像从冰天雪地的哈尔滨一步迈到了四季如春的大云南。农村没通暖气,墙角一个大空调正呼呼的向外吐着热气。
“让嫂子躺沙发上吧,坐轮椅不得劲。”霞一边握着妻子的手,一边和我说话。
我点头说好,就把妻子抱上沙发。霞急忙从屋里取出一床干净的被子盖在妻子身上,又拿出一个枕头垫在妻子的身后。妻子的眼光随着霞来回移动,表情看着很自然。
“今天星期天,孩子们都在睡懒觉,马上叫他们起床。哥嫂来了,一起热闹热闹。”
“不急,孩子们一星期难得回来一次,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我和兄弟聊天,霞忙开了。把电磁炉放在桌子上,锅里添上水。把准备好的肉和菜一起端上桌子。一会儿,肉的香味便在屋里弥漫开来。
孩子们陆续起来了,看到我和妻子坐在沙发上,非常高兴,围着我们一声伯一声娘的叫。妻子被这份热闹打动了,显得很兴奋,眼里闪着亮光。
一会儿,饭菜好了。兄弟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递到我手里。我端碗的手有些颤抖,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平时冷清惯了,今天所享受到的热情让我激动不已。趁着他俩招呼孩子们的时候,我悄悄地擦了又擦。
天气正冷,吃火锅正好。由于妻子行动不便,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出去吃过饭。过一段时间,我们也会准备些蔬菜和肉吃顿火锅解解馋。但吃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今天在兄弟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着热闹,吃着有味,吃着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