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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明星女儿
第二十九场
人物:郭雅男.大舅舅.舅妈.姥姥.小虎.小豹.芳姐.媛妹.二姑.奶奶
地点:姥姥家
时间:一九九0年五月
(摄像机跟着雅男)
雅男一抬头,原来是柳阿姨的大哥哥,管他叫大舅,大舅把她抱住,先问:喂,你不是晕车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雅男:“俺好了!”她从大舅怀里挣开,前面大舅妈赶过来递给她一瓶饮料,她接过来打开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见姥姥从楼道出来,便把饮料往大舅妈手里一塞,赶紧迎着姥姥扑到她怀里,不知怎么鼻子一酸泪又掉下来,哽咽着嗓音:姥姥俺想你了。
姥姥抚摸她的头,外祖孙俩亲热了一阵,雅男这才发现,姥姥身后有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好奇地看自己,便瞪了他们一眼,心里话,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姥姥俺认了。
姥姥也转了念头,回身把四个孩子拽到雅男面前,介绍到:“这是你大舅的儿子,小名叫虎,比你大三岁,你称他虎哥;那个小一点的是你二舅的儿子,他小名叫豹比你小俩月,他父母去美国了,把他舍给了我。”姥姥又把那两个女孩指给她说:“你二表姨家的孩子,姐姐叫小芳;妹妹叫小媛。来!孩子们拉拉手。”姥姥这一叫,孩子们抢先和雅男握手,还往雅男手里塞东西。虎哥送给她一只崭新的口琴;豹弟给她一盒彩笔;芳姐给她一盒巧克力;媛妹给她一袋口香糖。雅男用衣襟兜着,不好意思地看姥姥。
姥姥:拿着吧!这是孩子们的心意,孩子们好几次吵着要见你,我一想你学习这么紧张,没敢带他们去你家见面。
雅男羞涩地轻轻碰姥姥:俺没带东西给他们呀!
“没关系,你是新来的,当然他们是不会怪你了。”姥姥抚摸她的头,安慰道。那几个小孩都笑了,芳姐往前凑一步,友好地告诉雅男:“见到你,我们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尤其是姗姗要见你吵得最凶,结果让薛菲硬给拽走,去接薛菲她同学去了。姗姗还给你带来了一样东西,在盒子里盛着,神秘兮兮不让我看。”
雅男:是吗?她长高了吧?我还真想念她。(用普通话交流)
芳姐:没你高,比你胖。
豹弟拽了雅男一下,小声提示:薛菲肯定不喜欢你,她听说我小姑认了个干女儿,脸耷拉老长,后来见小姑没把你带回家,又见小姑这些日子老也不高兴,有时还偷在我奶奶面前流眼泪,她心里又得意了。
雅男听完小豹的话还没说什么,虎哥扯了小豹一下道:雅男刚到,你就戳事。
小豹:“本来就是嘛,我是好意让她提防着小菲,小菲好欺负人,还好看不起人。”小豹说着一低头看雅男满鞋和裤脚的泥巴,便又惊异道:哎呀!你爬山了?
雅男:嗯,你怎么知道?
小豹:一看你那裤筒和鞋,我就猜你准上了后山。刚才我老姑也说你们去了平顶山。唉?上面可有蛇,你胆子好大呀!要是叫小菲上去得把她吓死,她才屁呢!一个黑影都被吓哭过,好烦人。去年我跟一个同学上后山捡松塔,被一条绿蛇撵得叽里打滚的往山下跑。
雅男已进了楼道,听小豹一说,便把衣襟里兜着的东西塞给姥姥,停住步跺了跺脚,又弯腰用手搓搓裤脚泥巴,然后起身说:我不怎么怕蛇,老家地里就见过,它们不是眼镜蛇,不咬人。我今天在山上还捡来一条蛇皮呢,姑姑先看到的。
虎哥也搭腔了:真的吗?你别唬人了。
雅男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打开,把蛇皮拿给孩子们看,还说它是珍贵药材,我要把它带回老家去。
孩子们围着争先恐后抢着看。虎哥这下可服气了,伸出拇指对雅男称赞道:你真棒!太厉害了。
雅男平静的样子把蛇皮装好,然后被孩子们簇拥着上二楼。等大舅一打开门,呼啦一拥而进,在一米宽的走廊里,向左边鞋架抢漂亮拖鞋,雅男不抢也不脱鞋,身体贴右边看着人家抢,等那几个孩子换完了拖鞋,大舅妈和姥姥才进来,大舅妈殷勤的从最上头拿下来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双老虎头拖鞋递给雅男说:你们山东人讲究妗子给外甥女做老虎头鞋有说头,我不会做,特意从商厦买了一双虎头凉皮拖鞋,可专给你穿的呀!不许别人穿。
雅男再不换鞋忒说不过去了。等换完了鞋,跟着大舅妈进了客厅。客厅里爷爷舅舅还有刚认识的姨姥姥和姨姥爷围着茶几喝茶聊天,不见奶奶和姑姑,姥姥这会儿也不见了。她跟着大舅妈,通过大客厅,客厅右面相隔一个小客厅,雅男只瞭了一眼,便跟大舅妈进入另一个走廊,走廊两侧出现四个门,左边并排挨着不远两门,其中一间是小虎和小豹的卧室,而另一间是薛菲和姥姥的房间。大舅妈推开第一个侧门,要带雅男进去看她姥姥和薛敬卧室,被雅男拒绝了,她说:主人不在,进去不妥当。
大舅妈笑着说:这是你姥姥家,怕什么?
右边并排两门是大舅妈夫妻和柳阿姨的卧室。推开大舅妈房门,只见那四个孩子在屋里正打电子游戏机,小虎招呼雅男进来一起玩,被大舅妈摆了下手回绝了。雅男只得跟着大舅妈先进了柳阿姨房间。柳阿姨和大舅妈卧室都直通凉台,所不同的是,柳阿姨卧室多了个洗手卫生间,原来姥姥家居住四卧室,一个小书房和大小两客厅,加上厨房餐厅和两个洗手间共计二百平方面积,挺宽敞的。
一进柳阿姨屋,便给雅男带来室内洁白、华丽、清雅的感觉。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房间里的装潢摆设,却被柳阿姨的样子吸引住了。见柳阿姨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一手托着头,另一只胳膊压在写字台上。奶奶和姥姥,还有二姑围着她,她们好像在说什么,看见雅男跟着大舅妈进来,都闭上了嘴。阿姨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大舅妈轻手轻脚的靠近柳阿姨,小心地问:头疼的很厉害吗?看看医生去吧!我陪着你。
柳阿姨摇摇头也不言语,大家看着她谁也不说一句话。雅男感到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突然头疼起来了呢?她顾不得欣赏柳阿姨那豪华的房间,只是默默的注视阿姨那痛苦的表情。
一会儿只见阿姨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跟大家说: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姥姥向奶奶递个眼色,又跟大舅妈耳语了两句,便和奶奶跟二姑悄悄的退了出来,大舅妈没有走,却牵着雅男小手示意也不让她走。雅男迷惑不解,呆呆的看着大舅妈。
大舅妈把她先送到另一把椅子上,让她坐下,然后一转身,一边扶着阿姨上床躺下,一边说:一会就要开饭了,空着肚子睡觉对胃不好。来,我先给你按摩。
大舅妈轻轻的揉搓着阿姨的两边太阳穴和两眉宇中间。阿姨微闭着眼睛斜躺在床上,头枕着两个摞在一起的枕头。
大舅妈给她按摩了一阵,就听她低低的说:挤挤眉宇心和两边的太阳穴。
大舅妈:上镜头带着可难看呀!
柳阿姨:不上镜头,休息几天在单位看样板。
只见大舅妈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阿姨的印堂皮肉,使劲一挤一挤的,很快紫红色菱形痕迹出现在印堂位置中,接着两边太阳穴位,用同样的方法也挤出紫红色菱形,然后又在阿姨的额头按摩了一阵。
雅男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趴到阿姨跟前小声问:疼不?你怎么不吃药打针呢?
大舅妈替阿姨回答:她这种头痛病,吃药打针已经不管用了。
雅男不解疑问:为什么?怎么这么严重?
大舅妈:怎么跟你说呢?你当然不会明白。
只见阿姨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握住雅男的一只小手,放到自己的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雅男呆呆的望着阿姨,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的夜晚,也是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妈妈的眼角也是滚着泪,雅男眼泪像开启闸门似的夺眶而出。
大舅妈一惊,这是机会,可别错过了,她赶快跟雅男说:叫柳阿姨一声妈妈,她的头痛病就好了,因你不叫她妈妈,她难受才头疼啊!
雅男一边抹着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跟柳阿姨说:俺从心里叫你妈妈好吗?俺有好几年没有叫妈妈了,等俺适应了,一定会叫你妈妈的。
柳阿姨起身,用双手抱住雅男,将脸贴向她的脸上,激动无比的说:孩子,我的好女儿,妈妈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叫你流离了这么多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大舅妈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忍不住也流起泪来。
三个人正默默的流眼泪,突然有人敲门,大舅妈快擦掉眼里的泪去开门。这时,雅男突然从柳阿姨怀中挣脱出来,慌张得撒腿就往门外跑。
敲门的是姥姥,雅男也不看一眼,便从姥姥腋下挤出去,也不向客厅张望,直接跑进洗手间。
她依着洗手间里的门,自暴自弃埋怨自己:俺这是唱的哪出戏呀?人家这么年轻漂亮,俺是个山东农村来的孩子,再说俺已经快十岁半了,怎么有脸称二十来岁年轻人妈妈?她的脸羞得通红,不由自主的将脸蒙住,久久不能动。怪事,怎么一见柳阿姨就想起了妈妈?雅男正疑惑的想。砰砰砰!有敲门声,雅男不言语,砰砰又是两声,雅男怒气吼了一嗓子:俺还没结完手呢!
“厕所在里面,你可别在洗漱间小便!”二姑的声音传了进来。
雅男:俺又不是小孩,用你来嘱咐吗?
雅男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梳妆台上有好几瓶化妆品,管她谁的呢,先捡一样上好的洗面奶涂在脸上,仔细搓搓,用水一冲滑润润的,擦干了脸,涂点少女之春,香味扑鼻。再照照镜子眼睛里没有哭过的痕迹了,脸色也好看了,这才打开门,见二姑手里捧着一身新衣服,站在门口迎视她。姑姑挺着急的样子催她道:“快把衣服换下来,薛菲和她的同学都来了,姗姗也在等着你。”姑姑又说:你穿这身又土气,又脏的衣服,薛菲不高兴,她不喜欢穿脏衣服的孩子给她过生日。
雅男一听二姑的话,又上了火气,口气相当硬,对二姑吼:她不喜欢更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俺偏不换新衣服,看她能把俺怎么样?
雅男一生气,便从二姑身边闪出去。(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