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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张维清
凝固的谷雨和清明
被滚水喊醒翠绿的记忆
把自己切成蓝月亮的茶心
经不住水语的诱惑
在青山绿水间,开一朵小白花
那是你的一杯忘情水吗
一滴泪,一滴泪的背影
己担不起你过往的旧事了
那是你走过的人生路么
起起落落,沉沉浮浮
我看见那片茶林里
鸟语花香,云雾缭绕
仿佛看到了春天第二次回到了茶山
我看见采茶的姑娘
十指尖尖,采走脸上的霞光
采走心里的茶歌
摇动,生怕摇醒你诗心经过的伤心地
轻轻吹醒柔软的波涛
一溜一溜的涟漪,锁定了你多少的恩怨和情愁
在谧静的时光里
尝一种文化,品一种生活
它可苦一阵子,但不能苦一辈子
水磨坊
武汉:张维清
磨山,磨水,把圪梁梁,黄土土,磨成了春秋,炊烟的梦
从牙缝里挤出的乳浆,那是母亲的奶汁
茅草房的水磨
一个磨盘坐在另一个磨盘上
张着嘴,它的肚里
装着石头一颗软柔的心
从胸膛推出去,又毫不犹豫拉回来
像一个墨守成规的圆,把起点磨成了终点
一溜一溜地转,嘎吱嘎吱地响
如今,水磨像搁浅在沙滩上的老船
仿佛是我挂在嘴上的童谣
再也看不到父亲磨山磨水,母亲喂粮的身影了
我翻开水磨的扉页,读懂了它的苍凉,悲苦,沧桑的人生
苍老的水磨,落下的感叹,感慨和感伤
我的心仓和空眼也装不完
秋夜
武汉:张维清
月光再也闻不到稻花吐出的稻花香了
夜来香带上体内的香味出来走走
枯萎的荷叶,荷花
月色能唤回一个火红的七月吗!叩问破产的荷塘
千里的雪花,秋风能把它们叫回家吗!追问过几粒坠落的流星
露珠,那是黄草临终前留下最后的一滴泪
几片归根的落叶,撕心,仿佛把柔绵的秋夜撕成了碎片
小村掉进了寒霜的叹息和寂静
几盏灯火,把自己看成相思月,挂在窗前
别去猜游子潮湿的心
我把秋夜倒进酒杯,淹没湖泊,往事和孤影
再酌一滴泪,放点苦和愁
饮尽孤独或清欢,秋色也扶不起我潦草,恍惚的影子
失出知觉睡在月光垫好的白被里
鼾声如雷,似乎我的黑夜不懂白天
忘了吧
武汉:张维清
何必把他的名字放进喉咙,挂在嘴边
何必发泄自己的思念去磨响骨子里黑夜和孤枕的月眠
抱着别人说爱你,只不过是他玩弄的宠物
他深藏不露,笑里藏刀,葫芦里装进迷糊的药
他阴险的心思,你看不穿,悄悄蒙上你的眼睛,欺骗你的心,还蒙在鼓里,欢天喜地
他的伎俩和花招,演绎得天衣无缝
出卖你的情和爱,还帮忙跟他数钱
什么叫虚情假意,她受了伤,看清了他的嘴脸,脏兮的灵魂,也看清了自己的执念和伤痕
什么叫覆水难收,她做的爱,酿的情,给了负心汉,用悔恨的泪水偿还一场梦
忘了吧,那种不可理喻的痛,时间去疗伤
忘了吧,把缠绵和悲伤,埋进土里,丢进河里
把自己亲手栽的那棵相思树砍掉
不属于她甜蜜的沉醉,无非是爱情的驿站,一笑而过
不属于她的幸福,无非是人生的过客
放弃,或许也是一种爱
老屋
武汉:张维清
阳光扶不起,像一位沧桑的暮者,在村角边打盹
又像一粒枯败的种子,弃在荒效野外
门口放养的那条路,如风筝的线
牵不动它的老态龙钟和飘浮在空中的叹息
被锈铁丝的黄草挤痛
我在门楣的蜘蛛网上取回它粘住的旧时光
我在屋后的鸟巢上取回它的感慨和感伤
我到屋檐下去看望被水滴穿的小石洞
庭院的磨刀石,磨成了斜阳锤成老屋佝偻的背影
轱辘吊不起锈色斑斑,月光人生的感叹
门前的小河,那支流水,也缠不住老屋额头上的大沟小渠刻满的春秋
在这里,你听不到鸡鸣狗吠了,仿佛老屋掉进了寂静和冷清
在这里,你看不到硝烟弥漫,烽火连天,马啼声声
穿透历史的风云
如一堆废墟,也卖自己的悲苦和悲凉
生怕那个颤抖的木梁撑不住了,倒塌
生怕扣住木门的二个铜环,锁心生锈
等回的钥匙打不开
落叶飘零,似乎凋零老屋苦涩,苦楚的心
一只鸟儿站在瓦楞的最高处,扑凌
叼走了老屋的孤独和清冷
落叶
武汉:张维清
落叶在黄叶上写满离愁和离殇
黄叶到底要承载多少人的离心,归心和愁心
把人生的感慨,感怀和感叹装进树上的鸟巢
霜降也读不懂
被秋煮黄相思的浓度
走过春秋,叶就老了
就像阔别故土五十年的父亲
每根白发丝都在思念故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拒绝秋天,小村,远方雪花发来的邀请信
必须搭上深秋的列车回趟老家
路途的风景是苍茫的
往事,记忆和迹痕埋进了天河
光秃秃的树枝,颤抖
挑不起冰冷的月光
再也没有那片黄叶,再回首,泪眼迷离
黄叶,大地的底色
秋天渐渐腐烂唐风宋雨护心中的花
失恋
武汉:张维清
死了心的温柔,温馨和温存,又被贪恋的我激活了,像一个饿鬼,仿佛哭着,嚷着,吵着吮奶的婴儿
我知道她己不属于我了,怀旧,怀念和怀想,像一张苍白无力的纸
可她在我的心路上走了一年,还没走出我那颗冰凉的泪
封尘的信笺上,风花雪月,情真意切,朝思暮想……
曾经是我拼命爱过的恋人
如今连名字提都不敢提
望而兴叹,覆水难收
我摘朵桃花开在她的脸颊上,春风还好吗!
我在山竹子,刻下她灿烂的笑,甜蜜还好吗!
我只是一句多余的追问
到荷塘月色里,去捡曾种下的欢声和笑语,厮磨和缠绵
到窗前去缷下发过泄的忧伤和思念,湿过枕边半个江山的月亮
丢进河里,埋进土里
走吧!宛如断线的风筝,飞高,飞远
走吧!相恋的伊甸园里,分手或许是一种爱
回家
武汉:张维清
落叶归根了,紫燕回乡了
白云落雪了,像我甸甸的愁,化作一滴酸酸的泪
我得回去看望山头,母亲种下的炊烟
我得回去探望屋后,父亲种上的相思树
我得回去接走,深陷野草中,晃动哀叹的坟墓
背上行囊,装满咛叮,渴望,心潮……
火车切割来往的驿站
看见那只鸟,像我,眺望梦中的水乡
村口,打理母亲的魂牵梦绕,父亲的牵肠挂肚
小路,如风筝的线,把我扯在小村幸福的手心上
山沟沟里兰花花喊醒我的名字
牧童反坐在牛背上,七孔里飞出了水乡谣
轱辘吊起的月亮,我把它腌制成红豆
那是家,那是娘,那里有乡土,乡恋和乡音的味道
那是河,那是岸,漂泊的小船停靠在乡愁的港湾
山
武汉:张维清
那座山是石头的心做的
山顶天池的水,磨墨,反反复复写下你的名字,又反反复复取消
一条路牵着坟墓,牵着鸟鸣和父亲砍柴晚归的背影
浅红色的寺庙,跪过的三根香火,虔诚过,祈祷过
那滴血是我疼痛的乡愁
山沟,乡音和乡恋,是我的童谣酿的
炊烟和河流,相濡以沫,相亲相爱
那是黄土,金黄,小桥,流水,人家养的
愁肠葱笼,熟稔,等你忧伤,明月或秋风,收割
种在山头的老屋,养了一群纯朴,纯真和纯粹的风土和情韵
黄土端给你的高梁酒,仿佛让你穿过高梁地,看到谁揭开新娘的红盖头
马车上的挥鞭,好像抽远了那座山
羊子,留白或落雪,添点单调,生怕山儿失色
从石磨牙缝里挤出的白浆,那是母亲的乳汁啊
那山,一座无字山,人生的感慨,感伤和感叹,油然而生
那碑,在野草中晃动,不知咋块地,是我明天的归属
炊烟
武汉:张维清
无非像风筝的线,扯回你走在十字路口上的徘徊和迷茫
无非复制小村的那条路,母亲送出村口的咛叮,父亲堆在村角的嘱托
那是家,那是娘,再成为你魂牵梦萦的愁
那是黄土,那是山沟,渐渐成为你的心病,回不去的故乡
一壶老酒,圪梁梁的山歌,家乡的味道
等你回家哟
母亲的眺望,父亲的盼望,炊烟的呼唤
等你回来哟
把它读成了一根脐带,或父亲放牧抽疼春风的长鞭
把它看成了一支笔,在黄昏里,狅草一幅象形文字
举起信仰的火把,跑在我诗歌的青春路上,播种人间真爱
又宛拧成的麻,缝合我疼痛的乡愁
雪
武汉:张维清
如果把冰雕成石碑,我刻上所有的名字,把它读成母亲的硬骨头
如果把冰挂在屋檐下,那就是小村的白胡子
被风捋出酸甜的故事
把世间的往事,纷扰,炎凉……冻结
把沉浮,喜怒,恻隐……淹埋
显得苍白的词语,宛如袅袅炊烟,在春秋里,测着小村幸福的指间
其实,我剪块雪布,裁成哈达,戴在冬天的脖子上
我不敢叫来白鹭,白云,白月光,生怕隐去它们的留白
我不敢叫来冲动的阳光
奈何桥上,生怕控制不住的泪水,疯狂地演场惊心动魄的吻别
我听见那朵雪花与梅花倾诉,想变成一朵白玫瑰
我看见那朵花花,穿上素裙,在冷冷的天池里,跳起了空中芭蕾
这是母亲从故乡寄来的家书,盼望,眺望,期望和望断
这是仙女散发人间的明信片
每颗蓝色的字眼,长出翠绿和金黄
老父亲
武汉:张维清
院子种植的烟叶,那是烟袋的梦
深叭,从熏黄的牙缝里挤出绵延的苍茫
圈圈烟雾,锁定日历的心思
把一个磨刀石磨成父亲佝偻的背影
把我钝锉的思想磨亮
苦涩和清贫,从刀锋上走过
父亲不愿加入我们的闲聊
也不从吝啬自己的血汗,忙碌和辛酸
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田间地头打磨自己的青春
根雕般的手,走出荊刺的路
脚板上繁殖的老茧,陪伴轮回的春秋
黄土,金黄,岁月,染白的头发,一片芦花
被黄昏读成了雪
村庄进入深度的睡眠
父亲摊开孑夜
忙于活技,穿针引线,织着毛衣
花花绿绿走过手心
温暖游子骨骼里的寒霜
冬雨
武汉:张维清
或许探路,雪花访问,作好铺垫
或许是月亮哭醒的泪,长出的水花,凋零的骨朵,像三月谢幕的梨花
谁说是天山上滚下的碎石,坐在枯草上,泣别的露珠
谁说是冬雨磨制的绣花针
缝合我伤口的乡恋,疼痛的乡愁
不紧不慢,不慌不张,悠然地下着
是等梅花醒来,还是等桂花和稻花的沁香回家
大街小巷,大沟小渠,自弹自唱
带上伤感的音乐,一路向北
把冬雨晾干,制成陈皮,柴胡,枸杞……熬成药
一种相思病不见好转
把冬雨叫进我的诗行,让文字落下雪花,与它厮磨和纠缠
寒风割倒我的忧伤
粒粒冬雨敲打大地键盘,仿佛敲打我惆怅的心
烟雨烂漫,怎能遮挡我,望断烟云的心跳
老妈妈
武汉:张维清
月亮圆了,菊花黄了,炊烟断了
妈妈望断的那条小路,浑浊了
你会回来吗
枫叶红了,叶子落了,稻草人在凛冽的寒风中守望那片田野
直到雪花是你落满的骨灰,雨是我怆然的泪
我想把十八岁的桃花,开在妈妈的脸颊上
让妈妈摘一朵春
我想看妈妈提着竹篮,到河边去洗衣裳
捣衣声落到对岸的石头和野花花的心里上
母亲,一溜烟走了
我和我骨子里悲伤和怀念多么相爱
就像和厌倦的世界重新旧好
母亲
武汉:张维清
我不愿跟动词,形容词,破折号,省略号……,讲述母亲的悲凉和悲苦
生怕苦难,苦涩和苦心难过,感动得泪水涟涟
我跟母亲商量过,让农具,春秋和自己忙碌的影子,过个双休日
别太累了,母亲笑而不语
从蓉城山沟沟里嫁到汉城的水乡
从一个黄花闺女变成了老太婆
母亲用生命线和爱情线养活的一亩三分地
就像不孝的我,从没跟母亲做一次寿
献一朵鲜花,写首赞美的诗
母亲是家里的那支燕子,驮个屋檐出门,背个黄昏回家
还有谁知道脚板下老茧做的梦
还有谁知道黄土磨出的血泡,磨亮了指纹
我用犁耙翻开布谷鸟的歌声和蛙鸣
捡回母亲佝偻的背影,履步抛弃的印章
我在门栓上拾回母亲的指纹,看望脚尖顶破的黄鞋
如今,母亲走了,坐在门前的磨刀石,眼巴巴眺望山头的母亲
浓缩成一滴泪
挂在腰间的那壶老酒,等她回
揭开它内心的秘密
忘川河
武汉:张维清
与它相约,秋天,与它对坐,饮酒
可乐坏了我的愁,悲泪成河
牵肠挂肚,望断烟云,就像做个老屋,春暖花开,居在河畔,慢慢老去的石头
忘川河,那支从源头纺出的玉线
缝合我隐忍疼痛的伤口
与长江,攀上了远亲,常来常往
大沟小渠,输送血液的支流
养活了炊烟,泥巴,眺望,感伤……
忘川河心里装着小桥,流水,人家,平静和波澜
那是母亲的鱼尾纹,牵着目光里望穿的秋水,柔指间掐算游子的归期
那是父亲放牧的长鞭,抽赶着白花花的流水
仿佛抽痛我美丽的忧伤
去捡母亲旧色的捣衣声,不知那枚是我小小的故乡
去看望河边柳树上,黑乎乎的鸟巢
满满的乡愁,作一次忘情的离殇
忘川河,摊开长长的宣纸,我染一幅水乡的画卷
忘川河,送一件洁白的哈哒,戴在我的脖子上
月亮
武汉:张维清
思念有多长,我从不去问月亮,煎熬和寂寞,会告诉你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是真的吗!
忧伤和牵挂,在我心里,心照不宣
受饥挨饿,在凡间讨点相思和惆怅
又把自己裁成一半,制成冬不拉
站在沟沟里,坡坡上,坐在你的泪水里,弹一曲乡恋和乡愁
挂在窗前的那枚唐朝的月亮
其实,就是母亲寄来的一封家书
吴刚在天边挖一个深不可测的水帘洞
就算你掏空骨子里所有的眷恋和伤悲,也难以填满它的空虚
我在树下,捡几片被风摇落,斑驳的碎影,制成偏方
一种病不见好转
我在水中捞起那枚湿漉漉的月亮
烘干它那潮湿的心
它的呼吸,读懂了我的魂牵梦绕和朝思暮想
月亮哟,今晚别背上背篓,到人间去采购别人的缱绻和怅惘,在大山里,好好睡觉
月亮哟,寡白,寡白的,像缺少某种维生素,博得同情和假象,其实,我心里最有数,最有数……
油菜花
武汉:张维清
是谁在大地上,摆起地摊,出卖金黄
从黄土里流出金色的血液,春天里少不了行云流水或流光溢彩
这座金色的大厅,多么豪华和气派的祈祷和佛经
震撼了蜜蜂,蝴蝶和麦鸟的心
你勾魂摄魄的慕名也来过
花掉黄金万两倾国倾城,也买不走这幅金色的油画
染黄村庄,跟着感觉走的花香,还有谁堵得住它内心的弥漫
一波三折的浪,撵着清风,吻醉春岸
它们开得单一,又过于猛烈
生怕谁赋予了谁,生怕谁幸负了谁
我去田间地头挑桶金水回家,洗亮我陈旧,淡淡的乡愁
我想变成十八岁的油菜花
穿上金黄的衣裳,叫来篝火
跟起傣族的舞蹈
那朵油菜花把自己看成了玫瑰,送给了我
喊醒了我的名字
读你
武汉:张维清
翻开封尘的信笺,曾经躁动不安,安分守己的字儿,跑过来
要走了我的缠绵和惆怅
多像马拉松远动员,跑了几十里
最终,跑到离我肺部最近的地方,静听我的呼吸和心跳
翻开久违的日记,挂在嘴边反反复复的名字
枕在月下重重叠叠的相思
如潮水般拍打我念念的心岸
摘下几粒动词,形容词,排比句……
放点痛和疼,酸和楚,制成偏方
一种病不见好转
翻开她的旧照片,笑容可掬,倾国倾城
看成了醉酒的贵妃
但眼角边的那滴泪,被鱼尾纹牵着
幸福的喜和悲,生怕碎落
读你,喉咙里装满了你的芳名
读你,心房里,居着一个人的眷恋
读你,生命线,爱情线,像缝补我的忧伤
她是我眼里最美的恋人,一道最美的风景
上苍赐给我最美的礼物
读着,读着,读成了一朵桃花或玫瑰
黄土地
武汉:张维清
还有谁能扶起苍翠,苍凉,苍老的黄土地
黄昏一咏三叹,落进了清冷和月色
粮仓读懂了谷子的秋心
炊烟读懂了黄土的苦心
黄土送给秋天的金黄,像蒙古人送给你最美的哈哒
黄土地是裁缝,裁剪春色和秋韵,花花绿绿的衣裳
黄土地是金宝箱,银宝箱
秋匙打开十月的密码
清风捋着玉米的胡须,抖落黄土地酸酸甜甜的故事
从不贪婪,把老农的血汗一点一滴喂给浮肿的根须
燕子的佛经,布谷鸟的歌声
仿佛禾苗听到那是父亲的呼唤
犁耙划开一道道血口,把隐忍藏在春风秋雨里
在沦陷,潮湿,暗淡的时光里
扶起庄稼,是它毕生的课题
小村纪事
武汉:张维清
麻雀驮回奔波,忙碌,黄昏……
叽叽喳喳,沉淀竹林几分冷清和天籁
青蛙打鼓,蛐蛐抚琴,萤火虫挂起高高的灯笼
演一场地方浓郁,民族风情的春晚
父亲坐在马车上,驾,鞭影抽痛了山路
黄土高坡上,放养一群土家族的信天游
母亲从土灶里纺出的炊烟,站在兰花花,古朴的山沟沟里,缝补我疼痛的乡愁
汉子捧起大碗,大碗的土酒,醉得划拳声摇摇晃晃,醉得自己踉跄的影子,深深浅浅
村姑,纳起布鞋,挑破子夜,千层浪的麻麻点点,暖了你的心路
狗吠,咬破了小村的宁静,咬破了月色,咬醒了挂在窗前的几盏明灯
猫头鹰,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
它深邃的心思,你别猜
晨曦醒了
锄头,铁锹,耗子,古老的农具,在田间地头
像父亲在金色的大厅,演奏别开生面的交响曲
桃花
武汉:张维清
我与梅花对坐,饮酒高歌
它说:邀请过桃花,提几盏红灯去赏雪
断然被拒绝
我与桃花在枝头上散步,煮一壶桃花酒
吟诗作赋
不知是那句沉湎的唐风宋雨
哭红了它婆娑的双眼
点点红,在春天的花布上,渐渐喧染
曾以为那是春天破红的血
曾以为那是桃花出嫁,掀起的红盖头
生怕枝儿挑不起桃影,光影,风影和花影
也怕桃花源的潭水,带走了桃花内心的自怜或桃花脸上绽红的几朵桃花
走进十里的桃花源,像一条火舌舔着你脸上幸福的山山水水
花香弄得蝴蝶和晚霞,不肯回家
粉红的,不是羞涩,凋零的,不是缤纷
只不过复制去年的轮回
没等春光用完,还真说不清
谁赋予了谁,谁幸负了谁
芦花
武汉:张维清
雪白的霜,落在芦苇荡里
白鹭的留白,枉然,形同虚设
把自己素雅的影子压在白云里,分不清
静谧的流水,翻过身去,听自己的小夜曲
芦花经不住风语的诱惑
摇落了芦苇荡,摇落了秋色,摇落了霜降
拎上白袋,装满母亲的咛叮
学着三月飘飞的柳絮,就像南翔的燕子,在天空上,不留半点迹痕
宛如一朵雪花,把自己撕成千疮百孔,七零八碎
在凄风冷雨中,安放自己的灵魂
又像拼多多,但怎么也拼不出秋的形状
不知摘哪朵芦花,是我小小的故乡
但一朵芦花喊出了我的名字,相拥而泣
清明的雨
武汉:张维清
我断定,混在风中的雨
绝对是清明抒发我悲泪的情怀
雨逼得很急,硬是把土房堂屋的老母亲叫了出来
在她堆满伤悲的村口,眺望秋水望穿的那条路
坟上野菊花,把自己看成了庭院的梨花,坠落一地
青草翻新土巴房,就像我茅棚的草屋,用秋黄的枯草,修整
苦楝树上的野麻雀,守望葡蔔在地的孤坟
湿漉漉的清明,湿漉漉的坟茔
湿漉漉的哀思,如三月的春笋,疯长
雨线,缝合我美丽的伤痛和悲痛
旧坟,把自己折成半个月亮
站在清明呼唤的清风里
欲眼望穿
与母亲简明的寒暄,回忆
勾起六十年代,一声初啼,惊心动魄的初啼
清明的雨,我把它看成了杏花村,读成了一首古诗
每一粒伤感的文字,扎入我的肌肤,刺痛我的心
立冬
武汉:张维清
曾想:立冬会叫梦里的雪籽来人间一遭,然后雪花探访
但阳光就像三月的太阳,懒羊羊地坐在村角,打盹
乌鸦提着磨盘,在清清冷冷的田边磨墨
小不点的麻雀,把省略号晾在电线杆上
葱笼的小麦,靠近,抓住了春天的主题
仍在鸟巢里,去掏空我曾安放一些冷僻的词语:忧伤,思念,乡愁……
仍在死去的野草里,捡回被流放的唐诗宋词
仍在冬风里,寻找雪花曾丢失过,苍茫的记忆
如果有那么几片雪花,能够把我眼底的石头雕成冰清和玉骨
能够把我心楣上的屋檐,纺出冰雕或长出一茬又一茬的白胡子
能够把我的新娘,梅花披上一件洁白的婚纱
这种温馨的幸福,不言而喻
这是一年的立冬,首先我写下立冬书
一颗颗奢望的文字向一场雪靠近
甘愿被它的冷紧紧噙住
甘愿成为它的俘虏或仆人
昨晚的月亮真圆
武汉:张维清
把打折的月,铺开,圆了
十六的相思,浓了
那是她哭醒的一滴泪,负了思和忧
甜了月色
那是我照过的花镜,宛如看到她的一张旧照片,灿容如掬
它好坏,偷情,偷爱,还偷走了我嘴边挂着的名字
它很毒,服了它的相思药或迷魂汤
一种病,一厥不振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挂在月墙上的古诗,月亮读着,读着
一种淡淡的酸湿了星星的额头
大地寡白,寡白的,像缺少某种维生素
其实,每粒清辉,都为你着想
用银边镶嵌的一封家书
那是母亲从故乡寄来的眺望
把它看到了塆子里空空的水井
装满了我的乡愁
小时候,挂在胸前的一块月饼,家的味道
月亮啊,我怕它明晚裁剪成父亲的半个坟墓
一个土房子,居进了我的哀思和怨叹
月亮啊,我怕它瘦成一芽
无休无止,疯长我的暗伤
昨晚的月亮真圆
武汉:张维清
把打折的月,铺开,圆了
十六的相思,浓了
那是她哭醒的一滴泪,负了思和忧
甜了月色
那是我照过的花镜,宛如看到她的一张旧照片,灿容如掬
它好坏,偷情,偷爱,还偷走了我嘴边挂着的名字
它很毒,服了它的相思药或迷魂汤
一种病,一厥不振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挂在月墙上的古诗,月亮读着,读着
一种淡淡的酸湿了星星的额头
大地寡白,寡白的,像缺少某种维生素
其实,每粒清辉,都为你着想
用银边镶嵌的一封家书
那是母亲从故乡寄来的眺望
把它看到了塆子里空空的水井
装满了我的乡愁
小时候,挂在胸前的一块月饼,家的味道
月亮啊,我怕它明晚裁剪成父亲的半个坟墓
一个土房子,居进了我的哀思和怨叹
月亮啊,我怕它瘦成一芽
无休无止,疯长我的暗伤
金水河
武汉:张维清
河水真固执,我请用了十个纤夫,一条船
都没拉回它的倔犟
像一个压缩又绷开的弹簧,弯弯曲曲
又像我的一根荡气回肠的心血管
水浓于血,飞翔
炊烟在岸上栽了一行行,长出的乡愁茂盛
小桥,流水,人家,水乡的风景
被金水河安插得如诗如画
我把它看成了一根脐带,那是我初啼的地方
我把它读成了甩响天空,抽疼清风的长鞭
墨野鸭,提着墨过来了,等我在长宣上磨染
白鹭回家了,在河心上留白
走在河畔上,金柳是我梦里的新娘
被水磨得光头光脑的石头,是我小小的故乡
捡起旧色的童谣,河水洗亮
捡起石头和瓦片抛弃的水漂,那是我儿时的伙伴
用水扒开水页,影子在水中荡来荡去,愁肠就潮湿了
只有流入心田的那支水,才能听到我对桑梓彻心痛骨的呼唤
一封信
武汉:张维清
写下当今的每些字,我承受不起血压和心跳
撕碎,再撕碎,纸屑的疼痛也深不过我的忧伤
半颗文字,也温不饱空空的纸篓
但纸篓隐约听见了排比句,省略号的呼吸和怨叹
那些字儿,坐在安静的纸上
有的拒理力争,有的沉默三缄
有的在爱的转弯角落,流泪
它们排成长队,在爱情的窗口
讨点悲悯和思念
我把几粒墨,从字里行间里取出来
制成民间偏方,一种相思病不见好转
我把几颗方块,挂在窗前离月亮肺部最近的地方,听听我黎明的呼唤
如今,信笺爬满了灰尘
封尘了过往的云烟
不敢惊动名词,形容词或修饰
生怕触痛隐隐作痛的结痂
泪泡成腊黄的纸张
我闻到了她的思念和怅惘的余香
垂柳
武汉:张维清
选一片孤独和寂静的时光
垂钓春色
又像风导在河边,做起了海飞丝广告
紫燕的燕尾服似三月的剪刀
剪不断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情丝
打起的千千结,还有哪把春锁解开它的密码
曾以为一缕云烟上青天,接回二行的白鹭
曾以为瀑布挂前川,卷起千堆雪
我看见那位江南的女子,楊柳细腰,背起采茶的背篓,从云雾里走来
我听见那位水乡的女子,轻拨柳弦
音色里飞出了她的相思
喔,那是天空倒挂的胡须,捋出春天美丽的故事
那是挂在半空上的排比句
不知从左还是右,读出春色的心思
我把它的发吉盘起,成为我梦里的新娘
我把它裁成一段春天的长度
也丈不出我的乡愁
花香拂面,柳絮纷飞,是调零阳春三月的心
还是我装满鸟巢的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