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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烧炕


作者 二师  李有根


家乡的冬夜，必须烧炕
就是擓一篮细碎柴禾来
将其一把一把由炕门塞入炕洞
再用长柄的工具推摊均匀
然后点着，关上炕门
让其保持无焰的持续燃烧


烧炕的柴禾当然首推麦衣
作为麦收的副产品
麦衣好像就专为烧炕而备
但刚从打麦场清出来的麦衣
松泡新亮，却并不适合烧炕
它被炎炎夏日晒爆了性子
太虚浮，太焦躁
塞进炕点着，一忽儿便燃尽
等到后半夜，炕就冰凉了





把麦衣随便堆在一个地方
让没头没脑的风吹它半年
让稀里哗啦的雨潲它半年
让人脚兽蹄踩它半年
让沙石尘土鸡屎羊粪掺乎它半年
麦衣沉实了，火爆性子磨蔫了
而隆冬也正好来临了
这时你再用麦衣烧炕
它既不熄灭，又不起焰
恰以柔和的缓慢的热能
助你孵化一夜美梦





记得当年我烧炕时，常常
边往炕洞擩麦衣边痴想
麦子真乃浑身皆宝
麦粒是我们的主口粮
麦秸秆是牲口的主草料
麦衣是烧炕的主柴禾
麦子把自己完全彻底地献给了人
麦子是人的榜样
我多么愿意
以一棵麦子的形象
站在麦地里啊


是的，我愿意
那时愿意，现在仍然愿意
并且我深深地相信
麦子们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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