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昨晚你来过

文／徐颖

听说，只是听说，昨晚你来过。以洋洋洒洒的姿态，漫天飘飞，像鹅毛，似柳絮，轻盈而洁白。

我没有在梦里，那时的天气呵，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眉眼。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远处的街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一盏，两盏……当第一千盏街灯亮起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你的身影。

在哪里呢，东南抑或西北？寻寻觅觅里，触目只是一片模糊的夜色。夜色望不到边际，带着冬日特有的冷寂。若不是那一盏连着一盏的街灯，这个冬夜又要向哪里去寻求一点温暖呢？

星子没有亮起，月色也已悄然隐去，带走了心底那一片素白的月光。盼着，望着，寒透的夜色里依旧不见你的踪影。这城市里有山，有水，有宁静的村庄，有喧嚣的人群，却唯独没有你飘逸的影子。

聚散本该随缘，就如同那些走失在岁月里的人群，终会让我们慢慢习惯。青春，会流逝；生命，也会流逝。该来的挡也挡不住，要去的也只能任由他去。岁月，终会让我们看淡聚散，习惯命运的安排。

如果，注定今岁有约，又何须在乎早晚。如果，注定与你无缘，亦不必翘首以待。这个冬天没有你，还有清皎的月色。即便连月色也没了，还有那散发着温暖光晕的街灯，静立在我们必经的路上。

无论何时的夜里，灯光总是带给人们光明、温暖，还有幸运。这幸运虽小，却是生命不可或缺的温度，就如同那些花儿一样。盛放在冬日里的花朵，总是格外让人心动。我们小心地呵护着它们，守护着那一个个层层包裹的秘密，盼望着它们在无聊的时光里一点点打开。

开了吗？不早不晚，总要等到开放的那一刻。红的、白的、紫的次第绽放，似一枚枚没有谜底的谜题，欢愉着我们的时光。

那些或素白或热烈或妖娆的心事，从沉睡中醒来，遇见的却只是无缘的人们。久远的心事，只能在盛放中风干成沉默的样子，不再期许谜底的揭开。一个沉默，一个慵懒，倒也恰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有哪一朵花儿可以绽放成岁月静好的模样？不必是牡丹，也不必是玫瑰，只要路边那小小的、素素的一朵，在阳光下，在清风里，浅浅一笑，那一刻的时光，必然岁月静好，风烟俱净。生命是喧嚣的，亦是静寂的，它绽放时璀璨夺目，凋谢时却寂然无声。

尽管我们知道花开尽了就要凋谢，但我们依然希望留住她们盛放的那一刻。诸如长寿花、百合花之类的花，哪一个的名字不是寄托了我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期盼。健康长寿、福泽绵长也好，百年好合、百事合心也罢，左不过都是我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期望罢了。

人生有期望，岁月才不会黯淡。那些期望恰如次第亮起的灯盏，让我们在孤寂的旅程中感受到一丝丝温暖。梦想成真固然高兴，意外之喜却更惊艳。翘首以待的花开，总觉着有些平铺直叙，欣喜自然欣喜，情绪却不会过于起伏。反倒是那些不被期待的，惊喜来得太突然，也就更加令人心动。

总是幻想着会在某一天的清晨忽然醒来，天地一片素白，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尺来厚，棉靴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时光轮转，岁月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穿着斜襟棉袄的老人，头顶一方灰色的手帕，挑着一竹竿火红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我们家的木门缓缓行来。

每一帧美好的回忆，都有一个温馨的故事。此去经年，再回首皆已成了往事。人生不会永如初见，那些美好的人或事，或迟或早都会成为一段深刻的记忆，温暖着我们慢慢前行的时光。

我们可以用清水供奉百合，亦可以将那些过往的美好片段用记忆供奉在我们的心里，好让它们留存得更加久远一些。无涯的时光里，生命不过百年，不必遗憾，也不用惋惜，只管借着街灯微弱的光芒，取暖前行。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听说你来过。只是听说，就已经很美好了。或许你不知道，你的名字一旦念起，本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丽。

作者简介：徐颖，陕西彬州人，喜读书，爱文字，羡文学，偶尔信手涂鸦，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