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断尾
文/秦邦道
前几天，邻居向我讲述了一个有关老鼠的奇异故事。说老鼠会断尾求生，我听了颇感意外，也觉得有点意思，便记了下来。邻居家和我家都住在远离县城中心的边远之地，自然是独门的小院落。小院有小院的好处，但也有小院的烦恼，其中鼠害成患，实在防不胜防。老鼠许多年前被列为“四害”之首，自古“老鼠啃的是有面瓢”。它不仅糟蹋粮食、啃啮家具、咬烂衣物，还传播细菌、带来瘟疫，所以“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邻居家的老鼠也不例外，爬墙进户、翻箱倒柜，搅得他们家不得安生。邻居夫妻五十年前结婚时，有一对桐木箱子，里边存放着老婆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比如一针一线绣的枕头顶、绣花鞋，鸳鸯戏水的枕套，还有结婚只穿了一次的嫁衣等等。这些东西现在虽然早已过时，也不再穿戴，但这毕竟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老伴自然珍惜有加，视若珍宝，时不时地会开启箱子欣赏一番。这些老物件，不仅是个纪念，更能时时勾起对当年青梅竹马、花前月下的美好回忆。
有一天，当老伴准备重温梦想，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却花容失色，惊得大叫一声，几乎要跳起来。再趋前细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气得七窍生烟。原来，箱子里老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一窝红牙牙正唧唧吱吱闭眼乱叫的老鼠幼崽，蠕动着身子，嗷嗷待哺的样子。不知何时，他们的藏宝箱成了老鼠们传宗接代的安乐窝。寻踪查看，箱子后边有一个窟窿，俨然成了鼠们畅通无阻的出入之门。再仔细翻看箱子里的衣服，都被咬得窟窿眼睛，变成了一堆破棉烂絮。邻居一不作二不休，翻箱倒柜，寻遍了家里的旮旮旯旯，也没有找见那两只害人的鼠爸鼠妈。那一窝鼠仔，全被邻居斩草除根，以解心头之愤。老鼠的天敌是蛇、鹰、猫等，前两者自然不是家养的，唯有猫是可以养来对付老鼠的。自古狗逮老鼠多管闲事，而猫捉老鼠才是正事，于是乎，邻居下决心要养一只逮老鼠的猫。这只漂亮的小花猫，自从进了邻居家，便受到了极好地优待，饼子、面包、猪肉、牛肉、火腿肠、鸡鸭鱼肉，直把这猫吃得滚瓜溜圆。好吃好喝，不到一年便长成了大花猫，邻居便委以重任，期盼它会很快上岗，大有作为，谁知却让一家人大失所望。原来，这只该捉老鼠的猫却和老鼠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每天见了老鼠不是去抓，而是和老鼠们玩起了游戏。简直敌我不分，以敌为友，完全丢弃了职责。老鼠窥见主人偏爱大花猫，当然极力和花猫搞好关系，他们一起分享美食，一起玩耍逗乐。所以，邻居家的鼠患不但没有除掉，反而更加猖獗。
无奈，邻居便听从我的劝告，买了些老鼠药，撒在鼠道上，谁知又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来，如今的老鼠药也有假的，丝毫伤害不了老鼠的性命。这也难怪，如果鼠药是真的，能够一药毙命，鼠患没了，那今后谁还会再买？没有买卖，便没有市场。聪明的鼠药制造商也会因此断了财路，这样的傻事，在市场经济的今天谁会干？鼠药无效，我又向邻居献上一计，让他去买几张强力粘鼠板粘老鼠，我就不信，连人手粘上都挣不脱的粘鼠板会饶过老鼠？邻居垂头丧气地告诉我：昨晚鼠板上只粘了一只老鼠尾巴，而老鼠却逃掉了。原来，这是一只狡猾的老鼠爹或老鼠妈，被粘上后数度挣扎，连鼠毛都被沾掉一大片。如此下去自知难逃一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于是，它急中生智，将自己的尾巴咬断跑掉了。看着那条僵硬的老鼠尾巴，我和邻居都无语了。过去人们只知道壁虎有断尾求生的本领，难不成这老鼠也“进化”了？不仅可以和它的敌人拉关系、套近乎，成为莫逆之交，而且学会了丢卒保车，断尾求生。看来，鼠害还会继续存在，灭鼠永远在路上！
作者简介：秦邦道，山西平陆人，退休公务员。与共和国同龄。赋闲后伏案爬格，编著有《平陆三区》《中条山抗战史料汇编》，著作《涧阳镇》《一代英贤冯子健》《仝卜年》《百里奚列传》等地方文化丛书，累计400余万字。热爱家乡，喜欢山水，对生活充满情趣，乐而忘忧，惟与书为友，常和文结缘，自娱自乐，陶醉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