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扶贫“方程式”
3、从失意到诗意
2021年4月28日，耿付征家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上午8时58分，在一片鞭炮声中，参加婚礼的亲友们从耿付征的 住宅楼出发了。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想一睹这场特殊婚礼的主人公，新郎、新娘。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喊着：“看!新郎和新娘坐在第一辆车上。”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上， 装满了鲜花和红双喜，在队伍中缓缓前行。车里坐着新郎和新娘，新郎 英俊潇洒，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洁白的衬衫衬托着鲜红色的领带， 显得光彩夺目。新娘天生丽质，美丽动人，身披洁白的吊带婚纱，怀里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小鸟依人地靠在新郎面前。第二辆车上坐着一位50多岁的男人，他精神抖擞，满面春风，胸 前佩戴着大红花，微笑着向满大街的人点头示意。他身后坐着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在说着什么。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坐在车上的那个中年男人，不是全国劳模耿遵珠吗?"“是呀，难怪这个婚礼场面这么隆重。”装扮一新的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每辆车上都有鲜花和红双喜，鱼 贯而进，每一辆轿车的前面都有“心心相印”、 “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等祝福的字条。村婚宴大厅门前，全部铺上了深红色地毯，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厅内主背景是一个烫金的大红“双喜”字，格外醒目；大厅两旁则镂刻着龙凤团花的大门上配着亮红色的中国结，大厅两侧的红绸带上写着“相亲相爱，比翼双飞”。这一切更给婚宴增添了喜庆气氛。司仪一声"新人到",亲友们看到，新郎和新娘手挽手，怀中抱着鲜花出现在迎宾区的入口处。身穿婚纱的李海燕，美若天仙，温馨大方。她挽着耿付征的手，笑容满面地接待着每一位来宾，并向他们深深地鞠躬致敬。婚礼现场，新娘李海燕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地握着耿付征的手 说：“没想到我们的婚礼，竟然是全国劳模耿遵珠主婚。”耿付征心情更 是别样兴奋“我一定好好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家庭，永远爱护你，好好过日子!"镇里的干部当证婚人，全国劳模当主婚人，志愿者当"忙客",家 风牌匾当贺礼……这场简约而不失浪漫的“中式婚礼”,收获了全村数百名乡亲的祝福。这场“特殊婚礼”背后的故事，却足以温暖这个过去的冬日。生活以痛吻他，他却报之以歌。我是2021年5月才认识耿付征的，那天在耿店村“大队部”,我见 到一个白白净净，穿着时髦方格褂子，思路清晰，说话干脆利落，尤其 是笑起来的样子，像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倘若不是他站起来，我很难把他和残疾二字联系在一起。在他的脸上，你看不到阴霾，看到的永远是阳光灿烂的笑脸；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颓废，看到的是历经磨砺后恬淡从容的心境。1990年，耿付征的出生，让他的父母视若珍宝。襁褓之中的他，粉嫩可爱，然而，生命之翼尚未丰满，噩梦便随之而来。在耿付征不到5岁时，在地里被拉牛粪的车子，顺着自己的屁股轧 过去，因挫伤造成脊椎侧弯，当时父母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等到第二 年才发现耿付征的不正常，他的父母抱着他四处求医，医生说要动手 术， 一是家庭经济困难，二是怕耿付征的身体受不了，只好带了两年的 塑料支架矫正，可是无论怎么矫正也改变不了脊椎侧弯的问题…… ”耿付征笑着回忆。彼时的笑是曾经的痛。因为家庭困难，父母陷入两难境地，但为了 供大姐上大学和耿付征上小学，父母硬是把正在上初中的二姐赶回了家，使她被迫到天津打工，挣钱给他们当学费。耿付征上了小学并没有感觉什么，可到了初中他接触的人多了，特 别是在受到嘲讽时，自卑感与日俱增，不愿交朋友，不愿与人交流。星期天、节假日父母怎么劝，老师怎么说，他也不出门。"实在坚持不了，上到初中二年级，我就退学了。但别的人退学 可以打工，可我这种情况，谁要。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在父母的 劝说下，2005年我来到聊城计算机学校学电脑，之所以选择这个专 业，就是因为这个专业‘不用见人'"。这两年耿付征课堂、食堂、 宿舍三点一线，不愿意接触任何人，好像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在讥笑他一样。毕业后，耿付征到临清、茌平电脑店搞过闭门维修，2009年耿付 征在外边实在待不下去了，回到了耿店。但别人有各种事情可做，耿付征却不行，内心深处的自卑感仍然深深地困扰着他。"为了让我有份稳定的收入，耿遵珠书记冬天让我承包村里刚建的 洗澡堂， 一个冬天也能挣个千把块钱，其他时间让我帮着合作社管理生 产资料；但是无论干什么我都无精打采，本来应该干好的工作，怎么着 也干不好。本来2015年我接手种了父母的一个大棚，但因为大棚棚体 老，面积小，加之自己没有心劲， 一年到头没挣几个钱。特别是看到同 龄人都结婚生子了，我更是心灰意冷，自暴自弃。那时我整天躺在床上，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日子。”那段日子里，耿付征变得忧郁，拒绝和别人交流，大好年华在孤独 悲伤中渐渐逝去。他自己说“我好像踏进了五保的行列”,孤独、苦闷、 颓废……一系列不良情绪影响着他的生活，每天除了睡觉和听收音机， 找不到打发时间的方式，耿付征分不清黑夜和白昼，分不清现在和将来。生活，似乎失去了任何色彩，只留下黑与白。耿遵珠通过与耿付征交流，鼓励他勇敢面对生活，帮助他树立自我发展的信心。无奈耿付征油盐不进，这下耿遵珠真急了。2017年9月，耿遵珠急着见耿付征，他要好好和耿付征谈谈心。可耿付征却不想见耿遵珠。"书记骂起来，厉害得很!"一见耿遵珠，耿付征心里就发毛。走路绕道走，老远瞧见了，还假装没看到。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耿遵珠亲自把他叫到"大队部"。“今天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这么大个人了，不去找活做，十几块的零花钱还给你老爹要，你还是个男人吗?"耿遵珠猛地拉下脸。 "给你找了多少活了，轻省工作你看不上眼，下力气的活儿你身体又不行?到合作社加工厂你嫌累，你到底想干什么?"“银行好，人家说一年挣二十万。”“文凭你有吗?本事你有吗?小钱不愿挣，大钱赚不来!”耿遵珠把嗓门提了提。"我看哪天要是县里招个县长助理，就数你合适!"耿付征低下头不敢抬，耿遵珠不减火力，“今年又有几个年轻人回来扣大棚了，你再不有个打算，你这一辈子真是没救了!"“你看看你的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了，头发都被你愁白了，你让他们 牵挂你一辈子吗?人的一生，决不能让命运支配，而始终要靠自己去积极抗争!"耿付征深感对不起书记的培养教育，他哽咽了。就是这次“谈话”,对耿付征触动很大。"因为咱家庭困难，没让你二姐上学，父母亏欠你二姐啊，咱今天 应该多陪送她点钱，可为了你以后的生活，怎么能多给她，我们如今住 进敬老院，不买房了，但还要为你买车，还要为你娶媳妇，俺都土埋半截的人了，你要再这么下去，我们死能瞑目吗…… ”特别是当父母把耿付征叫到他们跟前与他商量二姐陪嫁时，他突然 发现爸爸的背有些驼了，妈妈头上的白发又添了很多。如今，他们都变老了。"那一刻，我觉得非常对不起我的姐姐，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他 们养育我，付出了比正常父母百倍的努力，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 了，我要重新振作起来，我要努力生活，还要养活我的父母，不让他们再为我辛苦和担忧。”耿付征说。耿遵珠的信任与鼓励，父母的渴望与期盼，激发了耿付征奋勇向前的干劲和斗志。他下定决心，好好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并列出自己下 步工作规划，写下要实现的五个目标和愿望：要有自己的事业，有一份 稳定的收入；要为父母买一套房，把父母从敬老院里接出来，不能让别 人瞧不起；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方便出行；要加入党组织，他彻 底被耿遵珠书记的所作所为感动了，今生今世要向耿书记学习，跟定了 共产党，努力带动更多群众增收致富；要娶上新娘，同龄人都有孩子了，我也要建立自己的家庭。此时的耿付征从自卑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成了有干劲、有梦想的小这一年，为改造自己的老式大棚，三伏天他拼搏奋战，铁架子一抓 就烫手，可耿付征愣是抓起来就走，别人让他扛一根竹竿，他非扛三根 不行，满身晒的扒皮，满脸晒的黢黑，这份骨子里的坚强，韧支撑着耿付征不畏艰难、砥砺前行。2018年夏天，在耿遵珠的帮助下，耿付征又承包了村里的两座大 棚，种上了尖椒。想到自己身体不行，但他脑子好用，于是他通过远程监控软件，用手机随时随地查看大棚作物的生长状况。"一年下来，轻轻松松就赚了14.3多万元，去除4万元的成本，净落10万多元。”"当时价格在4块9毛钱到5块1毛钱之间，我3个棚一天能摘八 九百斤。”耿付征说，他7天卖了3.5万元。第一年他的第一个愿望就完成了，有了自己种植大棚的事业。2019年，喜欢钻研信息技术的耿付征，通过远程监控软件，用手机随时随地查看大棚作物的生长状况，以及水、肥、温度等情况，3座 大棚尖椒喜获丰收，卖了21万元，除去6万元的租金、农资和劳务等 成本，纯收入达到15万元。就在这年的7月，他花10多万元买了一辆 雪佛兰小汽车，成了有车一族，在他自己看来，这辆汽车是自己承包的两座大棚"送"给他的。也就在这年，耿店建新区楼房，耿付征购买了一套新楼房，实现了他第三个心愿。物质丰富了，耿付征的性格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以前走路爱贴着墙 根，现在敢站在广场上引吭高歌；以前只穿黑白灰，现在最爱鲜艳的花 衣服。耿付征说“现在我从心理上感觉一点都不比别人差，甚至比正常人做得更优秀。”"只要接触过的人，都愿意加我为微信好友。"在中央组织部和农业 部联合举办的第一期全国农村电子商务培训班上，每天以省为小组研讨 发言，耿付征最活跃。在结业发言时，开始没安排他发言，可班主任认 为他能讲，很有代表性，临时通知他脱稿演讲，讲台上，耿付征侃侃而 谈，反响强烈，掌声不断。为此，负责培训的同志特别为耿付征增加了 一个优秀学员荣誉证书，深深地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学员，争先恐后要加耿付征为微信好友。2019年11月，耿遵珠为发挥耿付征有电脑技术的优势，让他当了 村党员远程教育管理员，弥补了村民不熟悉电脑的短板，每到开会或培训让他给党员或群众播放党史教育教材或科教片等。“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充满了新的挑战，被大家需要的感觉太棒 了。"在别人看来繁重的工作，耿付征却甘之如饴。对工作信息写作，他字字斟酌，句句推敲；对突发任务，他主动担当，从不推托；对村里组织抗疫募捐，他积极行动，出思路，写策划，及时发放消毒防疫物资。他身兼数职，重任在肩，却无怨无悔。“党的好政策让咱脱了贫，咱做人不能忘本。”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2018年，耿付征郑重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要用一名党员的标准要求 自己，帮助更多村民脱贫致富。就在2019年经党员支部大会通过，耿 付征成为预备党员。就在这年年底在耿遵珠的推荐下，经过考试耿付征成为镇政府的专职网格员。“我的儿子看起来很柔弱，其实是很要强的，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都为他高兴。不管他干什么，只要好好干，我们就会支持。”耿付征的父亲对我们说。一旁的耿付征，看着父亲，笑了。生活的磨砺让他活出了一套自己 的人生哲学。"身体残疾，心理不能残疾，思想不能残疾，我认为，内 心的改变是无价的，我喜欢和爱笑的人在一起。我会把快乐无限放大，把痛苦无限缩小，这样我面对任何困境时，都能坦然面对。"
这一年，耿付征还被聊城市评为乡村“好青年”,以他为代表的耿店村“棚二代”群体，则被公认为当地优秀青年的代表。
四
只见当过美容院店长的李海燕，发型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额前留 着偏分刘海，清爽，靓美。两片柳叶细眉衬托着她的双眼，神采奕奕， 晶莹明澈。 一抹淡淡的红色唇膏，既提升了气质又显得特别香艳。她上 身着一件白色长袖衫，下身穿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乳白色平底皮鞋，配上她脖子上的黄金项链和白金耳坠，给人感觉清新、自然、靓丽的感觉，特别吸引人们的眼球。“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说起自己的新娘李海燕，耿付征很是激动自豪，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是临清魏湾来耿店包棚户张小雨介绍的，张小雨是我的高端客户，亲如姐妹。"李海燕告诉我。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临清魏湾人张小雨来耿店包棚，第一年根本不 知道怎么种植大棚蔬菜，于是耿付征就经常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给予 指导帮助，或牵线搭桥，或通过微信群关注张小雨的蔬菜大棚动态，随时处理张小雨包棚种植的日常问题，张小雨很是感激。加之耿遵珠也让张小雨操心，“有合适的给耿付征介绍一个。”张小雨感觉耿付征是个热心肠，而且聪明善良，有事业心，有担 当，关键他是个靠谱的人，于是，她想到了在聊城做美容的好姐妹李海燕。在张小雨的撮合下，经过微信沟通和一段时间接触后，李海燕认为 耿付征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靠得住的人，是一个能给自己温暖可以托付的人。“我要的不是他光鲜的外表，不是大富大贵，而是他有上进心，有事业心，关键是他对我好，对孩子好，安稳可靠。"就这样，李海燕在说服自己的亲人后，终于，在2021年4月28日，与耿付征喜结良缘，完美结合了，才有了开篇隆重的婚礼。仅仅四年耿付征就实现了自己五个心愿。"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要坦然面对。幸运与不幸运，不在于身体有没有残疾，只在一念之间。"耿付征说，从前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的生活，每一次努力，仅仅是因为不服输， 要做更好的自己。他希望每一个像他这样遭遇不幸的人，都不要轻言放弃，坚持、勤奋、刻苦，总会得到命运的眷顾，一步步走向幸福。心灵悟语：耿遵珠扶贫又扶志的精准服务，给自强自立的耿付征以温暖和关 爱，增强了他战胜自我的信心，点亮幸福梦想，使他从一个自卑人，变 为乐观者，从“边缘人"变为"参与者”,让人们从他脸上，看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勇气和魄力，让他带着信心和动力，赢得芳心，不仅抱得美人归，还努力创造了无愧于时代的精彩人生。
作者简介：王长新，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健康聊城》总编辑等。先后在今日中国、作家、新华、山东等出版社出版《初战告捷》《木都长歌》《第三次浪潮》等29部作品，1400多万字，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健康报、青年文学、戏剧丛刊、中国学术研究等报刊发表文学、新闻、理论等各类文章6000多篇，其中200多篇在全国及省市级获奖，登上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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