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进城
文/侯俊英
我望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偌大城市,思绪飞得很远很远……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第一次进城,禁不住哑然失笑,感觉那时真是年少滑稽而又窘迫。
大概是十二岁那年,从农村到县城,掀起了“大辩论”热潮。有一天,老师说让我们小学生也开开眼界,停课一天,带着我们去城里听辩论。什么“辩论”啊,我们似懂非懂。但一听说去城里,仨一团俩一伙的激动得不得了。县城对我们这些“天高皇帝远”的农村小孩来说,那可是“金銮殿”啊,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可望而不可及。
急急忙忙跑回家,给奶奶要了一元钱揣兜里。在那个“鸡蛋换盐,两不找钱”的六十年代,一元钱对小孩子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然后,再拉上上二年级的弟弟,和同学结伴,跟在老师身后边,沿着羊肠小道,向着城里出发了。
一路上我们和老师大声地吟诵着毛主席语录,气宇轩昂地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慷慨激情的语录歌。这可是那个年代最时髦、最鼓舞士气的流行歌曲。天真无邪的我们唱着笑着,蹦着跳着,汗流浃背,沉浸在去“大城市”的兴奋之中。还忘乎所以地要把自己“土得掉渣”的名字,改成兴无、灭资、爱国、建设、朝晖等赶潮流的、大红大紫的雅号。小小年纪很想跟上时代步伐,还是蛮有觉悟的。我的班主任老师“刘绪土”带头改,叫成了“刘爱民。”好羡慕,好崇拜啊。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就走到了北公路。路两边卖菜的、卖瓜的小商贩占满了摊位。快晌午了,我们被堵到离城中心大隅首还有三里路的地方。本来不是很宽敞的街上,被游行示威的队伍挡地水泄不通。别说没有汽车,就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只见一帮帮激情振奋、手拿小红旗、貌似高中生模样的社会青年和学生,簇拥着,推搡着。时而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用大喇叭呐喊,时而举着胳膊振臂高呼几声口号。只见他(她)们的肩上都带着“造反有理”的红袖章。

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孩儿,看到这场面,个个目瞪口呆,傻傻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辩论声、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但听不清,更听不懂辩论的内容。我紧紧地抓着弟弟的手,生怕他被卷进拥挤的人流漩涡里给走丢了,急得手心里全是汗水。
我生性胆小怕事,从没看到过这“严阵以待,充满火药味”的场面,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挤。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弟弟,用力挣脱开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往人群里面钻。我突然急中生智,想了个权宜之计,拽着弟弟在路边买了一个甜瓜塞到他手里,一边塞一边督促说:“快吃,吃完我们就回家,不然天快落太阳了。”把弟弟稳住后,我又买了几个包子。包子一毛钱一个,很好吃。感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包子。等我和弟弟吃饱了,一把抓起弟弟,连推带搡地往回走,心里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了八里庄,离家还有十里地,紧张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但想想城里是啥模样,自己都不知道。看这城进的真没有多大意义,还不如在家多算算一加一等于几呢。
这就是我第一次进城的记忆。
长大点了以后才听大人们说,那时候的城里,只是“半条马路一盏灯,一个喇叭全城听。”

作者简介:侯俊英,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喜欢观察人生百态,记录心历路程。人生格言: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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