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升起的地方

作者：夜莺

（一）漫山人家

“东边的日头落西山，我的那妹妹又在硷石上站。痴痴的望着对面那座山，哥哥我何时把家还。苦菜苦来那酸枣儿酸，几回回泪蛋蛋泡熟小米饭。妹妹一针针那个一线线，绣的鞋垫给哥哥穿。对面那一道道川，对面的那座山，挡不住我的思念……”

这是陕北民歌《挡不住的思念》里的几句歌词。

自漫山回来以后，每当听到这首豪迈、悲伤、苍凉，又动人沉醉的曲调时，心总是不由地又会回到那日的漫山。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漫山的女儿”，作家白云妹妹一袭红衣，坐在花溪谷那棵横着的老树上，向远方深思眺望的情景。她的右侧是树的根，左侧是树冠。一如她的身后是漫山老村，眼前是鲜花满溪的花溪谷，我把她比作是漫山的花。

一座漫山两重天，漫山的女儿啊！你的眼里是否也如歌中那样，泪蛋蛋常常掉落在花衣衫！

深秋丽日，我们文友姐妹几人王璐、清风、娜娜、我，受漫山作家白云妹妹盛邀，来到层林尽染红黄绿，山水叮咚水潺潺的著名景区-一漫山花溪谷。

我们用一日时间，脚步匆匆，走过漫山。赏过被枫叶染红的漫山花溪谷。趟过了草木幽深的漫山古村落。

按照行程，我们先去的漫山花溪谷，后去的漫山老村。按照历史发展史，漫山老村是根。所以这篇文章我先从漫山老村说起。

漫山村（行政村），所辖七个自然村。分别是漫山主村、大道沟、桃卜凹、头道岭、要关石、沟口，寨倾。漫山村位于河北省灵寿县南营乡境内，是一个古老美丽的小山村。这里是漫山主村。

漫山距离灵寿县七十五公里，距离南营乡政府七点五公里。距离石家庄市一百一十公里。曾有“漫山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好风光。”的美誉。云妹从土墙上的这段字推测漫山是因为“秀水漫漫，青山苍苍”得名。

古有诗句：踏花归去马蹄香。今时，我们的车轱辘上沾着漫山花溪谷的花瓣，乘兴而来。古道，秋风，无瘦马。取代“瘦马”的是一白一灰两辆轿车，跳跃在锦色如画、蜿蜒崎岖的漫山山路。不知元曲作家马致远看到如此情景，又该作出怎样的千古名篇。

行进漫山村口，那古风，古韵，古村落，高低错落浮现在眼前。我们赶紧下车，准备步行上去，因担心我们的轿车与这里的古典环境违和。

一路坡道走来，眼前墙壁上蓝底白字的一个牌子赫然在目：漫山。

哦，跨过这个牌子就进村了。为能马上见到漫山这座浪漫的山村，我们兴奋不已。

我们一行女士多。自视还算优雅不俗，穿戴时尚。一个个彬彬有礼，看似给古村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老村真的体现了一个“老”字。老街，老巷，老院子，老物件，还有古老的风。

村口坡上，几户颓废的房屋外，几株“鸡冠花”开的轰轰烈烈。我们兴奋地纷纷从包里拿出长枪短炮，准备拍照。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大喊：“乡亲们呐！鬼子进村了，大家快躲一躲！”这是村长的声音。

我们继续前行，走巷串户，寻找目标。这时，石碾处的坡上，一阵敲锣声，伴随着破锣般的嗓音惊醒了寂静的山村：“乡亲们都听着，你们被皇军包围了，快到村口集合了，不用怕，皇军是给大家办事的，我们是好人！”

这是电影《哑巴女人哑巴弹》里汉奸的一段台词。影片拍摄地就在漫山村。在我们现在所处之地。

我们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推开那套着一把把锈锁的门。从门缝向里张望，想寻找乡亲们当年那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身影。一座座衰败的老屋，一院院的荒草，一扇扇敲不开的门，一把把锈锁，让我们沉重的无语。我在心里激动的发出呐喊：乡亲们呐！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人民子弟兵。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不烧杀抢掠，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军队。乡亲们，出来吧！

古老的村庄默不作声。

走进一户建筑考究、门窗有镂刻雕花的老宅。昔日豪门深似海，今日进出或许不再设门槛。推开雕花木门，但见积尘覆盖住了家什们原有的模样。蜘蛛成了屋子的主角。我们披红戴绿，心中揣着一团激情的火焰，想点亮这座古宅，给它焕发生机。我们一个个，一遍遍地尝试，优雅地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再关上门，模仿那大家闺秀该有的姿态。

这户人家想必是当时山村的显赫富户。男女主人一定精明能干，勤以持家，才留下如此家底。

但见雕龙画凤戏门窗，不见当年美娇娘。这让我想起清代文华殿大学士张英的《观家书一封只缘墙事，聊有所寄》里的后两句：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皇帝，能转动沉重的历史车轮，却抵挡不住岁月那轻柔的脚步，更何况我们凡夫俗子。

老宅无人，无言无语，却给予我们很多人生的启示！

我们跟着云妹，穿街走巷，来到一家干净整洁的开放式院落。这是云云奶娘的家。蓝布门帘里有温暖了几代人的热炕头。墙上挂着很有年代感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大都是黑白的。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啊，谁不热恋这盘热炕。那里有母亲的温度，有一个被窝里长大的手足之情。这份旧时光带给我的感觉，安静，舒适，温暖。我深知，一旦走出古村，这种感觉会被尘世冲淡，这份安心将无处捕捉。即时，我与随从的丈夫坐在炕沿边，夫唱妇随照了张合影。以备思之用。同行的文友姐妹们，背靠土炕，相互依存，立此存照，让古老的时光见证这姐妹间的友谊。

据说演员丁嘉丽在拍摄《哑巴女人哑巴弹》时，曾在奶娘这个小屋化妆。看来她也很喜欢漫山这个温馨的小屋。

云妹的奶娘，一个红光满面，年近九十岁的老人。代表漫山，忙着招待我们。她院里的大铁锅里，正热气氤氲，冒着村庄里罕见的炊烟。她是现住村里的老人。她说，古村现有居住的只有几户人家。

漫山很美，四面环山，地势隐蔽。据说，战争时期，若没有汉奸引路，鬼子即使有千里眼，望远镜，也很难找到漫山村。

曾经的漫山村，人气很旺。村里包罗万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当年鬼子找不到的地方，在云云的儿时，七八十年代，那些挑担的货郎，锯盆碗的，瞎子说书的，无人引荐，他们都能摸到漫山村。那“锯——盆——碗——喽！”的声音，用云云的话说：抑扬顿挫，如狂风吹过原野，似黄鹂鸣过翠柳。带着山风，山谷的呼啸，留在人们的心里，也成为时光的过客。

漫山的如今，村静，屋空。豪宅别墅也罢，草屋茅舍也罢。椒房之宠也罢，金屋藏娇也罢。那飞檐画壁，闺阁秀户，那高门槛两旁的石墩上雕刻的“春夏秋冬”，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抵挡现实春夏秋冬的岁月轮回。那每个院子上演的悲欢离合的故事，都已落下了帷幕，成为永远的记忆。

日近黄昏，山风渐凉。松开奶娘的手，走下漫山的山坡。车子不情愿地启动。刚刚被捂热的漫山，夕阳下在慢慢变冷。黑暗和孤清从山头渐渐下落，直到漫山的每个窗口和那一个个冰冷的炕头。

我们前脚走，云妹的奶娘后脚追到村口，怀里揣着热腾腾的玉米棒，执意塞给我们，像极了当年军民一家亲的感人画面，让人倍感温暖。奶娘站在暮色中久久地挥手，云妹在车里不停的哀叹。我的心也很酸，好惆怅！

漫山和中国很多古村落一样，在时代发展进程的影响下，存续的核心元素已不具备。整体格局及脉络失去了活力。

我在想，漫山，她还能浪漫起来吗？

漫山，我只是匆匆一瞥。以上是我目光所及，不能以偏概全。

（二）漫山花溪谷

在钢筋水泥混凝土铸造的城里小巢，舒适，却又是禁锢。身居高楼，虽有四季更迭，花开花落却不见春秋。夏蝉喊破嗓子，却不知我听不到。霜降几层我也感受不到树的痛。如此居所，是悲、是幸，皆在其中。

南水北调，虽然让我们足不出户，即可痛饮长江水，又可烹饪武昌鱼，还可借绍兴雕花酒，浇的一醉方休。但你可曾记得那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跳下了山岗，绕过了草地，来到我身旁，那大自然的声响。

在石家庄，深秋来到漫山花溪谷，你会与伟人毛泽东的“看漫山红遍，层林尽染”产生视觉上的共鸣。

漫山花溪谷景区位于灵寿县最西部的南营乡漫山村，属于太行山深山区，因一条清溪流贯溪谷，山岳花园点缀溪旁，得名“漫山花溪谷”。

秋天的漫山，山坡锦绣如画。花溪谷烂红枫叶如朝霞。这里的野花和人工栽植的鲜花争奇斗艳，共生共荣。据说漫山的野生中草药很多。蒲公英，益母草，蝎子草，地黄，大蓟，小蓟……等等。但我独爱此时的野菊花。它淳朴内敛的有如山里的姑娘。不矫揉造作，朴实无华。一件始终不变的“碎花衫”，妆扮了山野，也醉了风月。

午后，云和娜，两个小仙女，随手拔来一大抱野菊花，一人分给我们一撮。它们散发的清香能压过我们身上的化学香水味。到了花溪谷，不採一把花溪谷山上的野菊花，怎知山里人的纯良和苦辛。不喝一口花溪谷桃花泡过的泉水，你怎会面若桃花，怎会有桃花，又怎会有钱花。

春天，落满桃花的花溪谷，像极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粉面桃颜，左顾右盼。

深秋的花溪谷，显了几分凉意。也添了几分静气。秋雨落在山顶，又漫过漫山遍野，带着野菊的清香，汇入花溪谷的溪水中。此时的花溪谷不再是少年，它犹如饱经沧桑的花甲男子，静心守候这一池清香淡雅，相互温暖，准备度过未来的冬天。

云妹一袭红绸衣，坐在一棵道具的老树上，一枚红叶，犹似琵琶半遮面，挡住她娇羞的目光。给人以人在画中之美，又是人点画睛之妙。

绿色草坪上，那一顶顶的帐篷下，是一个个小家庭的其乐融融。

是谁让曾经的穷山恶水，让漫山的半边天，红遍石家庄。给快节奏的城市，忙碌的市民们，带来了“漫山，漫水，慢生活”的幸福体验。

据知，漫山花溪谷景区项目由灵寿当地民营企业“河北漫山花溪谷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是把漫山辖区的几个自然村，结合地理和资源优势开发改造。开发的宗旨是既保留山区自然特色，又融入现代元素。

开发后的花溪谷，让曾经的穷山恶水，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省会后花园。把绿水青山真正变现成金山银山。实现了游客得美景、景区有钱挣、地方获发展、村民脱贫奔小康的多赢效果。

周末不妨携一家老幼，远离喧嚣，来到花溪谷，吃住玩一条龙，让漫山的慢生活给你的身心放个假，减减压吧！

〔作家介绍〕【作家简介】董素英笔名夜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京津冀作家村专栏作家。作品分别在《散文风》《范阳文丛》《保定日报》“原乡书院”，“燕鼎文艺”以及网络文学平台等刊发。编辑出版《医者仁歌》诗集。著有长篇散文《老家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