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感侵袭的冬天想念您
吴亚军
两天前,咳嗽还是第一声的时候,这并没有引起我多大的关注,而就是出现了第二声、第三声……时我还是觉得没有啥,因为老长时间才咳嗽一声,没有痰,嗓子微微干涩一些而已,想着多喝水就会没事了。
正常上班,生活总得继续。自从父亲走后,我似乎坚强了许多。
但随着咳嗽多了,嗓子明显越来越干涩了。更要命的是,偶尔的一声咳嗽,整个脑袋还伴随着炸裂般的疼,恶寒也一阵阵袭来,尤其风吹来的一瞬间,浑身似电流过般紧缩、颤抖。我把能穿的都穿上了身,就这,身体还忽冷忽热地挑逗着我的神经。
我还坚持着,但我的坚持与坚强似乎快要败下阵来了。“这可恶的流感!”我在心里咒骂着,但直觉清醒地告诉我,发烧在所难免。
头越来越痛,轻微的咳嗽都会引起头更加剧烈的痛,浑身也是恶寒一阵紧接了一阵。还没到下班的点,我便拿了请假请单去了分厂领导的办公室,值班的是刘厂长,此人年龄与我相仿,瘦长的个子,平时一副有神的眼睛上挂着一副明亮的眼镜,但今日看来,那双眼神似乎也有些疲倦,暗淡的眼神多少能看出一丝丝的愁绪,嘴角黑色的疤痂显而易见,如此看来,刘厂长也是被病毒刚刚袭击过的。
我简要说明了来意,刘厂长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身为领导,刘厂长是很平易近人的那种,是没有任何“架子”的那种领导。我觉得,这种亲民的好领导,他不在于其年龄大小,而在于其个人素养。
昏昏沉沉,冷热交替中度过了一夜。次日起床,浑身已是酸痛,头疼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妻子问了熟人去药店买了药,说吃完药睡一觉,出了汗就会好的。
吃完药,我静静的平躺在床上,不知怎么思绪飞回到了童年。
童年,已记不清是几岁,但记得父亲那时候很年轻、很精神、做事很干脆也很卖力的样子。
记得那次,我也是生病了,在大雪皑皑的冬天,发着烧,躺在母亲烧得发烫的炕上,浑身也直哆嗦。父亲去村医那买了药,催着我吃了药,然后让我蒙上厚厚的被子,说这样捂出汗来,烧就退了。
父亲倒了水,水是有些烫的,只记得短时间内,父亲催吃药已经有两三次了,最后一次,父亲是有些怒的,连唬带吼的那种。就这样,在有些还很热的水温下,我吃了父亲买来的药,当时,心里多少是有些怨父亲的。现在想想,父亲当时心里应该是着急的。
在厚厚的被子下,我像大雪覆盖的小土堆躺在炕上,母亲盘着腿坐在旁边,父亲坐在炕沿,浠溜浠溜地抽着他的“水烟”。
密不透风的被子下,呼吸声清晰而急促。父亲的烟还没有抽完,潮热便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干滑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滴,汗水越来越多,我感觉到汗水从额头、肚子、后背一滴滴向下滑落,我手抓向头发,头发已被汗水浸湿到淘洗过般。狭小的被子内被汗汽、热气占满,刚还难受的劲儿已舒缓了很多。
我在被子里喊着:“爸爸,汗出来了!闷死了!闷死了!”说着便掀开了被子,凉爽迅速传来,我深吸一口气,还没等我呼出气来的时候,父亲将厚厚的被子把我又蒙了起来,边压被子,父亲边说:“哎!汗出来了,咋能一下子把头露出来呢!得一点一点往出露,这样不容易着凉。现在你得多闷一会儿,让多出出汗,这样好得快些。”听了父亲的话,我又闷起了汗,让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滑落。然后,在父亲的指挥下,我又很小心,很谨慎地一点点往外露着小脑袋瓜,父亲则用他那温暖的大手擦拭着我头上的汗水。

四十岁,想起父亲,还是小时候;四十岁,像小时候,生着病,发着烧。吃完妻子买回的药,也像小时候一样蒙上厚厚的被子,将自己闷起来。
蒙在被子下的身体逐渐潮热了起来,额头明显感觉渗出了汗滴。好想父亲还坐在我的床头,好想父亲用他温暖的大手给我拭汗,我知道,这一切,这辈子已不再有,想着想着,眼角便滚出豆大的泪珠,滚烫的泪水和着汗水从耳鬓落下。
四十岁,我失去了父亲,四十岁,流感侵袭的冬天,又一次落下想念父亲的泪。

作者简介:吴亚军,笔名:吴浩,籍贯:甘肃天水。中专毕业后就职于陕西省宝鸡市某国企。偶有感而写,有散文、诗歌散见于多家公众号及纸媒。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