甏枣儿
文/王洪朝

麦子黄了,杏儿熟了。昨天回农村老宅摘了几兜子杏。虽酸甜可口,但食多伤身。只得分与亲朋好友共享罢了。这些年回农村老宅的机会少了,每年就是摘杏、摘柿子、摘枣儿三次。去年摘的柿子多,做成了柿饼,但终不及商店卖的软糯好吃,后来都丟弃了。唯有枣儿,煮熟后放冰箱一吃半年。但更让我记忆的是却是童年时奶奶那甏枣儿。
记忆中的甏枣儿红色带霜,晶莹含露,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清甜沁人心脾,而且还带有淡淡的酒香。
儿时记得院子里有棵高大冬枣树,那是奶奶的摇钱树。当秋天来临的时候,颗颗枣儿似红珍珠、红玛瑙坠满枝桠。我似小猴子般攀爬于树干之上,先偷偷将大的红的尝鲜,然后装满裤头的口袋儿。每逢让奶奶瞧见,肯定是要以怕摔着的理由吵上几句的。

这冬枣树儿到收获的时候,父亲上到树上,先是用力揺晃枝干,只晃得地动山摇,枝干生风,红枣雨便飞流而下,一片红色海洋。大人们和孩子们在地下抢拾,不时将又红又大的送入口中先尝为快。时儿有枣儿砸在头上,小孩们双手捂头躲闪。接着是用长杆横扫枝尖,只到树上嫩枝上留下那些青格郎儿。
拾到筐里的枣儿要挑选些没受伤的枣儿当作甏枣的原料,其余的二三口袋奶奶定是要卖往村西头的采购站,除了掐辫子,这当属奶奶一年最大的收入。
准备好干净的大坛子,将挑选的枣儿洗净凉干(切忌不能带水)。将碗中盛入三分之一处高度白酒,將枣儿在酒中滚沾放入坛中而成。待枣儿码放满坛后,用麻叶封口加盖,围边再用泥土封严,放于阴凉干燥处贮放,一坛甏枣儿已基本完成。
等待窑藏的日子是漫长的,那时的我不时偷偷跑到那老堂屋的角落里,渴盼那芝麻开门的时刻。
这日子一直要等到腊八儿。因为腊八是开坛加雪或加水的时日。
也不知怎的,儿时的年儿好大雪。那时一进腊月门儿就大雪压顶。开坛这天,孩子们早早围坐在坛子边上。奶奶將封坛的泥士和麻叶揭掉,顿觉满屋生香,小眼儿往里瞅,小嘴儿流满口水。但见那枣儿好像出汗般混身水珠儿,奶奶会将坛中甏坏的枣儿挑出来,供我们小孩子解馋。然后给我们每一个小盆儿,到院子里雪白雪厚的地方采雪去,将將雪儿入坛,再封好。那也是那个年代最香甜的回忆。

二十几天很快过去,终于等到了过年,终于等到了开坛。这天奶奶会给每个孩子发个小碗,盛上晶莹剔透的红枣,让我们吃个够。然后再给舀上碗甏枣水儿,那甜滋滋、酸溜溜、拔凉拔凉的冰水儿,成了对美酒最好的念记。
时光已飞越四十余年,奶奶早已不在了,院子里的那颗老枣树也因宅子规划不在了。但那甏枣的技艺却留了下来,成就了家族逢年节必备的美食。

王洪朝 山东冠县司法局四级调研员 ,文学爱好者,文章散见于《大众日报》、《联合日报》、《齐鲁晚报》、《聊城日报》纸媒与《今日头条》、巜中国网》等网络平台。
通联:冠县司法局 王洪朝 18563557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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