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鳄不如戮鳄

乔建忠

今年12月4日，中央电视台在综合频道黄金时间播放介绍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768—824）。其中有一件轶事令人回味。

韩愈任潮州刺史时，韩江中常有鳄鱼伤害人畜，百姓为此惶恐不安。韩愈决心为民除害，他的办法是：写了《祭鳄鱼文》历数鳄鱼之罪状，大书皇帝“神圣通牒”，限期远遁。若“冥顽不灵”则诛之！其文跌宕有力，义正词严。然而，韩江中的鳄鱼并未被韩文吓跑，依然出来危害百姓。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鳄鱼将韩愈的一位得意门生的胳膊咬断。说明韩愈之法并不灵验。

时隔一百多年后，有一个姓陈的官员出任潮州刺史。有人劝他也学韩愈之法“祭鳄”，他觉得“祭鳄”不如“戮鳄”,于是叫人去韩江捕鳄，捕来的鳄鱼抬到大庭广众前，他亲自写了一篇《戮鳄鱼文》，历数其罪状，告诫人们，此害物不除，百姓不得安居乐业，然后将鳄鱼杀死。杀戒一开，没几年韩江中竟无鳄鱼出没了。

我查了一下，古籍中确有《戮鳄鱼文》，说明多半有其事。史学家、文学家都公认韩愈的《祭鳄鱼文》写得要比陈氏的《戮鳄鱼文》妙得多，笔者孤陋寡闻，对文章不敢妄加评论。只是觉得陈氏的治鳄法要比韩愈的高明得多：杀一儆百，值得效法。

现在，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这条历史长河中，还有大大小小，形形式式的各种“鳄鱼”昼伏夜出，危害甚厉，使人深恶痛绝。对这些长着手和脚的现代“鳄鱼”，若学韩愈之法，只是写写祭文，劝其“浪子回头金不换”，事实证明效果并不好。近日，媒体报道：招商银行原党委书记、行长田惠宇非法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2.1亿元。还没让老百姓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中信银行原行长孙德顺受贿近9、795亿元，再次让老百姓惊呆了！

按说我们党和国家惩治腐败的决心越来越大，措施越来越严密，现在应该是腐败分子越来越少、贪污受贿的金额越来越小才对，但事实是贪污分子越来越多，受贿的金额越来越大，从以前胡长清之流的500多万，上升到几千万、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有的地方和行业，贪污腐败还不仅仅一二个人，而是整个领导班子。

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贪污腐败分子越抓越多？是不是我们的惩罚力度太轻，犯罚的成本太低了？不是有的贪官交待真言：“坐牢一阵子，舒服几辈子”吗？孙顺德受贿近十个亿，已是天文数字了，但法院只作了死缓、终身监禁的处罚。许多老百姓看不懂了：这叫“严肃惩处、杀一儆百吗？”这与当年韩愈的写写《祭鳄鱼文》，没有半点狠招有什么区别呢？倘如拿出当年陈氏的《戮鳄鱼文》，动真格，我们的法律一直执行贪污受贿达一千万以上者必须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田惠宇还敢受贿2.1亿元吗？孙德顺还敢受贿近十亿元吗？因为道理很简单：命都没了，要这么多钱干嘛？建议我们的法律和领导应该重温一下一千多年前的“祭鳄”不如“戮鳄”这则典故，也许会受到启发和触动。

作者简介：乔建忠，系上海浦东新区作协会员，杂文家协会会员。曾出版报告文学《星火罗宵》杂文专著《桑榆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