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镌刻的人格 

——记运城市著名篆刻家

           吴小华先生            

作者/刘锁爱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3-12—01）                       

认识吴小华先生，是拿到了他为我刻成的印章之后。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声称他叫小华，为我刻了一枚印章。顿时，我感到很诧异，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让人家为我刻印章。而电话那头却热情洋溢地说明了他的住址。说句实话，就在成文的这一刻，我才得知他姓吴，叫吴小华。而在运城的书画界，吴小华的名字则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名的、无名的，都会喜欢他刻岀的印章。随便让他刻上一枚，立即就能派上用场。若是很有名气的艺术家，更愿意让吴小华先生刻出的印章为其作品增色，或成为点晴之笔。而我的孤陋寡闻，让我感到很羞愧。

第二天，我奔他那里而去。吴先生的小屋，在黄河古玩城的二层小楼里，一个十多平米的简陋的工作室，展现在眼前。室内既破败又陈旧又狭小又拥挤，一切都显得很杂乱、很繁复。但四周墙上的那一幅幅古代的、现代的名人字画、一帧帧极具历史价值的碑帖、一个个秦砖汉瓦们的拓片，那琳琅满目的各色艺术品，则层层摞摞、高高低低、严严实实、挤挤挨挨、拥拥兑兑、把个小屋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尤其是那些不同才质、形形色色的章坯子，就像他手下的士兵一样，静静地等待他的布兵调遣。那些安静的普提子们，更像是赋予了禅意，在那一方净土之上，奉献出无比的虔诚。置身这样的艺术氛围中，顿时，你有种”室雅何须大，书香盈滿屋”的眼福感。

吴先生的年龄并不算大，但他在篆刻的这一行当里，则艺高人胆大，如鱼得水，技高一筹，令众人刮目相看。他对中国历史知识以及中国汉字的认知，却十分深刻。观其室内墙上的碑刻拓片，各个朝代的风格，他都能给你说上一二，让你豁然开朗或心悦诚服。实际上这些远古知识的积累，都会浅移默化在他的胸中和他的笔下，也是他不断学习前人的结果。尤其是呈现在篆刻上，更是得心应手、无与伦比。无论需求者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立即会给出你一个恰如其分地建议，为你的作品争色不少，并力求达到完美无缺、相得益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对篆刻没有深层次地认识，只是想那石头上刻字，本就是一件艰巨的工程，倘若要想刻出滿意的好字来，岂不是难上加难。

我的一个朋友需要一枚印章。因为需要急着离开运城，想及时拿到印章。我立即电话寻问吴先生，一早上是否能拿到印章。而吴先生则爽快地答应着:要求我们马上过去，并声称一会儿就好！”有他这句话，我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领上朋友就到了他的那个小屋，说明来意，他为我们沏了一壶热茶，又打开了音响，美妙的蒲腔及山西民歌和着袅袅茶香，在屋内缭绕。不一会儿，也就是一壶茶的功夫，印章刻好了。吴先生的笔法犹如神助，他的神态更加潇洒自如，三笔两刀经那温暖的巧手一握，一块冷冰冰地石头。竟像变戏法一样瞬间就赋予了生命，刻上了精彩。注入了能量。于是，由此，我想到了那首美丽的歌谣: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吴先生的人品，更像是他手中的金石之物，晶莹剔透，品高声远。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朋友，他都会做到以诚相待，以信取胜。尤其是朋友间的相处，他往住总是一个”舍”字。究竟舍去了多少财富，天知道。至今，在运城他仍然没有自己的避风之所。可他有时名了朋友竟会两肋插刀，义气冲天。

有件事至今令我难以忘怀。冯向杰先生是中国绘画界的大师级人物，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但相比起来，我与冯向杰先生结识得更早一些。今年七月的一天，冯先生走了，在奔丧的日子里，吴先生打过来电话，说是陪我一同去北京吊唁。真是良言一句三冬暖啊！我顿时感到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后来他得知冯先生有魂归故里之遗愿，衣冠冢前需要一块大青石作为墓碑，刻上冯先生的名字。为此，吴小华先生又开始了为冯先生的衣冠冢而奔忙。他就和朋友方振中一起，翻山越岭地寻找。这一找就是一两个月，这一找就为了故去朋友的一个嘱咐！为此，他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上高山、下河滩、攀悬崖，都在所不辞，就是为了寻觅冯向杰先生心中的那块大青石。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其间，那一腔真情，犹如浩浩天日凸显，与日月共存。

当吴小华先生把冯向杰先生的手迹刻在青石之上后，我想那一定与冯先生的在天之灵，达到了人神通灵的境界。冯先生一定会叫好的，并会在天堂欣慰地笑了。

作为朋友的吴小华，每当他为朋友办完一件事后，依然平静如初，但是，朋友们都会听到从他身体里传来的那叮叮当当的金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