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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散文:
大任河,
留在童年记忆里的快乐
文/于周波

出了村口,沿地铁11号线北行不远,就是被称为鳌山卫母亲河的大任河。孩提时代,我和伙伴们几乎天天在河边玩耍,春天在河边夹雀儿,夏天在河里洗澡,秋天下河摸河蟹、网鲫鱼,在河边的棉槐树林里搂草,冬天在河里滑冰。快乐自不必说,最惬意的是,就在这条河里,我们学会了游泳,学会了滑冰,而且谁也没有溺过水。慢慢长大,由少年成长为青年,如今又步入老年了,对村边的这条母亲河也有了更多、更丰富的情感,年龄越大,回忆越显得弥足珍贵。漫步在河边,看着宽阔东去直达鳌山湾的河面,思绪就随着河水,慢慢的延伸到远方,儿时的情景,犹在眼前。
春天,我们沿着河岸戏耍,河北岸有一篇白杨林,中间夹杂着生产大队种植的棉槐树。记得当时村里最后排房子的后墙上有一句白色的标语(那时还没有宣传广告之说)“松树庄待要富,多种棉槐树”,那时候,棉槐条子可是好东西,也是我们大队副业的主要原料,可以编粮囤、编偏篓、还有笆篓、团篓子、夹篓子、抬筐等等,产品供不应求,因此,我们这些孩子也从小跟着大人耳濡目染,学会了编篓子。春天,正是棉槐发芽抽条之时,掐一块嫩头儿,会冒出紫色的浆汁,淘气的孩子往往会掐下来用紫色的浆汁染指甲,而我们高年级的同学学过雷锋、刘文学、戴碧莹等英雄的事迹,懂得爱祖国、爱人民,爱集体,所以对他们的“破坏行为”都会毫不客气的予以制止。清明、谷雨节气一过,白杨林里开始热闹了,星期天我们在河边挖蝼蛄、僵虫(金针虫)做诱饵系在夹闹子(夹雀用的铁质夹子)上,在林子里夹雀儿,谁能夹着个山草鸡那就很展扬(显摆、炫耀)了。夹雀儿季一过,河里的芦苇长起来了,那齐刷刷的芦苇芽,绿油油,直尖尖,抬头挺胸,队列整齐。当芦苇开始舒展出两三片叶子的时候,野草就突然冒出来,在这河边肥沃的土地上,在芦苇丛中的缝隙里,在河边只要是有土的地方,疯长。那时候,村里家家都兴十五养,养猪、养羊、养兔等,而割羊草、剜猪菜、兔菜这些小活儿,就成了孩子们神圣而光荣的职责。放学后,扔下书包,都很自觉的在胡同口集合,等点齐人马,便雄纠纠气昂昂,夸着小篮子,直奔大任河边。剜猪菜、兔菜的,河边的苦菜子、布布丁(蒲公英)、荠菜、麦蒿、饽饽蒿(茵陈)、鸡爪子(王不留)等各种野菜,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装满篓子了,割羊草的就更省事了,河边到处是芦芽,不一会儿就能割一笆篓。任务完成,看看天色还早,伙伴们在温暖的春风里,湛蓝的天空下,看着各色的野草花,摇曳的细柳条,清澈的河水,大家将篓子一放,撒开了腿,沿着河堤,欢呼雀跃。折柳条,编草帽,卷柳叶,吹口哨,捡石子,打水漂,折树杆,抓青蛙,直到跑不动了,折腾的筋疲力尽,才懒洋洋的拐上篓子往家走。此时,西边的火烧云上来了,天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就听见村里传来了母亲们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了。当我们拐着篓子,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落日的余辉下,袅袅炊烟环绕着村庄,我们像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才从硝烟滚滚的战场上凯旋回到营地一样,闻到了饭香,肚子真的饥困(饿了)了。回到家,把篓子放好,然后,急急忙忙洗把脸,坐到炕头等着母亲和父亲上炕一块儿吃饭。
夏天的记忆,那才真的是快乐无比,村边有大河的男孩,那才真的是幸福。过了六一儿童节,就到了穿短袖的季节。一眼望不到边的麦子翻着金黄的麦浪,大人们就开始准备收割了。那时候,学校都有两个星期的麦假,假期里,我们高年级的同学也拿起镰刀跟着社员割麦子,低年级的同学就跟着拾麦穗。这时候,我们男孩子就充分显示出优越性来了,割麦休息时,我们便奔向河边,把裤头一脱就扑通扑通下水了。此时,我们已经对河岸高高的芦苇没有了半点兴趣,水里,才是真正的乐园。河道里全是细软的沙子,踩在上面,柔软舒服,水位自南往北依次渐渐变深,但,由于没下暴雨,河里并没有旋湾(旋涡),水流也不急,而我们凭着自小就在河里练就的本领,虽然水深没过腰,但我们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一个猛子扎出十几米,好不惬意,用现在的话说,那真叫“倍儿爽”。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明亮的沙滩都有点刺眼,河边高高的岸上有大人们丰收收割的欢笑。我们就在水里,痛痛快快的嬉戏,捉小鱼,摸摸水边小洞穴,也经常会有惊喜,会摸到藏在里边的河蟹……。等生产队长吹起干活的哨声,我们便很不情愿、恋恋不舍的爬上岸来,在沙滩上晾干身子,穿上裤头,回到地里,继续跟在大人后边割麦子。
麦收也就几天的时间就结束了,社员们开始忙着种秋玉米、秋花生,栽地瓜,锄春庄稼。此时的大任河就是男孩子们的领地了,大家在河里就是尽情地玩耍,而不是纯粹洗澡,一个夏天下来,一个个赤条条的晒得越发的黝黑。
这样的夏天一直延续到1974年小学毕业,那时小学五年,初中两年。个子高了,水性好了,我们经常在河里比赛谁游得快,谁游得远,谁的气门大……只要没有暴雨、不发大水,最深的地方,两脚站在河底没不过头顶, 而那样深的水位就三五米远,一个猛子扎过去,手就够着对岸的芦苇了。正值夏秋之交,几场雨过后,小鱼小虾的,已经不入眼,到大任河里踩河蟹、摸河蟹才是最有收获的。搬开扎在水里的草根,就会发现岸边土里很多的小洞,伸手进去,运气好的话,就会引来众人羡慕的目光,一只大河蟹,已经掐在你手里了。当然每次伸手入洞,都需要足够的胆量和勇气,要是没有经验,一不留神被河蟹那毛茸茸的大钳子夹了手指,你必须把它放在水里,它才会慢慢松开。有时候,当兴高采烈满怀信心的伸进手去,心里企盼会有一只大河蟹出现时,而运气偏偏捉弄你,一把抓住的肉呼呼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大癞蛤蟆,当你拿出水面,看到两只圆圆的大眼珠子在瞪着你,灰身白额,满身疙瘩,四只脚还在你手里挣扎,那就不是俗语里说的“癞蛤蟆跳在脚背子上,不吓人还不麻害人”了,那是抓在手里的一只大癞蛤蟆,不仅麻害人,也吓人,赶紧随手一扔,尖叫一声,跑的远远的,估计两三天内,任凭别人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敢伸手进洞去摸了,都给吓个半死。
夏天的快乐总被几场秋雨给断送,但秋天又是摸河蟹最好的季节,特别是“谷茬蟹”(割谷的时候的鞋子)那是顶盖肥,只要下过雨,我们总要到河里踩河蟹、摸河蟹,遇着运气好,一次都能收获十几只到二三十只。如果遇到秋旱雨少,摸河蟹就没戏了,于是我们就三五成帮联合起来到河里捉鲫鱼、草鱼。那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首先你的知道个湾里能有鱼,其次还得有力气,必须把上游和下游用土挡起来,然后轮换着用米大箩儿或者小盆、铁锨将水huō出去(舀出去),等到水剩得不多了,水里的鲫鱼、草鱼等等就开始“上蹿下跳”了,这个时候我们便停下手里的活儿,用小叉网或者自制的拉网网上拉鱼了。此时的心情甭说有多惬意了。等到把里面的鱼悉数打尽,伙伴们还要进行胜利果实的分配,大家根据出力多少按劳分配,绝对公平,大鱼、小鱼合理搭配,谁也不吃亏。
冬天来了,河里结了厚厚的冰,我们带着自己精心制作的滑冰车来到冰面上展示各自高超的滑冰技艺。滑冰也是一门技术活,能滑得快且不会摔个“四个爪儿朝天”,滑冰车做的好坏是关键。滑冰车是用四块结实的木板制作而成,一般都用刺槐木的,四块木板制作成长方形的框,然后用绳盘起来或者铺上一块麻袋片,便于坐在上面,底部嵌上粗铁丝或者嵌上四枚钢珠(轴承),以增加滑动的速度,当然,手里还要有两支指篙,是用粗棉槐条钉上自制的钻头或者粗钉子。在冰上滑动时,两手用指篙往冰面上自前而后用力戳冰面,滑冰车就躇溜躇溜地往前滑去。滑得快慢不仅与滑冰车有关,还要看坐得姿势、平衡力以及两手指篙戳冰面的频率,如果技术要领掌握不好,摔个仰八叉那是经常的事。
谁也无法停下时间的脚步,光阴就像眼前这流淌的大任河水,一晃,40多年就像演电影一样匆匆而过。一步一步,一天一天,感觉是如此的漫长,甚至有点无聊的需要打发时间,可是蓦然回首,却能吓出一身冷汗,一月才过,又是月末,一年刚过,转瞬年终,总觉得千篇一律,一成不变,却不经意发现,原来是天翻地覆,日新月异。别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几十年弹指也是一挥间,眨眼而过,过去弯弯曲曲的大任河经过1976年全公社劳力大会战地治理,如今变成饭后茶余漫步河堤、水鸭畅游、白鹭嬉戏的景观河,儿时的很多情景仿佛还在昨天,却已经是遥远的从前。那些留在记忆深处的快乐,随着河水轻轻地,慢慢地流向远方,流向记忆深处的海洋……
作者简介:于周波,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城阳区作协理事,即墨区诗词学会理事,青岛市炎黄文化研究会地方志专委会特聘专家。出版《小学语文创新课堂实践研究》;主编《即墨区工会志》《盘龙小学校志》《全国中小学生作文选》《散文十二家(青岛专辑)》,为《考试作文宝典》《跨世纪教育论丛》《鳌山卫志》《鳌角石村志》副主编,发表各类作品150余万字,获奖120余次。50余篇作品入编《跨世纪教育论丛》《名师说课》《风情鳌山湾》《即墨掌故》图书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