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到情人坊点了三菜一汤,对既是知己又是老板娘的她说:“今晚老婆在乡下值班,你到我家来吧。”
“傻瓜,迟不来,早不来,大姨妈来了。”老板娘一脸遗憾。
“那咋办?我当和尚?”林局说,“你不来,找个人代哟。”
“当然啦,你看我手下三个妹子,都水灵灵的,看上了哪个?”老板娘瞟了一眼妹子,咬着林局耳根,“个个都标致,不过……她们可不像我会让你白嫖,要过现水(钞)哟。”
“当然,老规矩。”林局瞧了一眼那个更标致的女孩。
女孩如蝴蝶般飘然而至,干柴烈火,爽了林局,疯了通宵。
谁知天狂必有雨,林妻为取一证件,早上突返家中,拧开门见一双陌生的高跟鞋格外刺眼。她直奔卧室,只见鹊巢鸠占,丈夫林正搂着陌生女人一脸陶醉还来不及打扫战场。女人冲女人拼命,被丈夫一脚踢倒,另一女人夺路而逃。林妻崩溃,掏手机报姐姐并报110。林妻姐至,郝所长接警也至,一边是亲戚,一边是熟人;一边满腔怒火,一边不以为然。妻姐说,今天所长不主持公道,天理难容。所长不多说话,就对林局做了闭嘴数钱抹桌子的样子,意思说,不要慌,不要吵,出点钱,我帮你摆平!
林局托人给郝所送去了可观的钱和烟酒,郝所打包票说小事小事可不了了之。妻姐妹俩见报案了几天郝所还没动静,一状告到县公安局。县局过问,郝所怕纸包不住火,又跑到林局家,说,对不起,领导过问了,交不了差,还得补个笔录拍张照,应付上面检查。当然,我会不留痕迹,请林局放心。林局丝毫也没多问,便在笔录上签字按了指纹,并把折好的被子重新扯乱,指着床上的样子拍了照。
林局万万没想到,第二天郝所送来了《嫖娼处罚决定书》。林局口袋里捎了录音笔,说,你收了我的钱受了我的礼,不说帮我摆平吗?
郝所说,原来想帮你摆平,但现在摆不平了,你老婆往局里告,我也没办法。钱和烟酒我退回了你的请托人,我们只好公事公办了。
林局慌了,公务员嫖娼可是要开除公职,但找情人充其量是个作风问题。于是,怎么也不承认是嫖娼,而只承认是找了情人。嘿,你郝所不仁,就休怪我林局不义。一纸诉状把郝所告到了县纪委。县纪委贾书记责成县委政法委组成调查组给个交待。调查组几天调查,白纸黑字回复——“嫖娼事实基本清楚,但执法程序有些失误”,说郝所不能一人出警执法。
林局看事态发展于己极为不利,便分别找朋友们出主意。朋友黄大说,林局也真是的,当时你与那女的一起,两人对付你老婆一人,怎么不一下子抱住你老婆,让那女的走人,人走了无对证,等郝所来了,你说夫妻正在吵架,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郝所还不走人?朋友许小说,这林局枉为局长,这种事会摔跟头。干嘛要在自己家里,随便找个地方,钱一甩,裤子一拉,嘿,美女,出了这扇门,你可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朋友戴说,林局呀,你现在赶快与你老婆离婚,突击与那个女的把手续办了,这公安也好,纪委也罢,还好再处理你?
朋友怎么说,也解不了林局燃眉之急。再说,与那种不知多少人睡过的女人真结婚,心里就受不了那死疙瘩。无奈之下,找到了外号“智多星”的朋友智。智说,所里听局里的,局里听县里的,县里听市里的,你想想,市里有没有人呢?林局想了想,有呀,市纪委曾书记的儿子跟我好呀。
林局就写了个申诉材料拐了一个弯交给了曾书记,诉说自己只是找了情人没嫖娼,而说郝所知法犯法。过几天,那被曾书记签了字的材料转到了贾书记手中,其笔迹也被人拍了照传到了林局手机上。
林局如获至宝示与智,智视之,一拍大腿,高手呀,高手就是高手!只见上面曾书记亲笔批示:“请贾书记依纪依法处理!”
林局问智,是否万事大吉了?智笑道,非也!在分析曾书记墨宝之前,我智多星先讲一个故事给你听。智说,某日三人一同进京赶考,途中见一高僧,三人请僧算一下谁此次能高中金榜题名?高僧立竖拇指,只字不发而去。日后三人都说僧神奇准,带着重礼前来道谢。你说,三人赶考,如果有一人考上了,那拇指代表一人考上了;如果两人考上了,那拇指代表一人没考上;如果三人都考上了,那拇指代表没有一个考不上;那三人全没考上,那拇指代表一个都考不上。你说,三人赶考,除了这些结果还有吗?
林局云里雾里,智说,马上言归正传,再来看曾书记的批示。“依纪依法处理”,呵呵,处理郝所,可说依纪依法;处理林局,也可说依纪依法;两人一同处理,可说依纪依法;两人不处理,也可依纪依法。你说,你们俩还有其他的处理吗?
林局听罢,恍然大悟。又重金开路神不知鬼不觉让曾书记挂了个电话给贾书记。不久,公安撤案,林局没作嫖娼处理,人人都知道林局背后有高手。

作者简介:陈应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毛泽东文学院作家班第九期毕业,现任桂东县作家协会主席,曾出版长篇小说《官险》《色险》《商险》和文学作品选《遥远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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