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A制(小小说)
李成友
这几天,陈凯忙的焦头烂额,工期处于焦灼状态。第一期工期顺利完成,第二期工程开始,但是,专款迟迟不到位,员工要工资,设计要精准,材料不付款不发货,陈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先筹备资金垫付。
上周,李强打电话说,同学聚会,周辉被调到本市统计局任副局长,为给同学接风洗尘表示祝贺,大家都处在如日中天的年龄,同城的四位同学相约订下了酒店。他们都是公务员,时间自然比较宽松,陈凯这几天为资金的事一筹莫展,资金不到位,工程进展迟缓,验收专款审批要经过一步步程序,下来也要半年,最快也得三个月,因为中间不但要研究,甚至各部门领导有外出的,找了这个找那个,个别的也不能空手而去,还得请人吃饭,不情愿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无能呢?
晚上,陈凯腾出时间参加了周辉的接风聚会,其实自己并不会喝酒,也没有抽烟的习惯,什么事都是拉磟碡上山,实打实。一见面,大家都相互寒暄了一通,相互询问了生活工作情况,陈凯按年龄在他们中间最小,但是,由于整日跑来跑去,风吹日晒,脸色粗糙黝黑,似乎比他们年长几岁,而他们都长得白面书生,文质彬彬。大家讨论的热烈,服务员美女上来询问可以开席了吧?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可以了。
正在这时,陈凯的手机响了,是会计小吴打过来的,他起身走出去,接起了手机,说是要他回去签个字,报表急需上交。陈凯贴在耳朵上的手机还没放下,朝李强摆了摆手,李强赶忙过来,陈凯说,我先回去有急事,以后有时间我宴请同学们,今次,咱们AA制,我把钱转给你。李强说,你不参加了就不用算一份了,陈凯说,那怎么能行?我不参加并不等于没有了同学们情谊,你们为我多饮几杯代表吧,说着,把钱转给李强,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告辞了。
陈凯正忙于指导员工如何精准施工。李强打来电话,要陈凯亲自去附院一趟。他不知道什么意思,李强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周辉身上插着管子,眼睛邋遢,原来,那次同学聚会大家喝的非常尽兴,周辉由于饮酒过量,在回去的路上,轻微脑溢血,已经住院三天了,已无大碍,幸亏治疗及时,不是脑干出血,还没有上任就出了这档子事。
李强要他过去商量对策。没办法只好抽出空来过去。李强告诉陈凯已经三天了,病情有了好转,其实与你没有一点关系,那晚你要是不走,有劝酒的,可能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能劝劝周辉少用酒他会听你的。事情已经出了,你说该怎么办?陈凯问用了多少钱?李强说已经五万了。陈凯毫不犹豫地说:我即使没参与酒场,但我也算一份,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保证周辉尽快好起来。咱们还是AA制吧。毕竟,我们都逃脱不了责任。大家都同时埋下了头。
五花肉(小小说)
小娟娟听说有媒婆来给哥哥提亲,就故意请假说自己肚子疼没去上学。
吃过早饭,小娟娟见爸爸从墙缝里拽掉了塞着的一块脏抹布,然后,找了个小树枝,从墙缝里,拨出了几枚硬币,要去买五花肉。五花肉便宜,既有油又有肉,能吃上点肉是很奢望的事,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点肉,所以,小孩子都盼过年就是为了吃上口肉。
爸爸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钱的?我怎么不知道?平时跟爸爸要五分钱买本子都是要好几次。小娟娟也很理解爸爸的用意,毕竟哥哥已经是大龄小伙子了,像自己家这样的土里刨食的,能有人操心就算不错了。
爸爸要去买肉小娟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肚子疼的事,非要跟着爸爸去不可,去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地瓜饼子,爸爸买好肉,用力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几枚硬币捏着自豪地递给了女老板,女老板也很喜庆,在接钱的档口,把肉板上的一块骨头蹭到了地上,本来是想给自己狗狗吃的,女老板发了发善心,送给了爸爸说:拿回去洗洗熬骨汤喝吧,爸爸千恩万谢。此刻,小娟娟早已眼盯着肉案上那盆熟肴杂碎的肉香狠命地咬了两口地瓜饼子。女老板瞅着小娟娟渴求的眼神,拿起长把铁勺子从熟肴盆的一边,给小娟娟舀了一点肉冻:小娟娟,伸过手来。小娟娟乖乖地把饼子伸过去。
爸爸千恩万谢,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只能祝福他们生意越来越兴隆。但他也看出了小娟娟跟着爸爸来的意图,在回家的路上点着小娟娟的额头说:你个丫头片子,你个小鬼精,肚子不疼了吗?我看是肚子里的馋虫在作怪吧?明天上学把今天的课让老师给你补上,将来考上学,有本领了天天给你买五花肉吃,把你肚子里的馋虫撑死,再也就不疼了。
眼看就要四晌了,妈妈已经提前收拾好房间,摆上花糖,洗好茶具,又炒好了一道菜等着媒婆的到来,省得媒婆来了手忙脚乱的,爸爸还为媒婆准备了两个红包袱,一个给媒婆,一个给女孩子家里,让媒婆有面子多多美言。
哥哥还没有回来,他是家庭的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兄妹,自然他要提前辍学,分担一部分家庭的负担,将来自己过日子,能独当一面。本来,他辍学以后,给一个亲戚家送了二斤五花肉,介绍他去煤矿干临时工,每个月的工资也能够买好几斤五花肉的,可是,后来,因为不是工人家属,不能安排工作,当时时兴接班,在后面排队的一大溜,他就被迫辞退了,只能重新埋进黄土堆里,收入别说买五花肉了,就连吃饭也会断顿的。这些伤心事不提,日子早晚会好起来的,五花肉早晚会吃腻了的。
此时,邻居家赶乡集回来时给爸爸捎信说,他在乡集上碰到了那个媒婆,媒婆让他捎信说,今天不过来了,她先要出个远门,把前些时候牵线的那一家给梳理个头绪,隔天再过来,爸爸想,是不是给媒婆送礼送晚了?
先前炒好的那道菜已经快凉了,爸爸拿起筷子在里面抄来捣去,把几片五花肉翻找出来,夹起,放到了一只蓝色小碎花的空碗里。小娟娟看得出,爸爸要留着这些五花肉等媒婆来了再用来炒菜。然后,招呼大家都过来就着这盘菜吃饭。呼啦一下,全家人坐满了饭桌子,就像过年一样,享受着这道美食,平日里,爸爸一上桌就开家庭会的习惯改掉了。小娟娟想,虽然这盘菜没有了肉,也比平时的菜好吃的多,什么时候能天天这样有好菜好饭吃?可是,要是破费了这一顿,往后,好几天都要掐着日子勒着肚子生活。这些事小娟娟不懂。
一家人不论男女按照大小排,小娟娟排行老五,是老生子小棉袄,说不定,社会发展了,等以后日子好了,还要得到她的孝敬呢。爸爸看出了小娟娟对五花肉惦念的心思,从饭桌旁站起来,端起盛肉的小花碗,用筷子翻找着把一块最小的五花肉夹起来,放到了小娟娟的碗里,就又把剩下的四片五花肉的小碗迅速地放到了厨子里,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盯着小娟娟碗里的那片五花肉发呆,继而,又瞅到爸爸对所有人翻起的白眼,威慑了让全家人谁也不敢吱声,默默地各自吃起饭来。 小娟娟夹起五花肉放到嘴里舔一舔,就又再放回到自己的小花碗里,她要留着吃完饭拿着到大街上去吃。她心里在想,要是哥哥多找几次对象就好了,自己就能多吃好几回五花肉了。
犟驴(小小说)
老王头家里养着一头犟驴,现在生活提高了,不用牲口干活了,老王头就骑上它遛弯。
这头犟驴现在特温顺,老王头骑上它,特地走在村民的身边打个招呼或是点个头,乡人们也向他挥挥手表示礼貌。
老王头现在的脾气变了不少,想当年,他也是一头犟驴,他套上犟驴播种,驴不听使唤,不走正路,老王头不用鞭子抽它,而是让它干完了活,栓起来不给它加料吃,整整饿了三天,照样让它干活,把它拴在空槽子上,眼看着其它牛啊羊啊吃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悠闲地咀嚼反刍。
犟驴耸拉着个脑袋,没有了力气,当老王头给它套上龙套时,犟驴喘着大气拼命地干活,直到趴倒在墒沟里还依然努力着身子起来干活。
老王头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豆,喂在犟驴的嘴巴里。自此,犟驴再也不敢发威了,规规矩矩地干活,从不伤害人。老王头比犟驴还要犟,从此,犟驴就成了他的外号。一次,村里一个泼妇,偷了人家地里的萝卜,还撒泼耍赖,指着受害人一家骂了半天,老王头这头犟驴知道后打抱不平,找到泼妇,不但让她还回了偷走的萝卜,还逼着她把骂人的话变成骂自己,骂了半天。王老头说,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老王头六十大寿那年,儿子带着孙子回来给他老人家祝寿,老王头坚持在家里吃,儿子说,这么多年了,就这么一回,咱们到乡里最好的馆子里去吃,老王头拗不过孙子,只好应承下来。儿子让他坐车,他死活不肯,硬生生骑着犟驴怀里揽着孙子去了乡上,乡里的馆子不大,但明窗几净,门庭若市,老板笑脸相迎,知道是老爷子的大寿,特地给他们设了单间雅座,还赠送了果盘和蛋糕。老王头喜出望外,孙子拿过菜单让爷爷点菜,爷爷说你们想吃啥就点啥,自己牙口不好,也吃不了多少。
儿子点了水煮鱼,辣子鸡还有几个大菜,又点了几个小炒,要了几个汤菜,满满一桌子。
菜上齐了,老王头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些土家菜?简直就是一桌辣椒宴,一盆水煮鱼全是辣椒,辣子鸡都找不到鸡块,我们这里又不是湿地,哪有吃辣椒的习惯,即使吃点,也不能全是辣椒啊!老王头想找老板理论,可是看到儿子儿媳孙子都吃的满香,也就没说什么,儿子说,这都是些特色菜,您老还没吃过,都点一些尝尝。
老王头看到辣椒就害怕,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过来的。老王头问儿子这么一盆水煮鱼要多少钱?儿子说,一百多。老王头倒吸了一口气,掰起手指算起账来:这么一条辣椒鱼,顶上集市上能买六条大鲤鱼,卖粮食足够两袋子小麦,买烧饼要买一百个,一百个烧饼要吃半个月,我的老天,这么一盆小小的水煮鱼代价可真的不低啊!
儿子说,不用算了,放心吃吧,再算就要封口了。孙子咯咯大笑着让爷爷吃菜,老王头故意掩饰说,没了好牙口,吃鱼怕刺,还是多喝点汤吧。
第二天,儿子回城后,老王头横算竖算心里有疙瘩,就骑上犟驴去了乡上那家餐馆要和人家讨要说法,总觉得吃了大亏,餐馆老板说,这个都是名文标价挂在墙上的,并且经过工商税务食品安全部门审核过的。老板说,昨天是您老的六十大寿,也不能亏待您,既然您老今天又过来了,我们就送您老一条大鲤鱼吧。老王头心里有亏,要付钱,老板不收,老王头说,我这人是头犟驴,你该听说过吧!你不收我就不拿了,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公平合理,老板只好象征性地收了十元,就说是批发价卖给老王头的。老王头这才用手猛拍了一下犟驴的屁股,“哒哒”地往回返,餐馆老板摇着头目送着笑着说:两头犟驴。
前几天,在城里的孙子咳嗽不止,在医院了呆了三天,花了五千多元,一点效果也没看到。老王头给儿子打电话说,自己也去不了城里,正好孙子放了暑假,让儿子把孙子送回家来。
老王头用手摸了摸孙子的额头,又让他伸了伸舌头看了看俨然一位中医大夫。其实,他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
老王头自己带孙子,谁也不让着手。他和孙子骑上犟驴去赶集,买回了土布衣给孙子换下高级服饰,天天让孙子,扒沙子剜土堆,光着个小脚丫。儿子看到了,就责怪王老头不会带孩子,老王头说,人啊必须要接地气,排五毒,土生土长才健康,他把孙子骑上犟驴,漫山遍野转悠,挖来了很多很多的苦菜根,加上冰糖给孙子熬水喝,不几日,孙子的病全好了。
孙子快开学了,儿子回来想一块把老王头接去,把他所用的东西都搬上了车,老王头说什么也不去,自己年纪大了不方便,不能去连累年轻人,自己一辈子土里刨食,没给孩子攒下财产,儿子现在还背着好几十万的房贷,自己心里有亏。自己也舍不得陪伴了他大半生的那头犟驴。儿子只好摇摇头说,真是一头犟驴。
孙子狠狠地亲了亲爷爷,又亲了亲那头爷爷牵着的驴子,爷爷说,等想回了放假就回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见不到爷爷了。
车走了,孙子看到爷爷和犟驴都掉下了眼泪。
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小说)
做了几十年的新闻工作,写了不少高大上的稿子。突然间,想写一写社会的底层人,他们才是生活的强者。
有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位建筑打工仔,我说,有时间跟他具体谈谈。他听说我要采访他,很是激动。他说,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好采访的?还是多报道些名人吧,我们都是世俗之人。我说,我们都是这个社会的主人,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
一天夜里,当我赶完一篇明天加刊的稿子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准备关灯入睡,突然间,来了一个电话,很是急促,深更半夜谁还这么精神?
李记者,我有急事找你。明天我就先撤离这个工地了,我在加班马上就下班了。我怕明天你见不到我。
我查看了一下台历,按照约定到月底还有十来天才能去采访他,我怕失去机会,当夜,就找到了他的工地。此刻,他正从升降蓝里下来。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你不困倦吗?他看我惊奇的样子,赶忙解释说,晚上打混凝土马路上没有了行人车辆,安全,二来,夜间没有强烈的太阳光照射,混凝土保湿,不出现裂痕,再说,晚上下班了,人员充足,打混凝土工作强度大,时间紧,大伙可以轮换加班。
他把我引到简易工棚里,工棚是用铁皮做成的,床是木板大通铺,上面垫上的是一些编织袋,墙面上到处挂满了民工们的书包。棚子里有些寒意。有的在打呼噜,有的坐在那里吸烟,还有的没有下工。他让我坐在一块预制板上,他还生怕弄脏我的衣服,就用嘴吹了吹,然后,垫上一块撕扯的参差不齐的纸壳子上,很是歉意地说:很对不起你了,让你来受委屈。我说,没事,咱们是朋友,没有那么多讲究。我问他不影响他人休息吧?他说,没事,已经习惯了。他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先前,他高中落榜后,与同龄人一样,经历了一场苦闷彷徨的阶段,还好,只要有一身力气,就会有饭吃,他跟随着打工大军北上进城打工去了。他没有特长,只能靠卖力气吃饭,一开始干壮工,逐渐当上了架子工。一开始,当壮工工资最低,劳动强度最大,装卸,搅拌,上料,清理落地灰,供架子工砌体,哪里需要哪里去。
第一天安排他与另一位小伙子打扫落地灰,他在如林的盒子板支架立柱间弓腰驼背钻来钻去,清理着已经凝固的落地灰,地面满是钢钉木茬子,一不小心倒立的钢钉就会刺入脚掌。他干的很卖力,但终究还是没有完成下达的任务目标,被扣发了工资。晚上,浑身疼痛难忍,他想回家,但回家也要劳动啊,也要自食其力啊。他必须坚持。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终究还是留了下来,带工领班把他安排在楼上施工。木工们扎笼子支盒子板,他们在边梁上走来走去镇定自如,而他却吓得要死,他本身就恐高。同村的高强有气管炎,喘的厉害,但他干起活来很卖力,已经四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他一边拼命挣钱治病,一边治病挣钱,三十岁时有人给他介绍了个二婚,带一个男孩,他没要,他怕连累人家。
最开心的时候是下工之后,一个个洗去身上的泥沙灰尘,换上新衣服,成群结队地去逛马路,逛商店。几个人一块去小酒馆喝上几盅。他们大多都是些架子工,瓦工砌体工,木工,钢筋工。他们的工资相应要高一些,这些民工来自不同的地区,出来年岁久的的砌体工技术特别熟练,他们常年在外打工,每天要拿下两千砌体砖,并且不放线,而有些地方的砌体工原本是在家里搞民房建筑的,现在,农村房屋基建饱和,他们不得不出来打工他们没有接手过这样的工程,也是从别人手里一包二包三包接过来的活,他们干的很吃力也很卖力,砌一层放一层线,即使这样,中午要下工了,监工拿着卡尺往电梯井上一卡,偏了几厘米,监工不耐烦了:你们会干不会干?不会干滚蛋。他们想辩解,监工气急败坏地拿来铁锹一捅,一个上午的劳累化为了乌有。监工扔下一句话:重来。他们便忍声吞气地,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按照规定重新返工。
只有那些壮工,下了班累死累活地躺在简易木板大通铺上思念着家乡。
晚饭吃伙房,清水煮菜,加上点飘油。一个菜半碗清水半碗菜,吃不好,没有营养,活又累,一身骨头架子,当然,也可以偶尔去外面吃,他们不敢吃的太好,本来工资又低,想一想,家里有上学的,有年迈的老人,有孩子房贷的,到处都等着用钱,幸亏现在人口少。
公司领人时说的好好的,麦收放假,因为都是些农村出来的打工的,家里还种着地,争秋夺麦古来有之,麦熟一晌,熟过了,就落到地里去了。到手的粮食,不能不收啊。
可是,过了芒种,麦子黄稍了,家里打来电话要回家收麦,老板却跑路了。领头的找不到老板,放不了假,工钱也要不了来。
第二天,大伙们吃了早饭,一字排开,罢工,队长没办法。
老板为了赶进度,打来电话说,自己有事出差,在干几天,可是,到嘴边的麦子不能等啊,老板食言了。
民工都埋怨领头的,都和领头的要工钱回家过麦,领头的没办法。大伙商量了一下,只有私闯会计室,毁坏设施,让民警介入,宁肯自己不回家收麦子,也要讨个说法。
大伙说,别害怕,你进去了,我们帮着你回家收麦子。一个小伙子说:你不回去,嫂子我也包了。年龄大的民工白了他一眼:都什么年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领头的用手摸了一下小伙子,说:你小子,便宜了你,要回我们一块回,不回都不回。领头的忽地一下子站起来,闯进了会计室。一屁股坐在了会计办公桌上,会计正在急需做统计表。急的团团转,几乎哭着哀求:你们行行好吧,我也是个打工的。领头的说:你打工和我们打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把老板的电话打通就没你的事了,我们打他不接,他肯定接你的电话。
女会计无奈地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说:我现在正在筹备工钱,你也知道,现在物价上涨,成本高,不验收工程款不到位。
领头的说:那个我们不管,只要按照我们来时的约定执行就行。
老板又让会计接起了电话。会计承诺:今天你们先照常上工,明天按时发工资,不发,你们就维权。
领工的说,看在你是女孩的面上,相信你一次。
第二天,大家都按时拿到了工钱,心里都特别高兴,打起铺盖卷,开始陆续返乡,大家都互相追问着:麦后还回来干吗?有的人摇着头,脸拉的老长。采访到这里,我看到了他脸上流着泪。我递给他一块纸巾,他说,毕竟已经熬过来了。路还得走,日子还得过,让人欣慰的是他已经娶妻生子,那是他的希望。
采访结束,东方已经鱼肚白。我们伸了个懒腰。他说请我吃饭,我说,你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望着万家灯火不夜天,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在这样繁华的大城市,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所有的建设设施都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建设的,他们根本捞不着享受,建设完了就默默地撤离到另一个工地。我不由得双手合十,我应该崇尚这些劳动者,愿所有的人都来尊重他们。
作者简介:李成友
《白鹭文刊》杂志副主编,《大爱文学》分会副主编,点评部副部长。
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泰安作协会员,泰安市诗歌学会会员,《世界文学》平台签约作家诗人,作家前线签约作家,《望月文学》特约作家。
山东省党校毕业,助编职称。做过教师,宣传,新闻记者,地名史志办主任、编辑,市文史资料研究员,户籍管理,全国人口普查辅导员。计划生育主任、财务会计等职。发表作品若干,出版文学专版多期,书籍一部。
诗观:诗歌是来源于生活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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