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城初雪
鲁海
“玉花飞半夜,翠浪舞明年”。“立冬”刚过,聊城下雪了。入冬第一场雪,一改过往羞羞答答,缠缠绵绵的性格,来得及时、坚定而果断。浅夜未眠,雪落无声。这个寂静的夜晚,我几次推开窗户,追寻那翩翩起舞的样子,任凭寒凉的夜风从窗外袭来。我甚至奢望有一片晶莹的雪花,那怕只有一片,像风一样飞进窗户,落在我的手上或者脸上……
早起的鸟儿打破夜的宁静。黎明时分,城市,乡村,房屋,草木,一切都沉浸在斑驳的银白色里,几分神秘,几分欣喜,几分惬意。带状公园的花花草草,全都换上“圣诞”礼服,它们有的像公主,有的像修女,有的像熊猫,有的像丑小鸭,个个头顶白帽,形形色色,婀娜多姿,真是漂亮极了。
如果是隆冬季节,这应该是一场不小的雪,这片洁白兴许能够停留今天。孟冬,余温尚存,雪落地面,一触即融,只留下湿漉漉的感觉。因此,也注定了这场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打雪仗、堆雪人这类的把戏是不可能的了。只有那些勤谨早起的人们,才有机会把它的影子保存在自己的相册里。
这场雪,像个美容师,把空气洗礼得干干净净,清新湿润,凉爽舒适。人们在心情愉悦的同时,终于可以大胆地喘口气了。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空气。
这场雪,像个工程师,它告诉你一个真实的冬天。一转身,就遇见了冬的样子。雪洗涤过的世界,让人们深切地感受到孟冬的安详和纯净。这才是人们梦中的冬天。
这场雪,像个使者,落在周末的夜晚,似乎是专门为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奉上的一场盛宴。在北方,下雪本是件极其平常事情。对雪的企盼,江南人也许更迫切。可这些年,北方人居然也在慢慢地期待一场雪了,特别是那些骄傲于幸福的孩子们,他们多么渴望雪花飞舞,白雪皑皑,体验一下雪地里玩耍的那份感觉。毕竟北方的雪越来越少了。这场转瞬即逝的雪,尽管不能完全满足他们的渴求,总是在短暂的兴奋中,缓解了一周的紧张和压力。岁月中,遗憾总是难避免的。有了这场雪,还愁下一场雪吗?有了这场雪,春天还会很远吗?
这场雪,让那些气若游丝的秋虫措手不及。就在前夜,它们还躲在暖融融的草丛里呢喃细语,一夜之间,便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雪,给庄稼人吃了一颗定心丸。“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适时”。这个千百年来的秋播谚语早已成了历史。这些年,鲁西冬小麦播期已经慢慢改为了“骑着寒露耩麦子”。可是,今年又遇新情况:霜降之后气温居高不下,麦苗生长速度过快。庄稼人眼看着青栩栩的麦苗,高兴之余心存忧虑,他们担心麦苗因为徒长而减产。这场雪,不早不迟偏偏就在这时,恰到好处,恰如其分。“瑞雪兆丰年”,庄稼人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原来好雪也是知时节的吆。
庄稼人吃下了定心丸,可以在自家校园里悠闲地欣赏一下初冬的雪景了。一垛垛金黄的玉米,一串串紫红的辣椒,一枝枝橙黄的柿子,都蒙上一层松软的白雪,报晓的雄鸡早早地站在高墙上,伸长了脖子“咕咕”打鸣,矗立屋顶的烟囱青烟袅袅……小院初雪,农家的慢生活由此拉开了漫长的序幕。
雪有雪的来意,寒冷饱含诗意。法国一位哲学家说:“古老的夜晚和远方的诗是永恒的”。那么,昨夜的雪是不是这古老的夜晚从天而降的诗行呢?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退休干部,文学爱好者。作品发表于多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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