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彝尊的“曝书亭”

朱亚夫

“曝书”，据《太平御览·晋书》云：“时七月七日，高祖(司马懿)方曝书。”亭为“曝书”，并非真是“晒书之亭”。其实，“曝书亭”是清初著名诗人、“浙江词派”的创造者朱彝尊的藏书楼兼书斋。    

    朱彝尊(1629—1709)，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醧舫，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他年少时，家境没落，经常贫至绝食，但他拥书而读，神色自若。其从小聪颖，能过目成诵，人称“神童”。清兵入关后，他曾联络江南一带志士，共图抗清之举，惜未成。康熙十七年，朱彝尊年50岁，以布衣身分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相国冯溥看到他的文章惊叹曰：“奇才！奇才！”故得于中一等，受翰林院检讨，参与修《明史》，入直南书房。63岁时，他称病乞归故里。康熙皇帝南巡时，曾召见于行殿，他进呈所著《经义考》，得到皇帝称赞，赐予御书“研经博物”匾额。他学问渊博，工力深厚，写诗好争奇斗胜，独树一帜，与王士祯并称“南北两大诗人”；其词构思精巧，圆转流畅，被推为“浙西词派”的领袖。

朱彝尊之所以命其书室为“曝书亭”，这与他嗜书如命有关。他年轻时，每次出游，其他可以少携或不带，却总要随身自带大部头书《十三经》、《二十一史》。当京官时，他为撰写《瀛州首右录》，竟私自带领楷书手进宫抄录典籍，被揭发而降级，在仕林中被称为“美贬”。他也作诗曰，“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民间还传说他典试江南时，获悉名士钱谦益之族孙钱曾（字遵王）著有《读书敏求记》，内记钱谦益著名藏书楼“绛云楼”所藏600种宋元版秘籍的有关情况，他向钱再三求借，钱均不答应。为此他请钱遵王及诸名士作通宵之饮，暗地用重金买通钱家待吏，把书借出，雇了10多个楷书手在密室中连夜抄写。当时人称之为“雅赚”。

朱彝尊如此酷爱读书，因此退归故里后，买了一所宅园，内有潜采堂、竹垞、桂之树轩、煮茶厅、雪之亭等亭阁，并在宅园中特辟书房“曝书亭”，用以藏书著述。取名“曝书”，是借以取暖，以书润思之意。“曝书亭”收录的书籍将近八万卷。他长期在曝书亭中著书立说，所作甚丰。其中著名的有《曝书亭集》八十卷。《曝书亭集》对后世有影响，清人孙银槎为此著有《<曝书亭集>笺注》二十二卷，冯登府还辑《<曝书亭集>外稿》八卷。在《自题词集》中这样写晚景：十年磨剑，五陵结客，把平生、涕泪都飘尽。老去填词，一半是、空中传恨。几曾围、燕钗蝉鬓。

朱彝尊死后十七年，葬于嘉兴百花庄其曾祖朱国祚墓南五里。查慎行送葬并作诗云：“平生载酒论文地，今日偕为执绋行。万卷书留良史宅，百花庄近相公茔。铭传有道矢无愧，泪落天佣表未成。十七年来馀痛在，待看宿草慰哀情。”陈廷敬为作墓志铭。

 “曝书亭”嘉庆以后曾多次重建。亭在假山上，木构建筑，攒尖顶形式，亭北有荷花池，池上有九曲桥；池南即朱氏故居原址。新中国成立后，“曝书亭”改作凉亭，亭池周围布置竹树花草，辟作公园，一年四季，香飘四方，为嘉兴的一大胜景。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上海杂文选》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书斋文化》《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