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老柳

鲁海

在小城南端，南环河南岸，有棵造型奇异的柳树。诺大的树干做了个弓状弯曲，就像前些年农村压水井的手臂。即将着地的弯曲的主干顶端又生出一棵小柳树，小柳树健康骄傲地生长发育着，与身边的老当益壮的大柳树相比，除了个头偏小外别无两样；只是营养物质的传导路径发生了变化：根系从土壤中吸收的水分和无机盐，通过“韧皮部”输送到枝叶，枝叶在阳光的作用下制造的光合产物，通过“木质部”输送到根系，这个规律没”毫无改变。

几年前的那个盛夏，一夜疾风骤雨把这个柳树推到崩溃的边缘。在沉重树冠的重压之下，大柳树轰然倒塌，树干严重倾斜弯曲变成弯弓状态。许多天以后，园林工人忍痛锯掉了疯乱衰败的树冠。不久，在弯曲的树干顶端欣欣然挤出一撮鹅黄的嫩芽，蓬蓬勃勃。小嫩芽在阳光、水分、空气的共同呵护下，转眼长成了挺拔碧绿的枝条。这些枝条又经过了半夏和秋天的馈赠，短短几个月竟然窜出几米高。有心人拿来刀剪，像个美容师似的细心地修剪整理，最后，只留下一条次主干。这条“次主干”不辱使命，不负众望，努力的，忘我的，积极的向高、向上，几年后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只是那可怜的主干再也无非站立了，永远无法站立了。即使如此，它的内心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欣慰，因为它的儿子替他站立起来了，它感恩自己，感恩儿子，感天地，感恩关注它的每一个人。南岸老柳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孤独和难堪。这种态度，从它的和美的眼神中是不难发现的。

我常常南岸散步，每次经过这棵形态怪异的老柳，驻足、打量、拍照、思考，依依不舍，心中总是心潮起伏：是谁在最危难时刻，给了老柳不屈不挠、起死回生的勇气；是什么精神支撑着老柳，坚韧不拔，向死而生？是对生命的无限热爱尊重，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追求，是风雨路上同伴的鼓励和支持，是阳光、雨露，大自然的和谐共生，是园林工人的热切关怀，是路人每一次支持的目光……倘若它颓废消沉，破罐子破摔了，倘若园林工人把它连根拔除，倘若没有热心人的帮助……世事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失败与成功，奋斗与堕落，结果只是一步之遥。

面对老柳，看看自己，多么渺小，多么狭隘，多么懦弱，多么可笑。不觉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作为人类，自然界的最高级动物，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却不如一棵老柳树那么顽强。不少人受到一点挫折颓废了意志消沉，怨天尤人，，甚至跳楼了，自杀了，自暴自弃。

有句话叫做“哪摔倒哪起来”。那棵老柳轰然倒塌的时候，谁给给予生的勇气和力量，是谁挽救了它？主要的还不是依靠自己的信念和毅力？只要意志不倒，信念不坍塌，一切都可以好起来的。“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们曾经举办过形形色色的小课堂，倘若在这老柳树下举办一个现场小课堂，听课的可以是孩子，可以是成人，更可以是那些工作、学习、生活、爱情、家庭，方方面面受到挫折，遭遇各种不幸的人们。相信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今天看到一个小视频受益匪浅。小视频是采访高唐县110岁的老寿星的录像。记者问：“你老人家怎么活这么大年纪？”

老人家不假思索地答曰：“怎么活这么大年纪呀？喜的。孩子们都愣孝顺，喜的。喜欢就不生病，就活大年纪。你看看发展得多好啊，都富了，天天有鸡蛋有肉，我得紧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老人家的百岁感言里面满满的幸福感，满满地感恩理念，满满的知足精神，满满地生的信念。而老人的前半生是个什么境况呢？

其实，像南岸柳树这样的树，这样的人生，我们身边很少吗？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退下来后，写了一些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