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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的春天
作者：陈红雅
“你干了这么多年了，到现在还是一个芝麻大的车间主任，你看人家老刘，就凭一张嘴，现在已经是老板的左膀右臂了，人家送得礼品都吃不完，你和人家一齐进厂，你的孩子连个糖豆都吃不住，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能做点啥？”
在饭桌上，莲英嘴里唠叨个没完。
“吃你的饭吧，吃着也堵不住你的老婆嘴。”李朝听着妻子的牢骚，不耐烦，但又不敢得罪家里的功臣。为什么说是功臣呢？因为，莲英嘴碎，但是心肠很好，给自己生了两个可爱又健康的儿女，关键是对家中老母和父亲很孝顺，对自己弟弟一家也是和睦相处，邻里关系处理得当，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张刀子嘴，却是一块儿豆腐心，见不得别人可怜，她就泪眼汪汪。
莲英为什么嘟噜李朝？就因为李朝的嘴太严实，只知道下死力而不灵活，不会刻意讨好人，不会曲意逢迎，更不会无趣地跑到老板面前凑热闹。
人家老刘在老板跟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把老板的心哄得天花乱坠，上班什么也不干，就掂着一个玻璃茶杯，杯里泡着信仰毛尖，在工厂里一悠一悠地来回转，还对工人颐气指使。工人虽然对刘赖不满意，可人家老板稀罕，你说气人不？老板一个月给他工资好几千，刘赖还从车间工人身上捞加工提成。刘赖仗着自己是老板的红人，给工人算加工费时还克扣工人的血汗钱，工人对他是又气又恨而敢怒不敢言。
李朝是太忠诚，心眼实得像是石磨一样瓷实，每天只知道一头扎进车间不出来，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地满身油污，有时候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黑油，气得妻子莲英祷告他:“大傻蛋，累死你活该，你不会像刘赖一样歇一会儿？车间离了你不转了吗？”
李朝也知道妻子是心疼自己，嘴里不说话，眼睛撇了一眼，自顾自地在小院里浇花洒水，侍花弄草。
以前，莲英和李朝一起在同事的婚宴上遇见过，好巧不巧地和刘赖两口子坐在一起，刘赖的老婆叫红艳，脸上抹的粉足有一厘米厚，白乎乎一片，嘴唇涂得红霞霞地像是吃人孩子的嘴。而那刘赖的哈蟆咀真会说:“吆喝，嫂子真漂亮呀！怪不得俺老哥死心塌地地守着你。”
莲英听到这话，并没有感觉这是在夸奖她，而是很别扭，有种怪味，难道别人不是对自己的老婆忠心耿耿？仔细想想也是，现在的男人还真不好说，也难说。可遇到李朝这样心眼实的男人还真不多了，可有时候，李朝太木讷了，没有一点灵活性。
有一次，刘赖挤着鼻子哈撒着眼对李朝嘲笑道:“老李呀，你一辈子守着你那口子，男人没有一个情人和知己活得多委屈？你一不抽烟，二不喝酒，还不打牌，你说，你这辈子活得多乏味啊！还像个男人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相好的？”
李朝看看刘赖一副泼皮无赖样，由于有外人在场，勉强笑了一下，扭头走了。
刘赖看李朝没有搭理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傻蛋。”无趣地走了。
发给客户的产品有问题了。公司安排刘赖和李朝去解决问题。李朝对待产品问题胸有成竹，因为这都是经过自己和培养的质检员认真检查的。
李朝带着筛网，背着电脑包，穿着一身宽松大方的工作衣，虽然不上档次，然而有一种酷酷的感觉，李朝对自己的穿戴很满意，可莲英觉得没有刘赖的气派，提醒说:“你出门穿得正式一点，太随意。你看人家刘赖，穿得像是相亲一样阔气，俨然一个大老板的形象，你再瞧瞧你。”
李朝笑笑，不置可否。
李朝和刘赖一起坐长途车来到了苏州客户的大公司，那公司的恢宏气势，让李朝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到中年的客户经理身高一米七左右，长相普通，却眼光犀利，看人有一种穿透的力量。一看就是阅人无数的有经验者，他对李朝两个很客气热情。
李朝生怕耽误对方的生产，连忙拿着检查筛网一一从自己的产品里筛检。结果是由于天气潮湿引起产品结块儿。李朝用天平调制了二百克。然后在太阳下面暴晒了半个钟头，在暴晒的间隙，李朝用显微镜调试了一点产品，在显微镜下有细小的颗粒粘连在一起。在李朝忙碌的时候，刘赖对着客户经理吹得天花乱坠:“看到了吧，这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培养的得力干将。”
李朝出于礼貌，朝客户经理微笑了一下。产品经过太阳的炙烤，湿气减少，水分散发后，自然而然地呈现粉状。李朝又用显微镜观察，产品粒度发生了物理变化，用水稀释后，在显微镜下面一颗颗透明的状态像小鱼儿游泳一样悠游自在，甚为壮观。
客户经理看到后夸赞李朝经验丰富，资力深厚。李朝客气地说:“这没什么，我只是凭借多年的经历总结出来的经验，产品要防雨防潮。”
客户经理对李朝的谈话频频点头，刘赖看到经理只对着李朝的面，心有不甘，撇了撇嘴角，挤了一下猩红的眼睛说:“就是，就是。”
客户经理对李朝的解决问题很满意，不是本公司的问题，而是对方公司的质检人员操作程序也有问题。经过李朝的提问，他发现了一些小毛病，及时给客户经理提出了建议。老练的客户经理对李朝大加赞扬，握手言和，刘赖却在一旁蹙着眉不言语。
问题解决后，李朝想着家里的公司任务繁忙，就和对方经理告别，客户经理客气地说:“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今晚我们公司在酒店招待你们二位。”
李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谢谢贵公司的热情招待，我们还有任务，先告辞了。”
爱喝酒的刘赖一听大酒店招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对李朝挤挤眼，连忙说:“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就顺个人情吧，嫩固执干啥？”
李朝看看客户经理，又看看手机日历，抱歉地说:“我真的还有任务，就不多留了。”
客户经理看李朝有事在身，也不好勉强，只能和李朝握手告别。可刘赖舔着笑脸说:“你急我不急，怎么不给经理面子，你先走吧，我留下来。”
李朝看刘赖又耍起了无赖样儿，对方还不知道刘赖是啥样的人呢？怎么办？刘赖说着拉起客户经理的胳膊朝门外的小车走去，客户经理扭头拉李朝，李朝知道刘赖的本色，不喝醉不过瘾，看着他只顾朝着酒店的方向远去，无声的叹息一生:酒迷糊。
李朝从苏州回来了，刘赖留在客户那里喝酒，客户经理以为李朝会留在那里喝酒的，准备的剑南春早已摆上了饭桌，刘赖一看是好酒，眼睛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地说:“好不容易遇到一起，为合作愉快，干杯。”
刘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手比划着说:“好酒。”
阅历深厚的客户经理一看刘赖这形式，知道遇见了麻缠的主，没再给他敬酒。刘赖自斟自饮起来，三杯酒下肚，不知道谁是谁了，晕晕腾腾地，眯着眼睛说:“下次上我那去，我会好酒好肉招待。”
客户经理笑笑不答。
刘赖又醉眼朦胧地巡视了一圈，说:“有没有小姐增加一点气氛？”
客户经理看到刘赖那喜形于色的状态，冷眼笑了一下，说:“这是文明社会，请注意用词。”
刘赖看到客户经理阴沉的脸，又挤眼一笑:“唱歌也可以。”
客户经理对刘赖的言谈举止十分厌恶，但是，出于礼貌，没有反驳，只好给他叫了一个唱歌的女子，随后，就起身说:“家有急事，告辞了，你慢慢享用。”
说罢，客户经理抽身而退。
“我的眼光闪烁好空洞，
我的心跳过扑通扑通的阵阵悸动。
我问自己要你爱你有多浓
我要和你双宿双飞多冲动
我的内心忽上忽下的……”
从包间里面传出来打情骂俏的声音和男女混合的歌声。客户经理不客气地拿着外套坐车走了，只留下一串汽车黑嘟嘟的尾气在飘飘渺渺地四散奔逃，等到刘赖出来时，那女子向他要唱歌的钱，刘赖傻眼了。
李朝为了自己的任务，也深知刘赖的为人，顾不得多想，一个人坐车从外地回来了。
李朝风尘仆仆地进到家里，莲英一听说他一个人回来了，嗔怪道:“人家刘赖都知道酒肉穿肠过的滋味，你就不会享用一下？”
李朝瞟了一眼莲英，叨了一口萝卜丝放到嘴里，小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吃这菜好消化。”
日子过得真快。有一天早上，李朝上班去了，莲英出门把钥匙忘家里了，就慌里慌张地跑到李朝的车间找钥匙。李朝正在抽尘粉机器旁边，身上弄得灰噗噗的。莲英看到里面乌烟瘴气的灰尘，找个李朝都不容易，再听到嗡嗡响的机器声，莲英连忙从里面跑出来。
“吆喝。”在莲英走到车间门口时，刚好碰到刘赖掂着他的茶杯逍遥自在地转。莲英差点撞到他身上。
莲英和刘赖打了招呼，匆忙离开，走到门口时，门卫大姐叫住了莲英，低声说:“前几天李朝和刘赖一起出差，李朝得罪客户啦？”
门卫大姐的问话让莲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地说:“没有听李朝说啥呀！”
“那刘赖说李朝在那边得罪客户了，他在那边好替李朝赔不是，替李朝请那边喝酒了，他给老板这样说的，公司人都知道。”
“啥，狗屁，恶人先告状。是他自己想喝酒撒得谎。”莲英听到这样的消息气炸了，没有想到刘赖是这样的小人。
晚上，李朝坐在餐桌上吃饭，莲英把门卫大姐说的话叙述一遍，气愤地说:“刘赖的名字真没起错，人家长嘴是说话的，你长嘴就知道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李朝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得了，就你能下这口气，真是个老实蛋，人家占了便宜还卖乖，看人家不干活照样拿高工资，你成天弄得灰头土脸的，也不比人家多拿一分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莲英生气地蔑了他一眼，端起桌子上的盘碗上厨房洗刷，气得把锅碗碰得叮当响。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走，咱找老板说理去，不要脸的东西，跟人家睡觉还拍视频，你还要脸吗？”一个女人的吵闹声。
“你声音小点，这是公司，不是家里。让人家知道不好。”男人的话音。
“吆，这会儿你怕人家知道了，早干嘛去了，做了亏心事，还怕人家知道呀！我就是让公司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女人的话音又起。
“滚蛋，再说我揍你，滚回家去。这是公司，别在这丢人现眼的。”男人大声呵斥。
“公司咋啦，我就是要人家知道，你干得好事。”女人不客气地说。
工人听到嚷嚷声，都出来看热闹。站在车间门口向吵架的声音循去，原来这声音是从刘赖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工人哈哈笑着说:“真热闹。”
刘赖的老婆一闹，他在外面鬼混的糗事公司里人人皆知，这话也传到老板的耳朵里，老板愤愤地说了一句:“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老板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刘赖在外面鬼混，被老婆红艳捉奸在床，打扮娇艳欲滴的红艳也在外面有人了，刘赖逮着后，两人不欢而散，离婚了。
刘赖和他老婆离婚后，又因为两个儿子大了，要娶妻生子，如果家庭不完整，孩子们也不好找媳妇儿呀。所以，刘赖在外面流浪了一圈后，又恳请红艳原谅，红艳出轨被刘赖发现，两人做了亏心事，都心里平衡了，又复婚了。听说他们只有离婚证，没有结婚证。
一天下午，时间都已经快七点了，莲英还没看到李朝下班回来。闲来无事的她，骑着电动车去催促李朝回家吃饭。
在路上，莲英有一肚子的气话，心里想着:“工人都走了你还干，老板还能多给你开工资？真是傻蛋，看我不训斥你个老实虫。”
莲英心里思忖着，不知不觉地来到李朝的公司。
刚走到公司门口，门卫大姐看见莲英来了，笑眯眯地说:“莲英呀，你真有福，嫁给李朝多放心。李朝不吸烟，不喝酒，还不给你找闲气，你真是烧高香了，现在这样的好男人不好找了。”
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听到门卫大姐的话，莲英的火气瞬间被灭了下去，也跟着傻傻地笑，客气地说:“这老实人有时候也恼死人，心眼太实也不讨人喜欢。”
“莲英呀，你就知足吧，人哪有占全的。李朝不给你惹事，不在外面鬼混，对你忠心耿耿，你就偷着乐吧。”大姐语重心长地说。
莲英听着大姐的话，心里没有怨言了，倒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又想到自己是被繁华的世界看花了眼，感叹自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呀！
回到家，莲英想到饭菜有点凉了，又重新热了一遍，坐在李朝身边，一个劲的往李朝的碗里夹菜，又叨了一块大鸡腿塞到他的碗里。
李朝感觉今天的莲英有点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心里暖意涌上心头，只顾朝莲英傻笑，也不说话。
莲英抬眼看见李朝瞅着自己，脸有点微红，嗔怪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呀！”
“你今天真好看！”李朝啃着鸡腿，嘴里呜呜啦啦地说。
“彻，我每天都好看，只不过是你没发现，只顾研究你的机器哩。”莲英打趣地说，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线了。
“等着吧，我会，我会让你看到的。”李朝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结结巴巴地说。
“看到啥？”
“没到时候呢。”
“彻，又是这，说话半截，让人猜迷一样。”
嘿嘿。李朝对莲英笑笑无语，自顾吃饭。
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
一天下班回来，李朝郑重其事地说:“走，我们上医院看一个人。”
“谁？”
“去了就知道了。”
“咦，还有啥保密的，神神秘秘”。临走，莲英还责怪道。
李朝骑着电动车带着莲英七拐八拐地来到医院。
平时工作忙，都不知道医院里的大门朝那边开，来到这里才知道人满为患了。
李朝对着手机看信息，再看看门牌号。
正对照着，听到一间房内传出来声音:“喝，喝，喝死你，看这次把你扳成啥，摔了多少次，就是不吃教训，屡教不改……”
“你摆球去吧，再说，这是医院，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听话，下次掉河里我也不再管了，上次因为喝酒把手机弄丢了，这次电车摔坏了，头上还磕得血忽淋拉地，吓死人。”
“滚球去吧。娘儿们家哪那么多废话。”
“你滚吧，才不磕死你呢，你死了，我也少操点心……”
“行了，你们两口子不要吵了，这是医院，要吵回家随便吵，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李朝一听这话音，说:“就是这间。”
在一道201房间门口停下，李朝轻轻地推门进去。
“嫂子，朝哥。”刘赖看到惊讶地说。
只见刘赖坐在病床上，医护人员正在给刘赖的头上准备换药棉，李朝轻轻地“嗯”了一声。打过招呼后，医生用镊子夹掉药棉，露出一道长长的带着血印的伤疤，那伤疤看上去像是一把利箭横穿在刘赖的头上。
男医生换着药棉，劝慰刘赖:“以后少喝点酒，这次是侥幸，还没有把小命送了，要是再喝，不定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歪日，这次喝大了，没有一点意识，骑着电动车往家赶，谁知道拐弯处一个猛不防的出来一辆车，躲不及了，电车一歪，一头栽到地下。”
“看你还喝酒不？”刘赖的老婆气得瞪着杏眼说。
“去，一边去。”刘赖朝妻子瞪了一眼，示意不要说话。
刘赖的老婆撇撇嘴，拿着刘赖因喝酒吐的一塌糊涂，又被泥土粘脏的衣服出门了。
刘赖看看李朝和莲英，舔着笑脸说:“让你们见笑了。”
李朝客气地笑笑说:“以后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体。”
“知道了，哥，谢谢嫂子和你来看我。”
“客气啥。”
李朝和刘赖尬尬地聊着，莲英在一旁如坐针毡，看看刘赖的头上包扎的像是一个大雪球，暗自思忖:“幸亏我没有嫁给一个酒鬼。”
不知不觉已到了寒冷的冬季，树叶在风中婆娑起舞又飘落大地。天气有点干燥，还有点冷冷的。李朝在公司里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深夜十一二点。
李朝晚上回来，莲英等得直栽嘴儿，拿着的手机，不知道啥时候掉落在地板上。李朝小心翼翼地进屋，可还是惊醒了梦中的莲英。她看到疲惫不堪的李朝，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说:“也不知道整天忙的啥，人家刘赖都在家里睡了一个回笼觉了，你还在车间没出来，好像是你的工厂一样，瞎操心。”
“嘘，别说了，睡吧。”李朝疲惫的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又眨了下熬的通红的眼睛，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太阳悄悄地爬上了山坡，燕子飞往南方去了，麻雀还是留恋北方的风土人情似的，在树林里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一丝温暖的气息。
“喂，英子，你今天来公司一趟吧。”李朝打过来电话。
莲英感觉李朝的电话莫名其妙，不去吧，李朝这么老实的人会撒谎吗？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嗯，去吧。
莲英给自己的车间主任打声招呼。脱下工装，换上自己干净利落的衣服。怀着好奇心来到李朝的公司。
李朝公司的大门口贴着一副醒目的标语:祝贺本公司的环境污染处理设备安装完成。
莲英看到这醒目的大字，感觉好笑，你们公司安装一个除尘设备跟我啥关系？还用得着让我一个外人来捧场吗？幼稚。
莲英还没进到公司，就远远听到了音乐声响，音乐声停顿后，麦克风里传出来标准的男中音:“全国各地的工厂种类繁多，环境污染问题也被国家列入重要话题。我们公司的李朝同志经过不懈努力，终于研究出一套处理生产过程中的污染情况，大大降低了工人工作时吸入的灰尘，并且降低了产品的消耗，增加了成品率。这个项目的成功要归功于我们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李朝同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工人的欢呼声。莲英进到公司大门口，看见硕大的大院内搭起的舞台上，一排整齐划一的桌子旁边坐着的公司领导。后面贴着庆祝的标语，老板王允站在桌子后面，拿着话筒正在气宇轩昂地说:“这个除尘设备的研究是我们公司的李朝同志，他本人对工作兢兢业业，早出晚归，辛苦钻研出来的科研成果，同时又研究出了抽出来的废料重新利用，经过风选又再次利用，这种循环利用，给公司不但降低了埙耗，又增加了原材料的创收，这一成功的科研成果，公司决定奖励给李朝同志十万元。”
台下哗哗地掌声，只有刘赖在一旁的角落里沉默不语，眼睛眨了眨，嘴巴撇了一下，心里不满也有一种嫉妒。
台下的工人起哄地喊着:“有请李师傅上台领奖。”
“李师傅，今晚你可要请客吆。哈哈”又有一个工人大声说道。
李朝大踏步地一边走，一边说:“今晚我请客，大富豪酒店，让兄弟们喝个够，”
“还要唱歌，还要唱歌。”李朝的同事小王大声提议。
“行，今天晚上你们说了算，只要大伙高兴，我舍命陪君子，哈哈。”李朝对着台下的工友们呵呵笑着。
李朝被工人众星捧月般捧上舞台，虽然是寒冷的冬天，这里的气氛却温暖如春，热闹非凡，莲英看到朝夕相处的丈夫，今天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上，灯光照耀下，仿佛看到了霞光万道披在他身上，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里暖意融融，暗自欢喜:老实人也有春天。
作者简介:陈红雅，禹州市作协会员，有小说《余生和你一起走》《缘》《花好月圆》《一米阳光》《此生只为你》《回家过年》等，散文《消失的老屋》《清明》等在新媒体发表和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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