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的那个他与她


女儿／杨晶

一年前2022.10.20；一年后2023.10.20。时间的齿轮一刻也没有停歇，转呀转，转到了曾被时间定格的那一瞬间，成为了历史，刻骨铭心，永远永远……
文字是冰冷的，苍白无力的；文字是有魅力的，可以记载历史的。特定的事件中，有着不同的意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也只能靠着苍白无力的文字去记录下一幕幕潸然泪下的事件，仅有的文字记录，作为回忆的时光轴。沉默于这个季节，哀思于天堂人间的距离，遥望浩瀚的夜空，是否已然有双期盼的双眼也在凝视?

距离爸爸去世整整一年了，你说是无法想象还是无法接受？可不管是一种怎样的心境，终究是一天一天的挺过来.........这一年，得到、失去、成长、释怀........我与春风皆过客，来年依旧笑花开。这是今年年初在视频号里面发过的文案，这一年，真的有在笑吗?时间，让爱笑的女孩哭了罢了!
尘封的记忆，如此的清晰。我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淡忘，我会回想不起来，只能再次开始慢慢的记下来。2022年10月20日晚上，救护车从医院出发的那一刻，归心似箭的心情，觉得那天的晚上的救护车走的太慢太慢了，我清楚的记得救护车上我跟哥哥，跟一位教长，一名随车医护人员。一上车，按照回族的风俗习惯，这位教长就给我打了预防针，如果一会有意外发生了，是不能嚎啕大哭的。哥哥坐在爸爸的身边，一点一点的喂水给爸爸，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心电监护仪看着，看着心率/血压/氧饱的指标开始下降了，心慌的时刻，似乎寄予所有的希望在随车医护人员身上了，而随车医护人员也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心肺复苏，肾上腺素的注射，心率飙升-直线下降；反复3次的折腾后，医护人员说不要再折腾了，没用了，在那一刻，死神已经宣布要彻底的将爸爸带走了，我看着爸爸的嘴唇微微的在动，应该是自己也在做最后的祈祷，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心电监护仪报警成为了一条直线，而不甘心的我试图还想从死神的手里将爸爸拉回来， 我开始疯狂的心肺复苏按压，大概是爸爸感受到了我的不舍，最后的最后，波形弹出来一个数字“28”.就这样，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在我的眼前被死神带走了。那位教长看着我跟哥哥，不能嚎啕大哭，那一刻，我依偎在哥哥的怀里，掏出手机，记录下了载入史册的时间！跟家里沟通后，看着家里的监控，已经都在等着我们回去了。那一刻开始，从一个被家人团宠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人，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亲力亲为太多太多的事了。

救护车到家已经是凌晨1点了，从救护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因为在车上用过的纸扔在了车上，下车第一时间是找垃圾桶，将救护车打扫干净；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跟救护车的所有工作人员礼貌告别。爸爸，回家了！我走在妈妈房间门口的时候，迟迟的不敢去面对妈妈，因为10月6号转院那天，妈妈拉着爸爸的手说，早点治疗，会好起来的，等你回家！半个月的治疗，辗转了4个医院，全程是我陪在身边，而最终不尽人意的结果，是我没法跟妈妈交代的。走进房间，亲戚们开始商量安埋爸爸的问题了，又淡定，又理性的自己，那种从容自如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与能力“小大人”，是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的。可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不面对又能怎么样呢？
10月21日早上，看着家里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自己准备埋葬费，准备一些必需品。哥哥过来给我说：坟墓大概在什么位置，站在家门口巷子里的那个姑娘，眼泪掉下来后迅速的擦干，我很佩服那个姑娘，在亲朋好友任何人面前没有掉下一滴眼泪！骨子里的坚强与倔强，完全继承了爸爸的优良品质。这一整天，在忙这些事情。。。。。。。。。。。。。。。。。。。。。。。。。。

晚上，大家都让我早点去睡觉，迟迟的不愿去睡，坐在爸爸旁边，因为我知道，今天晚上将会是我与爸爸见面的最后的几个小时了，从此以后，肉体真正的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我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天不要亮，让我一直守着爸爸。。。。。。。。。。。。。。。。
10月22日早上凌晨5点，家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越来越惶恐，因为再过两个小时，爸爸就彻底的离我而去了。那个时候因为疫情影响，要求白事简办，可从医救死扶伤一生，医术高尚德高望重的爸爸，慕名前来吊唁的人是我们没法控制的，挤满的院子，巷子。。。
爸爸被抬出家门的那一瞬间，我破防了，我想追逐着大部队前往清真寺，可大抵是“男尊女卑”的传统思想在作祟，不允许女孩子在旁边；不甘心之下，一路跑步追随大部队，在清真寺门口等待。在去往墓地的路上，浩浩荡荡的部队，大约至少有800人，就这样，最终带着遗憾没有到爸爸的墓地前，只好悲痛不甘心的看着爸爸被安埋，而我连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从墓地回来以后，一刻也没停歇，继续准备着23号要用的东西。开始安排亲朋好友们各自分工，扛起了家里“总指挥”的大旗！在这期间有几个亲戚感觉我心情不好，各种跟我开玩笑，让我状态好起来。然后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忙前忙后的去找人，去做决定，去协调，去统筹……心焦力猝之下的坚强……

10月23日上午，亲朋好友们很多很多人过来家里，这是很大的一次事情。害怕给所有人照顾不周，害怕忽略。基于各种原因的考虑，神经都是紧绷的，包括去给邻居去给各家去送东西，一个人在跑，跑前又跑后，一个人在想，思前又顾后.....这不是精力好的问题，这也不是处理问题能力强的问题，这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只有面对。不慌不忙，从容淡定的将这些事情给处理完了。

下午将亲朋好友们送走，将家里的卫生打扫完之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群人的欢乐笑语背后少了那么一个人。难过的心情涌上心头，看着院子里一年四季爸爸的身影，看着爸爸的衣物，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睹物思人，什么是有些人说的再见之后就再也不会见到了。从那一刻开始，我真正的意识到了，我永远失去我的爸爸了。。。。。。
按照回族的风俗习惯，至少要在家里呆40天时间，说到这里，还是以一种非常感恩的心态，去感恩原单位的各位领导给予我的方便，给我批过的假。每天早上凌晨5点得起床，一直忙活到晚上凌10点以后。一天一天的日子这样过着，而自己的心情状态也是越来越差。从来没有在家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持续紧绷的神经，紧绷的一根弦，害怕有一天就给崩断了。一直到11月1日的早上，再也抑制不了这种坏心情了，早上早早的给家人准备过早餐之后就出门，出门在一片空地上。那个地方可以看见爸爸的坟墓，对着那个地方一顿大哭，将自己内心的压抑释放出来了。看了看时间，该做早饭了，转身去了超市，拎着一篮子菜回家。又给妈妈跟奶奶去做早饭了。去年我做了一个视频号，大概记录了一些东西。没有这么细致的。这40多天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面是以泪洗面的日子，有一个人一直在告诉我,小心眼睛；有一个人一直在告诉我，小孩，陪着你走出这个低谷期。在这期间以一个人的单枪匹马挑战这个世界的兵荒马乱，反反复复的。又去处理妈妈出了交通事故的这件事情，所有的事情夹杂在一起，真的是一步一步的在挑战自己的耐心，挑战自己的底线。

去年我做了一个视频号，大概记录了一些东西。没有这么细致的。这40多天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面是以泪洗面的日子。有一个人一直在告诉我。眼睛有一个人一直在告诉我，小孩，可以陪着你走出这个低谷期。在这期间一个人的单枪匹马挑战这个世界的兵荒马乱，反反复复的。又去处理妈妈出了交通事故的这件事情，所有的事情夹杂在一起，真的是一步一步的在挑战自己的耐心，挑战自己的底线。而那个时候的自己脆弱又敏感，自卑又坚强。感觉是一个矛盾体的集合。我听到最多的是亲朋好友过来有真情实意，有虚情假意。过来告诉我们爸爸没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而那种天生倔强与反骨的自己,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我的爸爸传承给我们的精神一直在呢,我的爸爸是不允许我们每天糟糕的过着的，我的爸爸一定是希望我们过得好好的。人终究要有一死，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去在一个地方团聚的，所以说接下来过好我们照顾好我的妈妈，这才是我们必然要做的。就这样，不想被身边的人觉得我是自卑的，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拉扯，一次又一次的坚强到让自己心疼。

到了12月4号回西安上班的那一天，一上高铁从天水到宝鸡的这一段路上，一路哭的过来，足足哭了一个小时，把这40多天的泪水都哭完了，那一刻我才觉得那一节车厢是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回来之后努力投入工作，努力鞭策自己，让自己忙起来。尽量的不要去想这些事情，尽量的去调整自己的状态。工作，又经历了疫情放开之后的第一波“yang”，又是自己慢慢的挺了过来。一转眼又到了放寒假过年的时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时间总是格外的快。
爸爸不在的第365天，相信了不该相信的，拒绝了不应该拒绝的，选择了原以为不可以选择的。就这样，日子就这样过了……那个阳光、活泼开朗的姑娘，在深夜的时候变成了敏感，脆弱，自卑的小杨，那个因为工作性质被贴上不能传递任何负能量给身边的人的职业标签……那个不管有了什么委屈之后，从此以后只有自己独自默默消化的人，那个反反复复将喜欢自己的人一步一步的拒之于门外的人……是那个让人心疼心疼的小杨！

时间的齿轮一刻也没有停歇，转呀转，转到了曾被时间定格的那一瞬间，成为了历史，刻骨铭心，永远永远……希望爸爸在天堂看着我，希望那个姑娘余生能被善待！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其亲不待，珍惜善待每一天！



2023年1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