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之年
作者/南乡居客
九十年代初,我还算小,老家那时资源还未开发,交通信息传递滞后。村里的几亩耕地只够御寒和温饱,祖辈几代人同住在破旧的老房子。老房又因为风雨侵蚀,经久不修,墙面尽显斑驳残断,四处漏风。冬天狂风来临,老房存放的稻草和屋顶的泥瓦片总被吹得飞天走壁,哐嘡奏响。村里总有走不完的泥巴小路,晴天是尘土漫天,雨天是坑洼满地,狼藉不堪,一年里难得几天好光景。村里屋前无人整理的田埂总是荒草埋没,横叉乱弃。村外前后永远是望不穿的群山,山山隔路,村村相阻。乡亲们出行买卖货物仍然靠挑、背、扛,日子一天又一年,冬去春来依旧艰辛。
那年,家门口没有穿行的桂海高速公路,更没有油亮的西二环连接市区,道路不通,车子进不了村。邻家嫂子难产,她的丈夫用人工拉车送往几公里以外的医院急救,路上耽误了抢救时间,大人孩子都不在了。面对贫穷不堪现状,村里人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听天认命。那时的我,总是仰望彩云之端,但是美丽只在山那边,不可逾越。
那些年,村邻和族人之间为了占山占水,总是恶斗群殴,世世生仇。村里的孩子因为大人的争斗,上学要绕山行走,另辟蹊径,远离“仇家”。绕山走到学校需要一个小时,我和小伙伴们天光未亮就得出发。到了初中三年级,村里的小伙伴都已停止了学业,“一个都不能少”的幸运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而我成了“一个都不能少”的唯一,一个人仍旧走着山路。山路不崎岖但总是那么漫长,无数次的被鬼怪传说吓得狂跑。尽管害怕和孤独,但走出村里的信念让我坚持下来。
2000年,我跨世纪的考入大学,成了老家破天荒的“高学历”女娃儿。
我离开了老家桂林,来到南宁的大学继续求学。那年老家乡下仍旧没有任何移动通讯,家人需要到镇上打电话才能联系上我。大学离家四年里,我又与母亲经历了离别之苦,每每送别都是两个泪人儿。母亲总是从村口偷偷跟到村尾,而我不敢回望停下,直到背影消失。那时,我愿望着离别家乡不再长久,愿望着他乡不再惆怅。
求学那些年的贫困苦楚、勇敢坚持是我人生的必经之路,他鼓励克服无数困难,让我变得坚韧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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