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一看,南杓柳的青石文化一点儿也不老。
走吧,先到南杓柳的屋脊——半坡山,登高望远感受它四周壮美的山川。
半坡山自成一体海拔810米,它是宜阳县东南部最高的一座山。山上有石城,山下有甘城,它的“幽”,为历代文人墨客所推崇。
从东边看,镰刀似的一座山,它直起直落高得让人头眩。山顶上挑着几缕乳白色的雾,雾霭里隐约可见南北横着一线细长的“刀刃”,显得那么严肃、庄严。
从西边看,它的后山,刀削斧砍般的山崖顶天立地。
站在山顶往上仰望,山就是天,天也是山。前后左右尽是山,好像你的鼻子随时都可触到山。
这里唯有半坡山是火成岩,其他的大小山体均是青石山。石灰岩山体固有的岩溶特性,致使南杓柳区域内“山上少树、地上少水、村中无泉、沟底无河”。一代代村民靠天吃饭,等雨吃水,它的原始落后是远近闻名的旱疙瘩、光棍村。
穷则思变,脱贫致富成了南杓柳新时代的第一要务。
南杓柳真正走入大众的视野,得益于共产党来了。
这里,是以青石为伴的村落。
这些青石山,里里外外都是宝。
青石广泛存在于南杓柳的山间地头。村民所用的石材,就取材于村庄的周边。今天的山坡上,大大小小的采石坑若隐若现,随处可见。
在杓柳,丰富的青石资源使得村里的人以石匠为生代代传承着,也让这座地处熊耳山余脉的山村,有着“青石文化”的美誉。
石匠,是一代代南杓柳村民的艺名。上世纪60年代村里代表性的石匠有金遂现、金秋生、郭书臣、马留柱、白德兴……其实,当年村子里能动手的老中青都可以称作石匠。村子里的石头寨墙,石碾、石磨、石槽、石桌、石香炉、石门墩、石枕头、石雕……一件件的青石打制品都出自村民之手。
放眼望去满山坡的石头,即是长一棵树,土层不到三尺必有石头。这些石材像人一样充满了灵性。你喜欢柔软的,它就会柔软。你需要料石,它就生成层层叠叠的石层。
石匠最红火的时期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农村人刚摆脱了贫困,正是拆老屋盖新房大兴土木的阶段,也是石材最吃香的时期。
那时村子里最有名的当数大西沟的白刚夫妇。白刚的媳妇棱角分明,她身材粗壮皮实,饭量大,眼力高,都知道她像一头犟驴,力气那可是杠杠的,从不沾女人温柔的影子。白天两口子到妖魔沟把大青石开成一块块小青石,男人打磨一个门墩,媳妇就能做成两个。每逢白杨树或鸣皋街集市,媳妇驾车辕白刚拉稍。到了马村岭开始下坡了,男人站在架子车后边的横杆上,他感觉高贵着呢!这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在集市上总能把石门墩卖个好价钱。
你说,已经多少年过去了,只要一提到石匠金遂现,立马就想起他打石头的那双单纯冷厉的眼神。
这里,有一个他在紫金山北麓深石坑里的特写片段。
他像巨人一样高高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两腿站立如柱,两臂肌肉暴起,霸气十足,仿佛整个宇宙都被他占据着。他抡起40磅的大铁锤,狠狠地向地球砸去,就像砸向当年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每砸一下,他“噗”的一口往手心啐一口唾沫使劲搓一搓,双手牢牢地抓紧锤把,他将大锤高高地举起,长舒一口气,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把浑身的力气都凝在了那把大铁锤上,那铁锤是离弦之剑,空气都被它穿透了。他抡锤的瞬间把心中所有的精神都化作成了一块石头,要把它彻底砸开。在他的眼里,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就是他砸出的那块方方正正的青石。
遂现哥打石头的价值在于精益求精。他打起石头来一丝不苟,都说他的铁锤长着眼,是公认的南杓柳村“石匠第一锤”。
那些普普通通的青石,在杓柳人手里硬生生地变成了黄金:“杓柳门墩”、“杓柳白灰”、“杓柳石碑”等一个个响当当的招牌,不管走到嵩县或是伊川县城,在每一个建材市场,都会选择烫手的“杓柳货”。青石,养活了一代代的杓柳人。
南杓柳这片拥有5.89平方公里的土地,居住者2400口村民,村民多从事与开采石材有关的事儿。改革开放后,原本一穷二白的青石村紧紧围绕青石的特色做文章,以产业发展促进农民增收,一块块石材敲开了村民致富的大门。
从原本单一的石匠观念转变创意,再到后来的一座座白灰窑、一座座石料加工厂,不断地接受新观念,增加石头的附加值。南杓柳的人民因石结缘、因石致富、因石发展。这里的一切都渗透着南杓柳的青石文化。
共富路上,一个都不能掉队。
今天,在新一届村两委的引导下,正在迈上新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