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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宫李的故事
清初,博平西街有个李宫李,他的传说故事甚至可写成一本书。这人读书不少,可用功不够;才华出众,也不图富贵。有田不种,到处闲逛。跟吕洞宾学做神仙,因为没恒心,吃不得苦,没学成。可毕竟沾了些仙气,后来自己苦心学画,画画可成了大器,不光画什么像什么,而且画什么当真就成了什么,画的画都活了,被人们称为“神笔”。
有一年春天,雨下得正欢,街上泥泞难行。李宫李稍有不慎,滑倒在地上。屋檐下避雨的人们见这个总爱捉弄别人的博平大名人摔倒在泥水里,都大笑不止。他挣扎着爬起来,衣上泥污斑驳,揸叉着双手泥水淋漓。他扭头看了看笑他的人们,高声唱道:“春雨贵如油,下的满街流。摔倒了李宫李,笑坏了一群牛”。众人笑声顿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笑不出声来了,李宫李却倒一步一踱地悠然而去。
他不光好取笑别人,跟妻子也爱开玩笑。一天,他在城东河里看人家捞鱼,拣了个别人不要的小乌龟拿着玩。中午回家,到了大门口,想捉弄一下妻子。就找了根细绳拴住小乌龟的头,挂在大门的门楣上。来到屋里,见妻子正和面做饭,对她说:“孩子她姥爷来了,我叫他进来,他怎么也不来,你过去看看吧。”“在哪里?”“在大门口哩。”
妻子听说父亲来了,揸叉着两手慌忙走了出去。到大门口,没看见父亲,倒看见一吊着的小乌龟正在那里蹬打着,心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脸轻松地回到屋里,李宫李得意地问:“怎么没把她姥爷叫进来?”他妻子说:“我正想出去里,看见孩子她爷爷赤身露体地站在大门口,没敢出去就回来了。”这回轮着李宫李难堪了。
李宫李很有名气,皇帝听说了,就派一个大臣前去寻访。到了博平西门,恰巧碰上了李宫李正在那里闲玩。那大臣不认识李宫李,可见李宫李气质不凡,有别于常人,心下也猜个差不多。就作了个揖,向前拱手问道:“先生,博平有个李宫李,您可曾认识?”李宫李素来恃才傲物,蔑视权贵,见来人行止像个官人,脸上又布满了麻子,随口答道:“认识,认识,他刚从这里过去,到家南地里种麻子(蓖麻)去了。”
那老臣听他嘲骂自己,转身就走了。回禀皇帝,说那是个贱才,不可用。李宫李不慕权贵,也终生未仕。
这一日他借来一本闲书,看到上面写着神仙可以腾云驾雾,又不愁吃穿,甚是羡慕,心想如果我能当神仙该有多好?于是每日与人打听,在何处能找到神仙,学到仙术。一天,有人告诉他,东昌府城内的光岳楼上,常有神仙来往,在那里兴许能找到神仙。李宫李喜不自禁,于是就直奔了东昌府。
由于他学仙心切,几十里的路程,半天就赶到了。李宫李在光岳楼上,瞪着眼睛一连找了两天,但见游人上上下下,你来我往,就是没有看到有神仙来此,他带的干粮也全吃完了。这天,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又来到楼上,他刚刚登完阶梯,转身一看,见楼檐下的青石板上,睡着一个要饭的老头,这个老头身上穿的十分破旧,但脸上却容光焕发,他身旁放着一个讨饭的篮子和一根打狗棍,与别的要饭的没什么两样,可奇怪的是,他头下却枕着两个口对口的瓶子。李宫李细一琢磨。两个瓶子口对口,这不是个“吕”字吗?这个老头说不定是仙人吕洞宾点化的。
想到这里,李宫李忙跪在这老头身边叫:“吕祖爷醒醒,吕祖爷醒醒!”这老头正是吕洞宾,他昨天云游了泰山,路过东昌,看到光岳楼建筑宏伟,风景迷人,于是决定在这里歇息一番。他为了防避游人识破打扰,便有意装扮成要饭的老头睡在这里,不料却被李宫李认出来了。吕洞宾听人呼叫,睁开睡眼,见身边跪着个年轻人,便问:“我正睡得香甜,你叫我何意?”李宫李道:“我一心要学仙,就求吕祖爷收我做徒弟吧。”吕洞宾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吕洞宾呢?”李宫李答道:“你头下枕着两个瓶子,口对着口,这不是个‘吕’字吗?”
吕洞宾笑了笑说道:“好吧,算你有缘,我收下你,跟我走吧!”说完,他下得楼来,向东昌府南门走去。李宫李不敢多问,便在后面紧紧跟随。出了城门,吕洞宾的步子加快了,李宫李紧追慢赶,可就是与吕洞宾差着一截距离。这样走了一些时辰,李宫李觉得肚子越来越饿,实在撑不住劲了,于是就喊道:“师傅歇歇吧,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一点东西,实在饿得没劲了。”吕洞宾回头望了望说:“好吧。”便停了下来。他等李宫李走到近前,把手中的打狗棍往地上一插,顿时变成了一棵又高又大的果树,上面结满了又大又红的果子,吕洞宾道:“你腹中既然饿了,就上树去摘果子吃吧!”李宫李一看,这么多鲜灵灵的果子,早已馋涎欲滴,于是就爬起树来。可是他一连爬了七次,都是从树上滑了下来,最后擦着脸上的汗水说:“师傅,我实在太累了,还是请你帮我摘下来充饥吧!”吕洞宾道:“要摘果充饥,不费力气哪成?实言告诉你,这叫八仙果,有志者只要攀爬八次,就可摘下,可你只爬了七次,就丧气了,怎能吃到它?还是吃块剩窝头充饥吧!”说着从蓝里取出一块又黑又硬的窝窝头,交给了李宫李,李宫李一伸手,果树立刻变成了打狗棍。
继续向前走去。李宫李吃了半块窝窝头,身上有了些劲儿,跟着行了一程,又感到口渴的厉害,于是又叫住吕洞宾要找点水喝,吕洞宾等李宫李走到跟前,把打狗棍往地上一插,顿时又变成一把铁锨,对李宫李说:“想喝水不难,这地下就有清凉的泉水,就用这锨去挖吧!”李宫李不敢怠慢,于是操起这锨在地上挖掘起来。他一尺一尺地往下挖着,可翻上来的全是焦干的沙土,却连一点潮湿泥儿都没有。李宫李越挖越泄气,最后把锨一摔,说道:“师傅,在这里累死也不会找到泉水,还是到别处去找水喝吧!”
吕洞宾说:“此乃十八尺仙泉,可你只挖了十七尺半,就要半途而废,怎能得来解渴的泉水。”说着,他操起锨来,往坑内一锨下去,就挖出一股突突的清泉。李宫李见此,跳下坑去,就要饮用,可刚刚喝了一口,泉水像漏了底的桶儿,一下又缩了回去,干了底啦。吕洞宾笑着说:“不是自己劳动得来的泉水,它是不会让你享用的!”说着,又向前走去。
又待了一个时辰,李宫李渴得嗓子冒了烟,正欲叫住师傅,忽见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水塘挡住了去路。他紧走两步把嘴伸到塘内,咕咚咚地一气喝了个足,一边擦着嘴上的水珠,一边说:“这下子可解了渴啦!”吕洞宾说:“你既然喝足了水,咱们就走吧。”李宫李一望这水塘有数里之宽,即无桥梁,又无渡船,摸着脑袋说道:“师傅,这水塘又宽又深,可如何过法?”吕洞宾说:“在行进路上,只有遇山过山,遇水涉水,才能达到仙境。你一路上饥不能摘果,渴不能掘泉,如今又遇水止步,怎能学仙?”说完便向水中走去。只见吕洞宾过水如走平地,脚不沾水地走了过去。李宫李见过水这么容易,也抬腿向水中走去。只听“砰”的一声,他低头一看,啊!水塘不见了,一只脚却踩在了一只桶里。他抬头一看,吕洞宾已不知去向,旁边却站着一个和泥的老汉,朝他喊道:“你这人实在粗心,怎么行路往我水桶里走?”李宫李只得向老汉赔礼道歉,说明了缘由。
老汉笑着说:“当神仙哪有这么容易,吕大爷大概看你心不诚,早已走远了。我看你不要再想三想四的啦,还是赶快回家,找个合适的营生做吧!”李宫李只好听其所劝,悻悻地回家啦。
这天,李宫李又来到东昌光岳楼下,见一群人围着—个画画的观看,人们只要点出自己要什么样的画,那人便可一挥而就,而且画的栩栩如生。李宫李对他的技艺十分赞佩,于是问道:“师傅,你这功夫如何得来?”画匠说道:“我从小爱画,不分白天黑夜,酷暑寒冬,一直苦学苦练了二十年,方才达到今日之绝技。”李宫李道:“你这绝技我能学会吗?”画匠道:“怎么不能!俗话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只要不惧艰辛,刻苦锻炼,这绝技也能学会的。”
李宫李将此事牢记在心,又回想起学仙不成的教训,便发奋要当一名出色的画匠。经过十多年不懈的苦练,他的画真的出了神,受到众多百姓的赞赏。据说,有一次李宫李出门会朋友,途中在一座庙宇前歇息时,见庙前光秃秃的一片,于是便在当地画了一架葡萄。顷刻之间,那架葡萄竟然变成了真的,郁郁葱葱的叶儿,葡萄一串串地挂满枝头,过路的人见了无不惊叹。从那以后,李宫李的画,就更是出了名,人们都称他为“神笔”,画出的画为“神画”。
选自王长新 仇长义《茌平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