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作者:
王单单 罗秋红 江湖海 余伟 巴山夜雨 凌子 陈小宁 吕本怀 张栓平 王犟 澧有兰 翁堂明 张海宾 李子树 刘源望
(排名不分先后)

叛逆的水
文/王单单
很多时候,我把自己变成
一滴叛逆的水。与其它水格格不入
比如,它们在峡谷中随波逐流
我却在草尖上假寐;它们集体
跳下悬崖,成为瀑布,我却
一门心思,想做一颗水晶般的纽扣
解开就能看见春天的胸脯;它们喜欢
前浪推后浪,我偏偏就要润物细无声
他们伙在一起,大江东去
而我独自,苦练滴水穿石
捡最硬的欺负。我就是要叛逆
不给其它水同流的机会。即使
夹杂在它们中间,有一瞬的浑浊
我也会侧身出来,努力澄清自己
你这傻孩子,叫我怎么说你
文/罗秋红
你怎么能跟海子一样?
海子他是一颗忧郁种子
他骨子里的“消极意象”
似乎每天都为他复述,
“死亡的核心内容”。
而你,据说还是个,阳光的孩子。
阳光的孩子,“意象”应该是
敞亮的。敞亮的诗句,
怎么可以去瞌碰
消极诗人的“魔袖”?
你更不应该把消极诗人看成
你崇拜的偶像。
况且他还是死了以后,专家们
“硬说成的伟大诗人”。
看了你写的诗以后,感觉
有灵气从“物象”里冒出来。
感觉这鲜活的诗句,比海子的诗句
更有嚼劲,更有灵动的“意象”。
你这傻小子,你怎么可以
受“消极意象”的牵引
而选择去见,天堂里的海子?
你把“永不疲倦的
爱的诗行”(芗远的诗句),搬进天堂,却把一件悲伤的寒衣,
甩给你的父母和亲人。
你这傻小子,多么糊涂啊!
明明被魔鬼附体,却还说:
“死亡是一场拯救”。
2023年10月15日
宣纸
文/江湖海
剥皮,撕皮,去皮
踏皮,氽皮,碓皮,切皮
蒸煮,压榨
一棵树一株草受尽酷刑
几十环或几十关
每一环每一关都死去活来
原来渡尽劫波
会通往新的存在与生命
本说命如纸薄
又暗藏着如此繁厚的隐喻
解说员桂小姐
轻声回答免贵姓桂
同行的刘小姐
莫名寻找捏在手中的宣纸
纸园步步惊心
而后我也抱起几叠陈品
你我不过百年
就让千岁宣纸替我们活下去
写点什么或一字不著
2023年10月19日
吹
文/余伟
小时候,顽皮的我摔了很重一跤
额头上隆起一个大包疼痛难忍呀
母亲心疼地捧起我的额头
对着那个大包轻轻地吹了几口气
顿时就不疼了
这些年,我在人世间游走
记不清摔过多少跤
有时摔得遍体鳞伤
额头上不知起过多少次大包
茫茫人海中
再没有人能为我吹一下
加沙城雷暴
文/巴山夜雨
加沙城正在落下固态的雨
巨大的雷鸣在天空炸裂
老鼠们在瓦砾堆中
自由穿梭,如鱼得水
新生的废墟
将卑贱者
就地掩埋
一座废墟问另一座废墟
我们什么时候站起来
一座建筑问另一座建筑
我们什么时候倒下去
20231018
天在看
文/凌子
教堂
鸽子与枪声
跪在废墟中祷告的盲童
耶路撒冷
足球
歌舞团和烂尾楼
披着红色外衣的爱国口号
恒大许家印
我对主说请保佑
我对佛说开杀戒
夜色已深
文/陈小宁
凌晨,夜色已深,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角落里,那盏孤零零的台灯,不离不弃的陪伴着我。
不知道在等什么,即使有困意,也不想孤独的睡去。
夏天的回忆,秋风里渐渐枯萎,时间的轮廓也模糊不清。
我无法告诉你,此时的心情,语言丧失了表达的功能。
与他人保持距离,是一种礼貌;与自己合解,却遥遥无期。
意兴阑珊处,心不在焉的翻阅手机,借此抵抗着漫漫长夜。
间或,写下情绪的只言片语,聊以慰藉心灵的失落。
你看,我和我的词不达意,与夜色格格不入。
命
文/吕本怀
犹太人的命
是命
巴勒斯坦人的命
也是命
但许多人
只看见哈马斯的滑翔伞
看不到以色列的轰炸机
只听见哈马斯的火箭弹
听不到以色列导弹的巨大轰鸣
即使一座医院的坍塌
即使埋葬数百条性命
也引不起哪怕一丝回声
遇草记
文/张栓平
也有草是不善的,它们挡往
阳光,或用手弄脏墙壁
像拙劣的油工。深秋的一个
下午,我独自走在
寂静的村庄。也只有它们
窃听了我的脚步
并借着风势
传到外乡
信仰
文/澧有兰
老百姓想发财
就在门上贴福字
老百姓想安全
就在门上贴门神
2023/10/19
秋季书
文/王犟
我不抱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不要抱怨我
当繁华已过
生活的大幕从天际降落
请原谅我黑暗中的黑暗
请原谅我在灯盏燃起前的慌张与落寞
流星也从高空滑下
一片焦土环绕着它
那暂时的激情曾令我灿烂地一震
在混浊的眼神里
谁能看清血的颜色
来时给过谁惊喜
去时会令谁悲戚
我何曾厌不留恋这片大地
就当我抱着她睡着了
我是一个不值得流泪的人
我是一个不值得留恋的人
我是一个不值得茶余饭后谈资的人
我只是一个追求卑微活着的生灵啊
奈何每每往绝路逼我
爱我的人,恨我的人,你们也许
再也不会看到我
而我会用永恒的灵魂
在你的梦境里说一声永远,爱你
2023/10/19
风吹过北山坳
文/翁堂明
和一片叶子说着话,它正在发黄
在枝头上
且不告诉你,是哪一棵树上的叶子
因为我认不全所有的树
就像我认不全所有的人一样
一片叶子告诉我,夏天未完
一切如仪
我和它说话的时候,它缓缓地落下
而我不得不弯下腰拾起来
仔细端详,它还没有泛枯
有着发光的眼睛,被一阵风吹落
落在我的脚下
我拾起它的时候,被前来的阳光反复照耀
像光一样的肤浅之殇
文/张海宾
让人想哭的状态
其实像花儿裸背上的雨滴
青蛙喊出让人心碎的“蛙吠”
田野贴着各种各样植物与
昆虫的标签
这广阔的大美只有上天看得见
而土地慈善的母亲
此时泪珠发着热,像乳汁滋润着它们
这万物的表象尽收眼底
至于那些一千年两千年仍在
打来打去的无耻人类
仍然沉迷于一种对领袖统治的
朝圣者之流的崇拜
用卓而不凡的愚蠢
谴责这个,同情那个……
战事一起,信仰戛然而止
一具具骨骸像花儿枯萎了的状态
我们再像田野里被搅拌的蛙吠
也惊不醒深不见底的帝王欲壑
2023.10.19.
高颅战记
文/李子树
春天一场落花流水
在雨中撤回巢穴的天空,阴沉着脸
所有人都紧泯着双唇,脸色煞白
你似乎想安慰谁,甚至和我贴了贴脸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神清澈
身上的鲜血和密集的小孔
暴露了你遭遇可怕的强敌
几乎致命的打击
尽管你看起来若无其事
似乎从此喜欢上了沉思
在某个角落里,整个夏天显得异常孤独
只有我陪在你身边
在月圆之夜,常常听见你对月长啸
在睡梦中发出愤懑的吼声
这秘密只有我知道,一直持续了很久
当西伯利亚寒流侵来时
你似乎从独处中清醒过来
在秋风中渐渐昂起了头颅,眼神冷酷
那个战士回来了,燃起了复仇的怒火
布满疤痕的身躯愈加彪悍
他猛烈的动作,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我跟随他越过宽广的原野
某一天目睹了这样一幅奇景
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壮如牛犊的他,被一群矮他半截的小矮子
一路狂追,抱头鼠窜
我都气笑了
这傻布丁竟然败于一群哈巴狗
20231017
在山里,枯萎也是一个向阳的词
文/刘源望
不要以为,山里那些蓬勃的
事物,都是大度的
一种蓬勃,总是挤压
另一种蓬勃
因此,它们都相信
天空,才是没有障碍的坦途
它们拼着命,也要
在空中争得一席之地
有时,挤破脑壳。放眼看
一些牵牛花,站在枯萎的玉米杆
和那些用竹枝荆棘扎的篱笆上
吹的,还是绿色号角
到了冬天,那些落叶的树木
都像死亡般假寐
山里的标本,成了一个多义词
芦花变芦帚,算一次接地气表演
稻桩,供鸟雀们练习
真正的枯萎,都是好燃料
菇。木耳。只是枯萎的分泌物
也像那些干涸的小河
再怎么露馅儿
对于来年春夏不羁的山洪
还是值得信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