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唱那支难忘的歌

原铁道兵七师  马朝光

“感人的歌声留给人的记忆是长远的。无论哪一首激动人心的歌，最初在哪里听过，哪里的情景就会深深地留在记忆里。”每次读作家吴伯潇的《歌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几句话。每当看到这几句话时，我都不由自主地问自己，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是哪首歌呢？当然是我最熟悉，最喜欢听的那首《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了。因为这首歌伴我走过了青春岁月，不，是我的大半生。时至今日，我的人生之路仍然走在这首歌的旋律上，“才听塞外牛羊叫，又闻（哪个）江南稻花儿香”。去年我在陕北修建铜黄高速公路，今年又来到了贵州参与市政工程建设。

几十年来，我们这些筑路人就是这样在祖国各地，不停地走着，我们永远都在路上。因为我们从事的职业就是修路架桥。这就注定终生要与大漠荒野、江河山岭为伴，远离都市的喧嚣，常年品尝着与家人分居的孤独。近年来我们中的一些人又走向了世界各地，这歌声始终在陪伴着我们到祖国和世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劈高山，填大海，把世界各地都铺上铁路网。

20世纪80年代初，铁道兵十几万人集体脱掉军装向军旗告别，先是在计划经济里打拼。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涌来，把我们推向了市场经济的海浪波涛，我们在这首歌的鼓舞下，克服重重困难，勇敢闯关夺隘，最终杀进了世界500强。听，那明快而有节奏的旋律；听，那励志而又充满正能量的歌词：“背上了（哪个）行装扛起了（哪个）枪，雄壮的（哪个）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离别了天山千里雪，但见那东海万顷浪，才听塞外牛羊叫，又闻（哪个）江南稻花儿香。劈高山填大海，锦绣山河铺上了铁路网，今天汗水撒下地，明朝（哪个）鲜花齐开放。同志们那迈开大步呀朝前走啊，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

 当你听到这歌声时，你有什么感触呢？你不为节奏明快的旋律，充满浪漫情怀的歌词而激动吗？多么令人荡气回肠，多么让人蓬勃向上。在给人激励鼓舞的同时，让人心气上升，斗志昂扬，信心百倍。

今天，距离兵改工已经三十多年，当年铁道兵转工时的大部分人也都陆续退休或是已近退休的年龄。我下个月也要退休了。每每想到这些，内心就涌出莫名的眷恋和不舍。我还年轻，怎么就要退了呢？但我要退而不休，继续传承好铁道兵的光荣传统，继续唱着这支经久不衰，军魂不散的歌。这首歌就是我们的军旗，这首歌就是我们的军魂。

为了军旗不倒，军魂永在，今天，我以新铁军的身份再唱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无不倍感温情和亲切。咀嚼着、回味着、享受着、回忆着歌曲中以及唱这首歌曲时的美好，无数难忘的画面历历在目并定格在眼前。不说在炮火硝烟的战场怎样不怕流血牺牲，不说在经济建设时期为祖国和人民做出了哪些贡献，只捕捉他们生活中的一两个镜头，让我们感受一下他们鲜为人知的情怀。

1997年初，我随南昆铁路建设英模报告团在全国巡回报告时，向人们讲述了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原副总工程师、原局南昆指挥部总工程师马鸿臣情注南昆为人民的事迹。马鸿臣修了30多年的铁路，单在高原就干了20年。1995年10月，他被确诊为肺癌晚期转移到头部。脑袋里共有大小八个肿瘤，最大的像鸡蛋那么大。医生说：他的癌变病史少说也有三四年了。当得知马鸿臣一直奔波在隧道里时，都十分吃惊，感到由衷地敬佩。马鸿臣在接到“五一劳动奖章”一个月后离开了我们，他没有看到南昆铁路全线胜利通车，他是带着遗憾走的。在我们的队伍里，有千千万万个马鸿臣，有千千万万个像马鸿臣一样无私奉献的人。工程队长李建奎在隧道塌方时因抢救工友负伤，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工友的生命怎样，隧道的塌方治服了没有。就是这位李队长，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连续失去了两位亲人。先是母亲病逝，继而是哥哥遭遇横祸，他在老家顶门立户的妻子承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精神一度受到严重刺激。电报打到队里，他悄悄地把电报装进衣袋，带领职工们又进了隧道。多好的工程队长，多好的筑路工呀！

再撷取几个年轻人的镜头，项目上一位年轻的工程部长紧着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赶回老家去侍候待产的妻子。眼看着预产期已经过去几天，可是妻子却没有一点要生的迹象。他轻轻地抚摸着妻子的肚子对未出生的孩子说，孩子，你咋还不出生呀？妻子不高兴地拿开他的手说，孩子生下来你又要走了。氛围瞬间骤变，夫妻相对无言。还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在夜幕降临后和咿呀学语的孩子在电脑前隔屏对话……在这，就不说那位给领导请假的理由是想去看看远方亲人模样的那位年轻女职工的故事了。因为，这一幕幕，只是许多女职工亲身经历的一个剪影。有的女职工内心渴望着回家看孩子，但又怕回家看到孩子那祈盼、渴望、留恋、无助的眼神。与孩子短短几天的团聚、分离，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掀起数次感情的波澜，这本来是不应该在他们这么幼小的时候所应该承受的呀。年轻的母亲要回单位了，不敢在孩子面前收拾行李，有的是让老人把孩子抱出去，有的是哄孩子睡着后才离开家门。把泪水咽进肚子里，把思念和牵挂背在肩上，她们又上路了……

这些让人动情感怀的点点滴滴，每时每刻都在我们筑路人的身边发生着。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首诗，都是一支歌。大家的歌又共同汇成了我们昔日铁道兵，今日新铁军的奋斗交响乐，这就是那支让人难忘的歌《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让我们一起再次唱响那首难忘的歌吧，因为我们还在路上，因为我们还要续写新的篇章，因为我们还要创造新的辉煌！

槛外人 2023-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