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茶叶:搅动世界的一只蝴蝶(上)
文/铁道兵报社 罗光明
还是今年初春之际,我与翟基生处长等一些战友,去京城三里河公园踏青。在平遥会馆中看到一本书《瓷器改变了世界》,我跟翟处说,自从汉武帝打通西域,开拓丝绸之路后,瓷器与丝绸便成为中国最古老的外贸商品,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符号”。直到十七世纪,茶叶崛起,风靡欧亚乃至整个世界,茶叶贸易一举超过丝绸和瓷器,成为中国出口贸易的支柱商品。

茶叶,一片轻飘飘的小叶子,为何在外贸中能打败老牌的丝绸和瓷器,独占鳌头?
这还要从一个外国人说起。
1662年5月13日,14艘英国军舰浩浩荡荡驶入著名的朴茨茅斯港,从领航的“皇家查尔斯号”上,走下一位尊贵的年轻女乘客,她就是英王查理二世的未婚妻、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六天后,查理二世迎娶了这位葡萄牙公主,各国的皇家贵族纷纷盛装出席,伦敦城敲响了所有大钟,大不列颠沉浸在一派欢乐中。
王后凯瑟琳带来的丰厚嫁妆中,除金银珠宝外,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品,美洲的蔗糖,印度的香料,最令人瞩目的是,一箱来自神秘中国的茶叶及精美茶具。不曾想,这些纤细的“东方树叶”和茶具,日后竟改变了英国人的生活方式,进而改变了世界。

中国是茶的故乡,饮茶起源于3000年左右的神农氏时代,传说“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这里的“荼”即茶。茶叶早期是以药的价值存在,这跟可口可乐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口可乐开始也只是治疗头痛的药物,后来才逐渐演变为饮料。
茶叶作为商品,最早明确记载于西汉。汉宣帝时,辞赋大家王褒有篇《僮约》一文,记载了他与傲娇小奴之间的“武阳买茶”协议,无意间成为茶叶作为商品出现的证明,说明西汉时饮茶已相当盛行,起码在蜀地已成风。王褒是个大才子,精于诗,工于赋,通音乐,尤其他的赋,深得汉宣帝喜爱。
以勾引寡妇出名的司马相如和另一位汉赋大家杨雄,被历代认为是中国最早饮茶的名家。陆羽的《茶经》曾说,饮茶之家“汉有杨雄、司马相如。”西汉当局还将当时产茶之县起名叫“荼陵”,即现今湖南茶陵。
三国两晋时,喝茶率先在皇家士大夫中流行开来。《三国志》关于东吴末代君主孙皓“赐荈以当酒”故事,便是“以茶代酒”典故的由来;《晋书》记载东晋宰相谢安、大司马桓温设宴时,经常以茶代酒招待宾客,以示节俭。
茶叶真正大放异彩,要归功于唐代茶圣陆羽。陆羽是个弃婴,无名无姓无家,不知生身父母是谁,因脸上有疵,被唤作“疾儿”,长大后用《易经》给自己占卜,卦辞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于是根据卦辞给自己取名陆羽,字鸿渐,号竟陵子,这才有了正式姓名。
陆羽从小被僧人收养,成长在寺庙里。唐代佛教以茶敬佛,饮茶论经,主张“茶禅一味”,僧人不仅自己喝,也以茶待客,陆羽从小耳濡目染,喜欢饮茶,对茶艺十分着迷。

十年寺庙生活中,年幼的陆羽伴着黄卷青灯、暮鼓晨钟,识字学文,博览群书。然而打坐诵经、事佛苦修,并不是他的选择,他身在古刹,心却喜欢寺外的华彩人生,梦想做一个闻名遐迩的文坛名士。
梦想是把火,在年轻的陆羽心中燃烧,从未熄灭。为追寻梦想,12岁那年,他悄悄离开了衣食无忧的寺庙,四处流浪,夜宿荒庙,日间讨饭。为填饱肚子,他学过唱戏,耍过木偶,演过小丑,变过戏法……生活的艰辛、困苦跟随年轻的陆羽走了一程又一程。
天宝年间,陆羽有幸结识了一代高僧皎然,二人成为“缁素忘年之交”。皎然是中国山水诗开创者谢灵运的十世孙,喜茶擅诗,文采斐然,长年隐居于湖州妙喜寺。陆羽与皎然情投意合,交往甚笃,在妙喜寺里二人切磋佛法,品茗论禅,听琴赋诗,酬赠唱和,说不尽的人间风流。
期间,陆羽爱上了妙喜寺旁边玉真观里的年轻道姑李季兰。貌美才高的李季兰是唐朝“四大才女”之一,有人评价其才情超过名气更大的薛涛、鱼玄机(另一位才女诗人是跟元稹同居过的刘采春)。李季兰的“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诗句,以及《八至》情理诗千古流传。
陆羽爱李季兰却是单相思,李道姑爱的是风流倜傥的帅哥皎然,把陆羽仅当作“男闺蜜”。三人在庙宇道观间上演了一幕现代三角恋。
有意思的是,皎然并不接受李季兰的爱,在给她的赠诗中写道:“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沾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世间的情爱就是这么有趣,皎然断然拒绝的,正是陆羽梦寐以求的;皎然从未动过心,陆羽从未放弃过。
李季兰生病时,陆羽日日守在旁边,煎药煮饭,照顾饮食起居。不求结果,只愿有爱,陆羽爱得那么真,那么痴。
造化弄人,命运从不照顾人的情绪。就在陆羽沉浸于爱河时,打击从天而降,好色的唐玄宗听说了美丽与才情俱佳的李季兰,一纸诏书将她宣去长安。不久安史之乱爆发,李季兰于战乱中失去音信,不知所踪(另一种说法:李季兰为叛将朱泚献诗,被唐德宗扑杀)。
爱的深,心越痛,失去刻骨铭心的爱恋,陆羽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浮华如梦,尘世累心,就让才名和爱情随风飘散吧!在拿起处放下,一杯清茶一杯好水,何尝不是人生?本性痴茶的陆羽,空落落的内心转头被茶塞得满满的。
他开始到处搜集茶叶资料,研究撰写茶的秉性、制作、烹煮、品饮、礼仪等等,将一颗漂泊无依的灵魂浸泡在茶水中,仿佛又成了一个虔诚的僧人,只讲茶,只写茶,生命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

历时二十六载,陆羽用双脚丈量着茶的世界,先后考察了当时产茶的32个州郡,遍访茶园名泉,撰写出中国乃至世界第一部茶学巨著《茶经》。在这部茶学及茶文化经典中,陆羽从茶的起源、种茶、采茶、制茶、茶具、烹茶,到饮茶风俗等十个方面进行了详细阐述,第一次将这种可以饮用的树叶,提升为独立的一门学问,茶不再仅是一种饮料,开始成为一种文化载体,寄托着人们的精神追求。这部划时代著作是世界茶文化史的一个创举和标杆,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文字,影响遍及日本、韩国、东南亚与欧洲,为世界茶之化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
在《茶经》之前,汉语里并没有“茶”字,那种可以饮用的树叶,更多的同“荼”字相联系,是陆羽将“荼”字减去一横,才有了“茶”字,使茶这个汉字具有了象征意义:草木生在人间,人立于草木之中,茶与人共生,世间便有了说不完的风韵。
为茶而生,一生为茶的陆羽,以不世之作《茶经》,泽被天下,流芳百世,开启了一个茶的时代。他曾想做个文人墨客,最终却成了中华茶文化的一代圣人。
人生无处不成全。

《茶经》一经问世便备受追捧,陆羽也成为家喻户晓人物,连皇帝唐代宗也知道他的名号,将他请到宫中,为的是能亲自喝一口陆羽的茶。
皇宫内,代宗端起陆羽亲手烹煎的茶,顿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爽,细细品茗,香醇甘洌。大喜之下,想邀陆羽宫中任职,但陆羽早已把荣华富贵视若粪土,留诗一首后离去:“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他人拼命追逐的,陆羽弃如敝履,对功名利禄的这份淡泊,映照出茶圣的神圣与崇高。
陆羽去世后,被埋葬在浙江湖州杼山,与皎然的佛塔夹谷相望。两位挚友生前志同道合、亲密无间,身后又相伴长眠于青山绿水间。
唐代除“茶圣”陆羽外,还有一位与他齐名的“茶仙”卢仝,他的《七碗茶歌》被誉为中国茶诗之最,当时人人皆知:“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轻;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清风习习生。”全诗展示了非常完美的品茶过程,将饮茶的愉悦和美妙表现的淋漓尽致,流风波及宋元明清,受到历代文人追捧,即使今天读来,仍觉唇齿噙香,茶香袅袅。
“茶兴于唐,盛于宋”。宋朝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为风雅、最为精致的国度,当悠然闲适的茶与“风雅处处是平常”的宋人相遇,二者就再也分不开了。有宋一代,上至帝王将相,下到黎民百姓,无人不以饮茶为时尚,形成全社会饮茶之风,茶成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饮品。《宋史》载:“茶为人用,与盐铁均。”王安石说得更直白:“夫茶之为民用,等于米盐,不可一日以无。”
传世名画、北宋大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再现了东京汴河两岸城乡风貌和百业盛况。图画中,鳞次栉比的茶坊沿河一字排开,透过茶坊里高朋满座、品茗把盏的热闹景象,令人仿佛听到茶水涓涓作响,嗅到那沸腾的氤氲茶雾在空气中飘香。若细细察看,画中屋檐下、店门前还设有茶桌,饮茶者边饮边谈,其乐融融;此外还有流动的茶摊、茶寮,行人流连其间……可见,宋代民间茶事之盛一点不逊于当今。
今天我们常说的“三昧人生”就发源于宋朝,统统与茶有关。“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国人开门七件事,为生存第一物质需要,谓之“一昧”;“棋琴书画诗酒茶”,是人生修身养性的精神需求,谓之“二昧”;茶道,茶礼,禅茶,通灵之茶,谓之“三昧”。
宋人饮茶方式同唐人不同,唐人喝茶是煎茶、烹茶,而宋人主要是点茶、分茶。南宋大画家刘松年的《撵茶图》,生动描绘了宋人磨茶、点茶、品茗的生动场景,再现了两宋的点茶技艺。点茶对茶末、水质、火候、茶具都非常讲究,注重茶技以及茶汤的色、香、味,饮茶的每一步都具有虔诚的仪式感。把精致刻在骨子里的宋人,硬是把寻常茶事,上升成了一门艺术。宋人这一雅习后来传至日本,成为大和民族当今的茶道。

茶,生长于明山秀水间,与明月清风为伴,吸天地之精华,经历岁月所沉淀的茶文化,投射出宁静淡泊、清幽雅致之境,备受文人雅士青睐。宋朝重文轻武,文人泛滥,饮茶不仅是文人生活所需,还是一种高雅的社交活动,一种神往的精神享受。
宋代四大书法家“苏黄米蔡”之蔡襄是个茶痴,他曾专门写过一本论茶方面的书《茶录》。蔡襄不仅自己爱喝好茶,还喜欢与友人分享。
一次,蔡襄获得一块上好的小龙团,赶忙分给另一位大书法家米芾一些。米芾喜不自胜,有妙茶好饮,岂能独自品赏,于是找了一处幽静之地,邀好友赵三言一起品尝。后者吹一口好笛,还是皇亲国戚,当是妙人。谁知茶端上来后,赵三言边喝边呼“好茶”,嘴巴还啧啧有声,大刹风景。米芾实在忍无可忍,冲着赵三言扔下两个字:“真俗!”,拂袖而去。本想风雅一把的米芾,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去。茶若能言,我想,那天的赵三言定会自惭吧?
大文豪苏轼爱酒,但酒量不行,喝几口就醉,他曾调侃自己:吾少时望见酒杯而醉。喝酒不行的苏轼,却是喝茶达人,一生与茶有着不解之缘,他以茶待友,思茶入梦,将茶入诗。在他的文学作品中,咏茶的诗赋达70多篇,涉及种茶、品茶、茶史等。
苏轼茶如诗,诗如茶。在苏轼眼中,“从来佳茗似佳人”,茶像美女一样是他的最爱。爱茶的杭州人,把这句诗同他的另一句千古绝唱“欲把西湖比西子”,组成一副绝佳楹联,挂于茶肆之中。在此之前,西湖曾称金牛湖、明圣湖、石函湖、放生湖等,有了苏轼这副名联,杭州西湖名称就此固定下来,沿袭至今。
茶,给苏轼带来精神上的无限愉悦,茶也给苏轼带来意外灾难。“乌台诗案”爆发后,苏轼罪状中有一条是,好友驸马王诜曾送他好茶,这大约是雅贿最早的出处。此外,他的《和钱安道寄惠建茶》一诗,被认为是针砭时弊,包藏祸心,其中“草茶无赖空有名,高者妖邪次顽犷”一句,被解读为指责朝廷要员。古往今来,喝茶获罪,写茶获罪,苏轼是独一份。
苏轼一生离不开茶,早也喝,午也喝,晚也喝,连梦中都喝,每到一处都要寻好水好茶喝,不仅好友送他各地名茶,皇帝、皇太后也曾赠他茶中珍品,以致他得意洋洋地吹嘘:“我官于南今几时,尝尽溪茶与山茗”,那意思是天下名茶,尽收吾腹中了。真牛!
苏轼被贬黄州后,州长特批他一块荒地耕种,以维持生计。温饱尚未解决,他却花钱买来茶树,移栽地里,把茶园命名为“东坡”,效仿白居易“持钱买花树,城东坡上栽”,自此,庙堂的苏轼成为行走江湖的苏东坡。
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苏东坡遇大赦从海南北返,走到常州,病倒在床,生命已到尽头,让他念念不忘的仍是喝茶,为满足他愿望,家人只好用参汤代替茶汤。苏东坡宦海一生,很像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茶伴随了苏东坡一生。
如果说喝茶代表人物北宋是苏东坡,那么南宋当仁不让是陆游。陆游对茶之爱,竟称与陆羽为同宗,吹牛自个儿是陆羽转世,写诗说:“水品茶经常在手,前生疑是竟陵翁。”陆游一生写茶诗多达320余首,为历代文人之冠,连苏东坡也不及,几乎包揽中国茶诗的半壁江山。
陆游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一生力主抗金,恢复河山,得到的却是失望透顶,“但悲不见九州同”。面对朝廷的软弱与黑暗,报国无门、万念俱灰的陆游,放下难酬的壮志,一改金戈铁马、壮怀激烈的豪迈,转头寄情山水,与茶为伴,追求内心的宁静与旷达,在缕缕茶香中,给生命一段从容。
读陆游茶诗,最喜欢他那句“青灯耿窗户,设茗听雪落。”夜半更深,万籁俱寂,悬灯独坐,一人一壶,把盏品茗,静听窗外飞雪声。这是何等的静雅清欢?或许正是这种清心淡雅,心如止水,旷朗无尘,令陆游活到85岁高寿。“茶神”陆游是爱国志士,亦是闲适老翁。
宋人不仅热衷喝茶,茶叶还成为国家对外贸易的拳头产品。宋人饮茶风尚传至周边,影响到游牧民族跟着喝,为此产生了茶马贸易。宋朝疆域限于中原及南方地区,以农耕为主,不像汉唐控制西域地区有优质牧场,因而缺乏作战马匹。战马在冷兵器时代是左右战争的重要因素,《后汉书》里说:“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针对少数民族有马无茶、爱喝茶的需要,朝廷专门设立茶马司,从事与游牧民族进行茶与马的贸易,由大西南通往青藏高原的茶马古道由此而来。
明朝建立后,泥腿子出身的明太祖朱重八,不喜以往朝代奢侈的煮茶之风,令茶农将以往的团茶改以散茶形式上贡,并把国人延续了几千年的煎饮,改为开水冲泡,成为喝茶史上一大转折,流传至今。

朱元璋“废团改散”,饮茶方式改变了,但国人对茶道的尊崇一点没减。《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宝玉品茶栊翠庵”中,贾母带刘姥姥逛大观园,来到栊翠庵,带发修行的庵主妙玉邀黛钗二人及宝玉喝体己茶,烹茶的水竟是她五年前收集的梅花瓣上的雪。雪,冰清玉洁,凝天地之灵气,是天上落下来的水,古人以“梅之水”泡茶为最高,“轻摇梅花万点雪,红炉细煮慢烹茶”。闭目想想,气质如兰的妙玉,踏着漫天皆白雪地采雪的画面,该是多么赏心悦目、心驰神往!
妙玉是苏州人,姑苏自古出美女,香雪海驰名天下,雪后的香雪海,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唯有不畏风霜的腊梅傲然怒放,皑皑白雪中分外妖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妙玉站于红梅枝下,皓腕如霜,轻甩罗袖,伸出纤纤玉手,缓缓扫梅汲雪,寒冷仿佛都被她的美冻住了……
水好茶好,再配上别致的茶器,更加绽放出茶的清雅与芬芳。请看,妙玉为贾母捧上的是海棠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茶盘,上面放着成窑五彩小盖钟。茶盘、茶碗都不普通,皆精致难得,当是古董珍玩。
给宝钗、黛玉、宝玉用的茶器分别叫颁爮斝、点犀盉、绿玉斗,它们或雅或朴,个个有着浓浓的文化气息,光是名字就充满文艺范儿。这些茶器虽然算不上多么名贵,但妙在极致,极致到极点,又是名贵。茶已妙不可言,茶器又世所罕有,一场茶事,让才馥比仙的妙玉,将中国茶道的文化演绎到家了。
自陆羽后,历代文人多有煮雪煎茶雅举。唐代才子诗人喻凫有诗曰:“煮雪问茶味,当风看雁行”;唐人陆龟蒙与皮日休合称“皮陆”,陆曾作《煮茶》一诗与皮唱和:“闲来松间坐,看煮雪上松”;白居易去铁哥们元稹家做客,二人拥炉围坐,“吟咏霜毛句,闲尝雪水茶”;就连把茶视作解渴蠢物的郑板桥,也曾“烹茶扫雪,一碗读书灯”……这些煮雪煎茶虽雅,但在妙玉的梅花雪茶水映衬下,便成了“曾经沧海难为水”。
感谢雪芹大师,一部旷世红楼,让我们领略了中国茶道经典中的经典。

茶是中国的。翻开五千年中华文明画卷,卷卷都散发着清幽的茶韵茶香,从杏林良药,到包揉为饼、碾磨成粉、晾晒翻炒,这一切形态的变化,在岁月的流淌中,升华了山水,升华了人文,让生命诗意般蓬勃起来,汇聚成芳香的中国茶文化,给历史带来无限生机。
穿越时空,走过数千年,2022年“中国茶”被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槛外人 2023-1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