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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义救安公子
侠女十三妹为避祸难投奔邓九公处;认了邓九公做师父,从此骑一头日行五百里的毛驴,云游各处,打抱不平。这一日,十三妹行至茌平城南一座大土山(今十里铺遗址,即石勒墓)前。只见这座土山约有二十来丈高,上面土石相杂,长着些高高矮矮的丛杂的树木。此处又叫作岔道口,从山前小道穿出去,向南直奔邓九公处;从山后往北岔道,便是上黑风岗的路。正走着,忽然瞥见两个骡夫模样的人在山前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心中生疑,便绕到山后,拴了驴儿,从山后上去,隐在乱石树丛里窃听。原来这是两个替安公子送信的骡夫,动了图财害命之心,要设计谋害安公子。那十三妹不由得柳眉倒竖,义愤填膺,本想一刀结果了两个骡夫的狗命,然细细一想,便觉不妥。于是就尾随在两个骡夫的后面,探个究竟。
两个骡夫提到的安公子,即是淮安县令安学海之子安骐。那安学海出身汉军世族旧家,见识不凡,学问超群,二十岁上进学中举。然命运不佳,四十岁开外仍是个孝廉,年近五句方会试点了一个三甲,被安排了个河工知县,派往淮安监修黄河。这安学海禀性恬淡,不善应酬,不谙官场之术,被河台设计陷害,革职入狱。安公子闻讯,心急如焚,变卖了家产,折成两千两银子,同管家华忠一起千里迢迢奔淮安营救父亲出狱。不想,行至茌平时,华忠一病不起,不能再随公子前往,便想起妹夫褚一官在邓九公处学艺,就同安公子商量请他护送。安公子大喜,雇了两个骡夫前往二十八棵红柳树邓九公处送信给褚一官。谁知两个骡夫见钱眼开,起了谋财害命之心。
两个骡夫回到悦来老店,见了安公子,说褚一官有事脱不开身,让公子到邓家庄说话。安公子上路心切,未加细虑,便跟两个骡夫上了道。行至岔道口那座大土山时,两个骡夫引公子往北而行,上了通向黑风岗的小路。只见那路崎岖不平,乱石荒草,十分难行。行了一程,便来到了黑风岗的山脚下。这时,夕阳衔山,夜幕欲合,两个骡夫正欲下手,不想骡子受惊,狂奔而去。直追到一座大庙跟前,方才拢住牲口。安公子见天色已晚,便进入庙内安歇,准备明日一早再动身赶路。
这座大庙便是能仁寺(即红门寺)。此时的能仁寺已败落,但仍能见出旧日的显赫。寺内住着十几个和尚,为首的是一名为赤面虎黑风大王的江湖大盗。这伙和尚时常借卖茶、卖饭为由,在此劫掠往来客人。他们还养着一个妇人,以供淫乐。当下安公子和两个骡夫被和尚们连劝带拉进了寺中。和尚们表面热情谦和,私下却准备伺机下手。吃饭时,那赤面虎黑风大王伙同另一和尚欲借敬酒药杀安公子,不料安公子失手将酒杯掉落地下。和尚登时翻脸,将安公子推到廊下,绑在厅柱上,抄一把一尺来长的牛耳尖刀,正待行凶。忽见斜刺里一道白光,一个铁弹子射进赤面虎的左眼,凶僧当即兜命。紧接着又一个铁弹子从另一和尚耳中穿过,也当即死去,安公子惊魂未定,却见半空里闪下一个人来。正是侠女十三妹!
原来十三妹一直尾随在安公子和两个骡夫的后面,见三人被和尚连哄带拉进了能仁寺,料定要出事,便也悄悄潜进寺内。果不其然,和尚们先杀死了两个骡夫,然后行凶安公子。千钧一发之际,十三妹扬手打出两粒弹丸,射杀了两个凶僧。接着割开绳索,救出安公子。其余的和尚听见响动,抄家伙奔十三妹而来。那十三妹施展武功,不多时便将他们一一结果了性命。正欲领公子出寺,突听得一片哭声,寻声找去,从地道里解救出了被和尚掠来的张金凤一家三口。此时,十三妹对安公子和张金凤一家讲明了自己的身世,又拿出从邓九公处借来的三千两银子交给安公子,以备营救安县令时打点所用。她又热心为安公子和张金凤做媒结为夫妻,安排他们四人结伴同往淮安。临行之时,十三妹把自己随身带的弹弓儿递给安公子,说:“我因为要侍奉母亲,脱不开身,不能护送你们上淮安。你且带上我这张弹弓,明日路过牤牛山时,山上的人一定会下来拦路,你就向领头的递上这弹弓儿。他们不但不拦截你们,还会派人护送你们上淮安!”说完,带过那头小黑驴,飞身上去,说了声“后会有期”,飞驰而去。
安公子一行四人别了十三妹,径直向南走去。趁着月色行了一程,远远地望见那座牤牛山。只见黑压压的树木丛杂,烟雾弥漫。行至山前,只听得山腰里吱的一声响箭射向半空。箭响处,早见一群人簇拥着三个骑马的强人,飞似的从半山里奔下来,一字儿摆开,拦住去路。那为首的强人正是海马周三。安公子想起十三妹的嘱咐,便将弹弓儿递向周三。那周三把手中的竹节虎尾钢鞭伸过来,挑过弹弓,定眼观瞧,大叫:“了不得,险些儿误了大事!”说着,滚鞍下马向安公子问道:“尊客是从青云峰十三妹姑娘那里来吗?”安公子一一道明原委。周三哈哈大笑:“这弹弓请收好,十三妹姑娘话一一如命!”说着,回头吩咐李老、韩七两个小头目拉了两头骡子套上护送安公子一行上淮安。一路上,李老、韩七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打店看车,不辞辛苦,一直把安公子送到淮安地界,方才回山。
那安公子到了淮安,见了父亲,讲明原委。正巧朝廷派钦差乌明阿前来查办河台受贿贪赃、偷工减料之事。那乌大人系安学海的学生,几经调查,平了安学海的冤屈,查办了河台。那安学海经历这场宦海风波,已看透官场黑暗,无意继续为官,便挂冠不仕,择了个吉日,渡黄河北上寻找十三妹,报谢大恩。
安学海携全家先到了二十八棵红柳树邓九公处,结识了邓九公。适逢十三妹的母亲故去,十三妹料理完母亲的丧事,正欲进京寻纪献唐报仇雪恨。安学海告之纪献唐因作恶多端,已被朝廷赐令自尽,次子纪多文斩首,全家充军发配,十三妹方解心头之恨。随后,十三妹随安学海一家进入京师,同安公子结为夫妻,与张金风共同陪伴安公子,共享天伦。安公子发愤攻读,终于金榜题名,中了进士,官至山东学政兼观风整欲使,钦加副都御史。
也是奇人自有奇迹。邓九公老英雄大半生膝下无子,只生一女,不想九十岁时竞得了双生子,一名邓世骏,一名邓世洲。安学海亲为邓九公作传,称之为“人杰”。
摘自王长新 仇长义《茌平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