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的“绛云楼”

文/朱亚夫

明清之际的钱谦益是个风云人物，却又是个颇多争议的历史人物。有人称他是“东林巨子，文坛领袖，斯文宗主”;有人说他“年轻时是个浪子，中年是热衷的政客，晚年是投清的汉奸；居乡是土豪劣绅，在朝是贪官污吏。”反差如此之大，令人吃惊。钱谦益在政治上晚节不保，大节不忠，实不足取。但他的诗歌也有可读之处，其书斋“绛云楼”，名噪一时，也可一谈。

钱谦益(1582—1664)，字受之，号尚湖，又号牧斋，又称东涧遗老，峨嵋老衲等。江苏常熟人，万历进士，授编修，曾讲学于东林，天启中，遭劾罢官。崇祯元年(1628年)，阉党伏诛，他起补詹事，转礼部侍郞，后被革职放归。明亡，南都诸臣议立新君，他先拥戴潞王，但马士英仗武人之力，拥立福王，他乃上书称颂马土英功德，并力荐阉党阮大铖．顺治二年(1645年)．清兵南下．他率先迎降任礼部侍邮，充任明史馆副总裁。未几，告病乞归。后坐获罪，放归后以著述自娱。他为文博瞻，工词章，谙悉朝庭典故，尤长于诗，与吴伟业、龚鼎孳并称清初“江左三大家”。

“绛云楼”座落于钱谦益的故乡江苏常熟。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钱谦益59岁时，迎娶23岁的名妓柳如是。婚后，钱谦益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里面陈列着他辛苦收集而来的书籍、古玩，包括金石文字、宋刻书数万卷，以及秦汉的鼎彝、晋唐宋元以来的书画作品，各种名贵的瓷器、砚台等。就好像宋朝的赵明诚和李清照夫妇一样，钱谦益和柳如是也在自家的藏书楼里，每天看书写字做学问，生活过得非常闲适。“绛云楼”之名，典出紫微夫人诗句“乘飚俦衾寝，齐牢拂绛云”。 绛云，红色的云。传说天帝所居常有红云拥之。

钱谦益把平生所收藏的书籍，重加整理，分门别类，细加编目，装满了73个大书柜。钱一生追逐名利，但仕途坎坷，曾数次入狱，险遭灭顶之灾。在政治气节上，又颇多物议。据说，他有次游玩苏州虎丘，穿着一件小领袖衣服，有人作揖问他这是什么时髦式样?他说：“小领遵时王之制，大领不忘先朝。”这人不无讥讽地说道：“你真是两朝领袖，失敬失敬！”

钱谦益到了暮年，百感交集，自怨自艾，70岁时曾写诗云：“七十馀生底自嗟，有何鳞爪向人夸。惊闻悉窣床头蚁，羞见彭亨道上蛙；著眼空花多似絮，撑肠大字少于瓜。三生悔不投胎处，罩饭僧坊卖饼家。”多有自责之感，故他只能埋首书斋，靠吟诗作文来排遣苦恼。书籍使他忘却了尘世的烦恼，写作使他的心灵得到安慰。他常常对着满室的书籍，不无欣喜地说：“吾晚而贫，书则可云富矣!”

绛云楼后毁于火灾。那天，钱谦益的幼女与乳母嬉戏时，不慎震落火烛，落于纸堆中，大火骤起，众人只能仓惶夺门而出，不多时一所江南名楼被冲天的大火所吞没。他望着熊熊大火，痛不欲生地说：“天能烧我屋内书，不能烧我腹中书!”他藏书宏富，著述也多，主要作品有《牧斋集》、《初学集》、《有学集》等。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上海杂文选》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书斋文化》《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