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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漂儿》连载之十二
天成正春风得意，父亲却久病加重
文｜惠建武
日复一日，天成不忘初心，无论心情怎样，他还是每天早上提前到车间，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厂里每接一个订单天成不定时还要去三水夹布一次；只要稍有闲暇他就去找阿奇闲谝。整日忙忙碌碌还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情慢慢地也就平静了下来。
心无旁骛，天成对待工作更加专心认真了。安排好车间的一切工作，他也不闲着，一会儿仔细观察这个裁床师傅的手法，稍有浪费，他就喊停，以身示范，直到满意为止；一会儿又看到那个师傅手稍慢影响工作效率，他就寻找原因，对症下药，直到这位师傅赶上其他人方肯罢休。四位师傅都被训练成裁床能手，每日你追我赶，干劲十足，争做上游。割捆条的、拉布的、打鞋眼的，他都一一指导培训，精益求精，让他们都达到高手级别。粘贴班的十几个女工，她们喜欢边干活边聊天，经常因聊天而出现差错，天成定出制度，谁说话最少，干活最多，有奖励。且专门蹲守粘贴班几天，强制他们养成少说用心的习惯。提高工作效率，争取零错误，最终保证她们每月能够有一笔满意的工资。
天成经常对抱怨加班的工人说，咱们出门就是为了挣钱，厂里是按件计工资，多劳多得，加班有何不好？在保证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天天加班都行，应该担心没班加才对。对工作态度散漫的工人道，认真做事，不光是对厂家负责，对自身也好处多多。特别是开机床，认真了不出事就是自己的福气。工人们也听说过以前裁床工压坏手的事件。厂里赔归赔，可残了自己的手，受吃亏的还是自己。对车间所有工人讲，认真干事，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了任务，厂里有了效益，咱的工资、生活才能得到保证，厂里才有信心源源不断地接订单，咱们才会有活干……工人们都喜欢和天成交谈，不光是工作上的事，就是家里的事大家也愿意找天成倾诉，以求得到宽心。裁断班近乎三十人，天成把他们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大家把天成当了主心骨，指东向东，指西向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有了这样的关系，天成何愁管理不好裁断班？
天成任班长头个月二十一天完成了一个订单任务，不但工作任务提前完成，且损耗小得只是厂部规定的一半。当月厂部给天成奖励300元。天成带着工人们在厂外的大排档庆祝了一番。工人们团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如同一家人。
“鞋厂这回接了一个大订单，是制作几万双雪地靴。对方提供原材料，是一张张加工好的几种颜色的羊皮，折损合同有约定。裁断车间任务重大，一定要提前安排好排刀，尽量减少损耗，给后期工序留下空间”，老板给全体厂部成员开了一个会，天成破例参加。
会后主管华姐又叮嘱天成：“厂部设计部已规划好具体的排刀方案，可实际干的是裁断车间，你这儿还是要多操心呀！”这次天成更加用心，每天裁断的羊皮亲手过一遍，大小分几摊，各摊有各摊的排刀方案。最后又是省下几十张羊皮。主管华姐喜，厂部生产主管欢，就连老板来车间也给天成点头赞。
这次厂部给天成奖励了500元，天成拿出300元给裁断班工人也做了奖励。这事被华姐知道，又传到了老板耳中，整个厂部人对裁断班这个小小的班长另眼相看。
天成就这样一天天地忙活着。忽一日，华姐走到天成身边说道：“靓仔，下个月1号你就是裁断车间主管了！”说话时刚好是月底。天成听说到，裁断班本来是一个独立车间，因一直没有合适人选，就让华姐兼管。针车车间一百多工人，忙起来华姐也无法分身。经过近乎一年的考察，天成能担此重任。当然了也离不开华姐的推荐，豪姐等人的帮助。
次月初天成就成为裁断车间主管。刚开始他倒没觉得什么，一如从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是管理这个裁断班吗。其实他不知，不只是待遇方面提高了，以后整个车间主要是他一个人操心。慢慢地他感觉到了自己责任重大，思想上更加重视了，行动上更加认真了，还做了工作日志。
日出日落，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一日天成午餐后回车间，只听到一个工人喊：“天成，你的信！”他快步走过去接到手一看，是家里来的，随即就装入口袋里。天成看家里来的信常常要找一个无人僻静的地方，因为家庭的实际情况，他总会边看边流泪。这时候虽然没有看信，可思想已翻腾不已。现在是冬季，家乡地里麦子正窝冬，母亲和弟弟不用忙地里活，只是经管着屋里的一百多只鸡，打料拌料喂食铲除鸡粪，鸡蛋是别人上门收的，也还能忙得过来。父亲还是那样，天晴的时候扶出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一日吃好两餐就行。应该没有啥特别的大事发生，天成想着。
整个下午在车间里忙个不停，才进厂了两个新人，天成操心着培训，几个小时转眼就过，倒没去多想看信的事。下班时厂部通知晚上继续加班，这时天成有点心急。晚上加班时，天成几次伸手到兜里摸了摸，心理矛盾呀，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晚上下班再看。车间加班工人各司其职，天成也不得闲。有时突然又想到信，被哪个工人有事一喊，注意力又回到车间。十几个女工标贴差一点贴反，被天成及时发现，思想再也不敢有半点走偏。人忙了，注意力集中了，几个小时很快也就过去了。
天成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拿了信独自一人坐在车间大门口的灯光下，小心地撕开信封口，取出信纸，慢慢展开。这时四周特别寂静，偶尔传来厂东边村里的狗吠声。天成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看有没有什么“重大”事情。11点多的深夜出奇的静，天成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空气的轻鸣声。“父亲病情加重，希望你回家。天天问你的情况，提到你就流泪……”信是哥写的，读到此处，天成也是泪流不止。父亲脑血栓后遗症好多年，生活不能自理，但大脑一直清晰。父亲病中一直操心千里之外的儿子，现在病情严重更加思念。每封家信只要一提到父亲，天成都会忍不住落泪，今天一样却哭出声来。自己刚刚被提升，父亲却病重……没什么多想的，父亲只有一个，自己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有的是机会。想到此，天成拿定了主意，辞职回家。于是他擦了擦眼泪，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天成就对老板说了自己的情况。老板略有思索，然后道：“你在裁断车间推荐一个人，让他暂任管理，厂里随时欢迎你的回来！”天成对车间工人个个心中有数，就推荐了阿文。
第二天天成告别了主管华姐、厂部豪姐，车间里的所有兄弟姐妹们，还去了美发厅，也见了阿奇，然后就坐上了北归的列车……
2023.9.22—9.25日
作者简介：惠建武，70后，西安市港务区人。《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喜欢运动旅行，闲暇时也爱好读书写点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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