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初中我上了两年
文/王天均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3-09-22发表于河南)

1960年新学期我们升入偃师一中二年级,开始还是形势一片大好,新生四个班扩大为八个班,老师也增加不少。
临近初冬,母亲给我做的红薯面饸络让我到学校泡开水吃一星期,中午下课去寝室一看,没了,怎么办?我们四个班教室楼上十间房子是四个班男生的大通铺,一百多号学生都是犯罪嫌疑人,报警咋报?丢馍的又不止我。
不记得这一星期怎样度过了。
后来班主任带领我们上山到红薯地里抓沤烂的红薯叶,回来兑一点红薯面做汤,有的调皮学生指着掌勺大师傅老池说:池师傅,你看饭缸里又一个池师傅。
当时带粮食还得找生产队,红薯面、红薯可以每月带一二十斤,其他粮食很少,都是选择红薯面、红薯,再后来生产队也给不了了。
那天在饭场突然看到一个学生站在中间低着头,周围学生用筷子捣着他,后来听说是他要往兰州跑,被揪回来了。你也太胆大,十二三岁当流窜犯,往兰州、新疆跑?
批斗会并非文革发明,早就有了。
还不如批斗偷我红薯面饸络的人,以后听说,人家跑兰州、新疆都混好了,提拔大干部了。
那天正上课,门岗喊我:你母亲来了,吓我一跳。赶紧去,有两星期没回家了,咋啦?原来母亲到几十里外的石桥修渠了,今天中午改善伙食吃油条,母亲拿根油条几十里给我送来。那时候不像现在的孩子会说“谢谢妈妈”“妈妈再见”。
听课开小差:决定不上学了,虽然年龄小,但是我字写得好,会算账,回生产队当个记工员,每天可以挣一分的工分。
还真应了我说的,学校通知放假,啥时候开学谁也不清楚,扩招那四个班不用来了,不算数了。
吃的这么紧张,也许这个假得三五年,怎么度过?我和图书馆老师要求借书,那个老师可能觉得开学遥遥无期,答应借我三十本古今名著,回家饿了看书。
累死我了,还得背行李卷,十多里山路走回家了。
回家以后和大人一起挖野菜:灰灰菜、扫除苗、羊角角叶、马齿苋、猪毛衣菜、面条菜、顶高苗(蒲公英)、刺脚丫等;也得小心,有的草有毒;还有树叶:杨树叶、柳树叶、椿树叶(可不是香椿,我们那里叫臭椿),这都算是高档的了,柿子叶不会有了,大炼钢铁所有柿子树都交给高炉了,还有榆树,榆叶、榆钱都是好东东,可惜下手晚了,榆树皮都没有了。据说榆树皮碾上碾成榆皮面,可做成糊糊和胡辣汤差不多。
现在村里没有柿子树和榆树了。
名著我看了两遍也没记住。
后来大家说得走出去,到外边找吃的,到黄河滩挖过曲曲菜,捞过鱼草,有的去赵家岭背过石头面。
印象最深的全生产队一起到黄河滩捞蒲草根(是不是也叫芦苇根)回来晒干碾成面吃,大人在岸上等,我们十来岁的孩子趟过河到中间滩上捞蒲草根,还真不少,我们一趟一趟往岸上送,突然,大人在岸上吆喝:赶紧回来,涨水了!我们赶紧丢下蒲草根使劲趟河往岸上冲,水已经齐腰埋住胸脯了,从西往东来的水幕奔腾而来,堤岸“扑打扑打”掉进涛涛河水里。
有惊无险,我们一二十个小孩子在一人高的水幕到来前全部爬上堤岸。
转眼到了1961年9月,通知我们开学上课,虽然粮食还是紧张,也按时招来新生,我们一跃成为三年级。
十多年来,我一直研究石油大会战,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
大庆会战前线来电:黑龙江储备粮见底了,原来供应的粮食六、七、八三个月要断一个月, 油田开荒种地的粮食得等到秋收。
功勋队1205钻井队50%患浮肿病,机关后勤更多,余秋里部长与石油工人一起共度难关,握着一双双软塌塌枯干的手,心如刀割,昨天这双手还跟着他振臂高呼“让地球抖三抖”,今天却……
石油部长余秋里忧心如焚:主席、总理好几个月都不吃肉了,他老人家体重已经减了二十多斤。
余秋里号召:“现在不是天上飞的没了,地上跑的也少了,水中游的基本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我看也就是唯一还能解决些问题的就是挖野菜了。像当年我们在长征过雪山草地时那样。我也不信会绝命我千军万马于这荒原之上!”
康世恩说:“每人每天吃3斤野菜,当命令执行。同时,到外地去捕鱼,采松子。每天实行‘两稀一干’:早、晚吃稀饭、野菜汤,中午吃一顿野菜加粮食做的菜团子。”
美国当年就是用石油和粮食遏制中国,掀起“反华大合唱”,我们石油工人开荒种地,拿下大油田。
放长假不止我们偃师一中,可能不少学校、甚至工厂。
我骄傲,小小年纪,为国分忧,为民族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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