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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九十章、
参观大同玫瑰园
——欧阳如一
大同国色天香油料牡丹公司和马文武、邢见效的承包合同签得很顺利，可张振庭和宗律师拿着合同去医院见王军他出了院，给他打过去电话他说：“你们既然没我签字就把我还是法人代表的企业转包给了他人，还用跟我补签解约合同吗？”
对方很懂法律，让他们签了个无效合同，挪走大笔钱没受到一句谴责还抓到了理，这显然是宗律师犯的错，他的脸色被吓得惨白——老板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剋他，就在电话里用请求对方说：“王总，我们是应当先跟你解约再和他们签约，可您当着王董事长的面同意退股并辞职，有张总工为证；您当着我们俩的面还说自己住院不方便，让我们先跟他们签，再跟您签，您可不能反悔呀？”
这就是公开设套，王军得意道：“我答应王总和你们了吗？如果口头答应就能生效那还找我们签什么合同？”
这就是当面耍赖，宗律师撂了电话，带着哭腔对张振说：“张总工，您说我怎么办？回去怎么向王总交差？”
张振庭和宗律师认识有七八年了，眼见他由一个青白脸的、瘦小的、说话乡土味儿的、见到京开公司的高管们都不敢说话的小律师变成一个赤红脸的、有了将军肚的、跟他聊家常恨不能都得收费的、专门给王董事长出“大主意”的大律师，京开公司给他的顾问费也由每年六十万涨到一百万。可他给京开公司打的官司输多赢少，却让王董事长把企业经营的重点由做一个好项目、到签一份好合同，每每设计害自己，却浑然不觉。张振庭在此关头不能袖手旁观，说：“您回去吧，我来想办法让王军补签合同。”
宗律师一直奇怪这个不擅经营自己的书呆子怎么会每每扭转乾坤，问：“您有什么办法？”
“王军做的项目不是旅发集团的吗？我认识他们老总。”
宗律师一拍手：“拜托了老兄，将来您家的法律问题尽管找我。”就回了北京。
大同文旅集团的姚董事长给张振庭打来电话：“教授，您来了大同了？也不提前告诉一下？您看您是到我办公室坐坐，还是晚上请您吃个日本雪花牛肉料理？我正好有事情跟您谈。”
张振庭说：“吃饭就不用了，到您办公室坐坐吧？”
“那就下午四点。”
“我带我们公司的小张总过去好吗？”
“张美丽呀？您来大同就是她告诉我的，可以可以。”
下午四点，姚董事长结束了一个会议来到会客室，对等在那里的张振庭和张美丽说：“国企，没办法，跟政府机关差不多，三分之一时间在学习、三分之一时间在应付上边的检查、三分之一时间在干工作，有的人还用其中二分之一时间做私事。”和张振庭握握手，指了指张美丽，意思是“老朋友”了，说：“我们大同经济不行啊，市政府给各区县和国企单位都下达了招商引资指标，文旅集团也做了层层分解，分包到人，我的担子最重。我知道老哥您是城市规划专家，在北京朋友多，门路广；您夫人——美丽跟我说的，您夫人还是经济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们介绍几个大投资商啊？”
张振庭和姚董事长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他给他讲了个“火星计划”，好像打动了他，却没了下文；这次见面一定得和他谈件实质性的东西，说：“您有什么项目要对外招商？”
姚董事长就向张振庭说了好几个项目。
这些项目不是烂尾的就是破产的，张振庭都知道，却仍像第一次接触那样听得很认真，心里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中国的城市几乎全部出现了这一类情况，假如不能防微杜渐，总得亡羊补牢并且举一反三；假如已经积重难返，总不能被同一块石头反复绊到。他认为这种城市是救不过来的，因为它们想得是无论怎样都会有人救它们，中央政府也不会让地方政府破产，就继续盲目决策、四处举债、做那些一出生就死了的项目。张振庭问：“听说您投资了一个玫瑰园？”
姚董事长说：“计划总投资20多个亿，已经投了3个多亿，是我下面的公司的项目，因为董事长被抓，现在项目停顿，”
“听说有个叫王军的要包这个项目？”
“是，他已经转过来一百五十万。”
那笔钱终于有了着落，张振庭看看张美丽，张美丽说：“张教授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这也是个令姚董事长头痛的项目，他问：“我要不要找王军过来跟您谈谈？”
张振庭说：“我们最好在现场谈，您不要提我，见了面您再介绍。”
姚董事长说：“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云岗石窟那边见。”
此时的大同已经进入了冬季，山口处刮起了从内蒙丰镇那边钻进来的风，在平地上打着旋卷起桔杆和尘土就像妖人作法。玫瑰园的植物一片死寂，其管委会里却温暖如春，那是为了迎接一位大专家的到来特意生的火。
“张总工您怎么来了？”王军好远就认出了有姚董事长和国资委领导陪同的张振庭，跑到他身边小声说：“老哥，我的事情还没完全搞定，您可得多多美言。”那样子就像邓子方。
姚董事长先在门前广场指了指，又在屋里的沙盘上指了指，说：“如果建成我们大同将成为国内最大的玫瑰产业基地。”就带领大家上了二楼，进了会议室。
鲜花、水果、干果、玫瑰花茶、PPT，姚董事长要把王军介绍给张振庭，张振庭说：“我们俩早就认识，曾经是同事。”
王军恭维道：“您是集团领导，我是分公司总经理。”
张振庭纠正道：“曾经是。”当着大同国资委和旅发集团的一众领导他说：“王总为了这个项目在我们那边没交接就过到了这边，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见了好的地方就跳槽的精神。”
大家不知是讽刺，都笑。
张振庭对张美丽说：“小张总，您让王总把离职手续给办了。”
“好嘞。”张美丽把预备好的签字笔、印泥和离职申请单递给了王军，大家都等着他演讲，他只能签字。
王军对《大同玫瑰文化主题公园及精油产业园》的演讲很不在状态，他最担心地是张振庭对玫瑰产业提出异议，他就不能用一百五十万控制三个亿了，张振庭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对姚董事长说：“虽说玫瑰耐寒、耐旱却怕风，特别是每年早春的旱风，能生生把三年的苗吹死，大同不适合种玫瑰。”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