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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八十九章、签订承包合同
——欧阳如一
北京京开公司的法律顾问宗律师来了大同，张振庭开车到机场接机，宗律师是来和老马老邢签牡丹园的承包合同的，他和张振庭曾经在一间屋办公，彼此熟悉，说话自然随便。
“王总咋把这个园子包给了两个不熟悉的人呢？”宗律师上了接他的车问。
“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要不然他怎么是亿万富翁，咱们俩为 什么是打工的呢 ？”张振庭调侃道。
“您还是打工的？”宗律师说：“那咱们集团公司投资的牡丹就这么赔了？”
“蕲春不撤地租都交不起，大同不撤工资都开不起。”
“那当初是怎么决定做牡丹的呢？”
这件事情说起来挺怪，可王董事长就这么做了，世上没有一件事是明知会失败也要做的，何况当初王董事长做过长期而又认真的研究，又有那么多人唱喜歌？张振庭说：“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最后一笔投资，亏的钱也是以前挣的。”
宗律师说：“好在他已经想开了。”
他们俩就心照不宣地笑。人其实不怕长痛而怕短痛，就像这场四千万级的损失是慢慢形成的，慢慢的王董事长的身体和心情也就适应了，开始他在菏泽上千万都不挣，现在他在大同二十万都收，但这时你不能说他，他会受不了，他有句名言：“我赔了钱不能再赔面子。”
张振庭和宗律师先去医院看了王军。
王军正在单间病房里摆弄花——几盆名贵的香水月季，满屋的茉莉花香，这哪里是住院治病？称赞过他的花后宗律师提出中止双方的承包合同，王军说：“我才有病这么几天就你们就撵我了？有点太不仗义了吧？”
这个人以前很老实，属一杠子都打不出屁那种，看来是装的，宗律师也不争辩，说：“噢，王总，是您转走了自己那份投资，假如您愿意转回来，合同仍然有效。”
这一招够狠，转走的钱已经变成了物，王军却故作镇定道：“那，我就把钱转回来？”
张振庭有点沉不住气了，因为王董事长已经决定陆续收回在大同的投资，说：“您和王总的经营理念也不同，您想得是大农林业，王总想得只是赚钱。”
这等于给王军找了个台阶下，他就放下剪子洗了手，说：“张总工，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想得也是赚钱，赚了钱再干大农林业。”就拿出一本规划方案说：“您看，我在云岗石窟那边的塌陷区种了一万亩玫瑰，玫瑰才是上帝赐给中国人的礼物。”
张振庭的家里就种玫瑰、也就是月季、王军已经搞了一万亩玫瑰园他们竟然不知，可见不和他合作对了，说：“方案不错，好多地方与咱们要做的牡丹园异曲同工，您的主要精力既然在那边，这边就结束了吧？”
王军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听说你们要把牡丹园包给老马老邢？看来你们真不是搞农业的。我在住院，不宜签合同，你们跟老马老邢签了我就签。”
王军的耳朵真灵，这说明他们三个是通气的，张振庭和宗律师就告辞出来，宗律师说：“他是不是装病呀？”他的意思是：“此人不可能居王长安之下。”张振庭说：“他以前可不这么说话。”他的意思是：“咱们都被他骗了。”
这二人来到大同牡丹公司，这几天就没了纤尘不染并且井井有条的景象，只有两个女人和一条小奶狗留守，薜小枝要走张美丽不让，说也怕有黑社会——这是真的，王军就有黑社会背景；她们每天做的就是三顿饭和等着上面来人签合同，这二人一来薛小枝就到厨房做饭，张美丽和客人说话。
“怎么样啊？美丽，以后有什么打算？”张振庭问，感觉自己没把这小女子安排好，可他已经不像以前对她那么关心，那时候张美丽还想跟过他。
张美丽说：“那能怎么样？对我来说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因为有生人——宗律师在场她不好说什么，幸亏她当年没跟这老头，这老头人品比老柴好，经济状况远不如老柴，她不该从一个老头到另一个老头，总得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大同有个上万亩的玫瑰园？我今天才知道。”张振庭说。
“噢，是旅发公司的项目，他们的项目多了，没几个挣钱的。计划投二十个亿，投了三个亿就投不动了，全靠国家补贴和银行贷款，现在弃荒没人管。”
“那王军跟它是什么关系？”
“这我可不知道。”
老马和老邢骑着摩托车来了，两脚的泥，薛小枝刚做好饭，四菜一汤还挺丰盛，他们六个就围着一张桌吃了起来。老马怀念起过去的日子，说：“这是散伙饭？”宗律师说：“这是开张饭——庆祝你们俩的买卖开张。”老邢说：“啥买卖？这地方我们俩哪里能租得起？我们俩只能住基地的铁皮棚。”薛小枝哇地一下哭了起来，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美丽和我亲手布置的，我不走，就和我家小白在这儿过。”小白说：“汪汪。”大家笑。
吃完饭宗律师和老马和老邢签合同，张振庭就单独和他大姨子薜小枝说话：“大姐，您真要留下？”
薜小枝又哭了起来，说：“我舍不得这栋房子，舍不得我的狗——我不能回北京我爸妈那儿，怕有人给他们投毒。”
“那你一个人怎么挺这栋别墅？每月租金八千块呢！”
“我的退休金每月有一万，就得我们俩省吃俭用了。”
“狗我替你养着，你回去找姐夫吧？你们老两口没儿女，就得相依为命。”
薜小枝一拍手：“我有办法了，我会养花，你会设计，咱们给这个小区的住户做园林设计和施工不就有钱了？”
薛家的人个个聪明、好学、动手能力强，张振庭问：“您不怕黑社会找到您？”
薜小枝说：“有张美丽罩着我，他前男友老柴就是黑社会。”
张振庭笑了，说：“大同前国资委书记是黑社会？对，他是黑社会，你最好留张美丽在这里住，你就安全了。”
宗律师和老马老邢的承包合同签好了，这二人没任何异议并对老板、张总工、宗律师千恩万谢，当场就用手机银行给北京转了钱，张振庭看了说：“你们俩隐藏得够深的啊？”把屋里人吓了一跳，他接着说：“字真好。”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